「你給我閉嘴!」
叮噹捂著臉,帶著生辣的疼痛,默默走進臥室。
門裡門外,一片寂靜,一片漆黑。
「最熱血的事不是有多衝動,
而是你的衝動並不是為了自己。」
教室裡。
「郝老師要我先幫家裡處理掉100斤黃豆。」
「媽呀,100斤?這怎麼弄啊?」
「你覺得呢?」
「我怎麼知道?」劉大志想了想,心生一計,扭過頭看著陳桐,「陳桐,你有多少存款,認購20斤吧。你姐結了婚,生孩子要母乳,要喝黃豆燉豬腳湯。你20斤,我10斤,微笑10斤,叮噹10斤,這就50斤了!」
「生孩子要十個月,我現在要不要先為我姐準備一頭豬啊?」陳桐十分無奈地說。
廣播裡傳來微笑的聲音:「非常感謝獲全省作文大賽一等獎的葉歡同學的分享。如果你有什麼有趣的經驗願意分享給同學們,可以來廣播站進行分享。今天的午間節目就到這裡,放學後見。」
陳桐指著廣播:「去找微笑吧,她跟校長提了申請,廣播站會做到期末,正好可以讓她邀請小武去分享自己的經驗。」
「採訪我做什麼?我只會賣豆芽!」陳小武嚇出一頭汗。
「沒錯,就是去說你賣豆芽的經驗。」
「我說什麼?我什麼都不會啊。」
「對噢,跟你玩那麼多年,我都會發豆芽了。我們可以鼓勵大家買了黃豆自己在家發,簡單又健康,自己吃自己發的多有意思,不會發的,你就在廣播裡教。」劉大志開足了腦力。
「陳桐、大志,你們真好。」陳小武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一句。
「那接下來我們幹嗎?」
「週五你去做廣播,我們賣黃豆!」劉大志鬥志昂揚地說。
週五下課,劉大志立刻借了桌椅,拉上準備好的橫幅:「親口吃掉自己發的豆芽,你想嚐嚐嗎?」陳小武看見,感覺太殘忍,趕緊用毛筆另寫了幾個字:「五天,吃上自己發的豆芽,你準備好了嗎?」
來來往往都是看熱鬧的人,真正買的沒幾個。
黃豆一斤一袋,附泡發說明書。遠遠地,陳桐騎著山地車過來,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放,直接走到桌子前拿起一袋黃豆,交了一份錢;同時,教學樓裡傳來微笑的宣傳廣播。有了他倆的加入,看笑話的少了,大家都圍了上來。很多同學擔心自己發不出豆芽,東問西問。劉大志大手一揮:「這樣!大家聽好了,如果你擔心自己發不出來,可以交錢寫上自己的名字,我們幫你發,五天之後自有豆芽送上。」這麼一說,同學們紛紛打消了擔心,開始交錢登記。劉大志特別得意地對陳小武和陳桐揚揚下巴。陳小武看著擁擠的人群,充滿了擔心。
不到一小時,100斤黃豆就賣光了。
陳小武看著記錄本,本來開心的臉又耷拉了下來,露出苦笑:「大志、陳桐,需要幫忙發的黃豆有75斤!」
「75斤?」劉大志搶過本子,看了一眼,癱倒在椅子上。75斤黃豆能發出900斤豆芽,每天要換兩次水,一個教室都裝不下。
「完了,收不了場了,怎麼辦?同學肯定會說我們很沒有信譽的。我們是不是要把錢退給大家啊?」陳小武很著急。
「別急,我有辦法!去找郝老師,他肯定有辦法!」
「叮噹呢?」劉大志這才發現,今天居然沒有人諷刺自己。
「我以為她不願意來,都沒好意思問。」陳小武小心翼翼地說。
「不對啊,她答應得好好的,說回家取點兒東西立刻就來。不管了,我先去找郝老師,你倆去找找合適的場地吧。」
何世福正在郝迴歸宿舍勸他轉校。
「主任,我一定認真考慮,過兩天回覆您。」
何主任拍著郝迴歸的肩膀:「郝老師,不要忘了我是如何一路支援你的啊。」何世福前腳剛走,劉大志就來了。
「你們打算怎麼辦?」郝迴歸問。
「只能退錢給大家吧。」
「你覺得大家為什麼要買你們的黃豆?」
「吃自家種的,感覺不一樣啊。」
「所以,只要是黃豆,只要能吃,都會不太一樣吧。」
「黃豆只能出豆芽啊,還能幹嗎?」
「你早上喝的是什麼?」
「豆漿啊。」
「還有呢?」
「啊!」劉大志明白了。
「如果我們能把1斤黃豆變成豆漿、豆腐,那就比單獨發豆芽有趣多了。」
「去吧,別再找場地了。陳小武一定知道怎麼辦這件事。」
陳小武自然知道,不僅知道哪裡可以磨豆漿,還知道怎麼做豆腐。之後幾天,陳小武連軸轉,除了上學,其他時間一個人待在豆腐坊。劉大志和陳桐輪流送飯接應。75斤黃豆分別變成豆芽、豆漿、豆腐,輪番被帶到學校。同學一個比一個驚喜,連之前那些看笑話的同學都流露出了一些羨慕。劉大志在思考,為什麼陳桐能想到找微笑求助?為什麼郝老師能想到換一個角度思考問題,而自己卻想不到呢?
這是不是就是人和人的不同?他發現,總有人在慢慢改變世界,而自己那麼多年只會隨著別人定的規則生活,錯了就錯了,被拒絕就被拒絕,完不成就完不成,好像自己就沒有一個叫作「改變世界」「挑戰規則」的開關,也並非扮演思考者的角色。這恐怕就是自己一直以來都不優秀的原因。
「大志,謝謝你噢。」陳小武遞了一瓶可樂給劉大志,「為什麼我們常常在一起,但是你卻會想得和我不一樣?」
「啊?」劉大志一驚。
「我覺得自己好像很愚蠢。你們都很厲害。陳桐能想到找微笑,你能想到幫別人節約時間,郝老師能想到做各種豆製品。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點兒用都沒有,只會埋著頭做傻事,只會發豆芽。」
被陳小武誇了,劉大志有一點兒開心。
但一想到陳小武和自己一樣在惆悵同一件事,他又失落了,原來自己和陳小武的水準一樣啊!
「但是呢!」陳小武突然又振作起來,「我以前賣豆芽時就覺得,反正那些客人都是我爸的,跟我沒關係。但這一次,當我把東西賣給同學時,我才理解為什麼陳桐要我去做廣播,為什麼你讓我在校門口賣黃豆,為什麼郝老師讓我們把黃豆變成豆漿、豆腐。這世界永遠都有解決問題的方法,就看我們想不想解決,對不對?」
「陳小武,你怎麼了?你發燒開竅了?」劉大志摸摸陳小武的額頭。
「我是真這麼想的,我很想變得像你們一樣,知道自己在幹嗎。」
或許,每個人都會這樣,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根本不會明白別人所說的「動腦子」是什麼意思。可是,當你突然覺得想要變得不一樣時,這個世界就開始浮現出一些或明或暗的規則,一一對比,才知道自己到底差了多少。這種人開始會出現一些特質,比如說敬畏,開始敬畏任何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比不過的人。這種敬畏不是自卑,而是開始學會尊重。劉大志又有了一點兒開心,覺得自己和陳小武也像黃豆一樣,開始有了發芽的跡象。
「你以為的就真的是你以為的嗎,
多少人一直活在‘以為’當中。」
「我爸被抓了。」叮噹腫著哭紅的雙眼對大家說。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大家幫小武賣黃豆的那天,他去香港談生意,然後就失去了聯絡,說是被警察帶走了。當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敢和大家說,後來警察局來電話說我爸涉嫌走私,要被遣返深圳。」
「什麼時候送回來?」
「我不知道,他們沒說。」叮噹一邊說一邊哭,「我媽託了好多朋友,現在都沒訊息。」
「小姨爹真的走私嗎?」劉大志不敢相信。他小時候電視看多了,總感覺「走私」和「槍斃」是同義詞。
「我們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做生意,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好像深圳公安局有我爸的戰友,我放學就去找我爸。」陳桐突然想起來。
劉大志和微笑對看一眼,神情尷尬。
「怎麼了?」陳桐問。
兩人把陳桐單獨叫出來。
「陳桐,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又怕影響你的心情。」劉大志怕自己的表達會出錯,「哦,微笑,要不你說吧。」
微笑也有點兒不好開口。
「你爸和叮噹的媽媽談過戀愛,在很早很早之前,後來你爸和你媽在一起,生下了你。」劉大志一股腦地把事情跟陳桐說了。
「我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呢。」陳桐並沒有很驚訝,「我爸那麼帥氣,喜歡他多正常。」
「聽說是我們的外婆不同意,然後叮噹的媽媽把你爸給甩了,你爸才和你媽在一起的。」劉大志補充道。
「大志,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微笑阻止劉大志。
「我總要把我知道的資訊說完啊,萬一陳桐覺得無所謂去找了他爸,但是他爸曾被叮噹的媽媽傷害過,那多尷尬。」
「也是。如果真的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微笑回答。
三個人陷入思考。
屋子裡,陳小武還在安慰叮噹。
「叮噹,別哭了。你爸肯定不願意看到你這麼擔心。」
「你不明白,我爸只有我了,我媽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你也不懂。我爸回不來,我就去香港找他,哪怕不讀書,賣房子,我也要陪著他。」叮噹一直哭。
「如果你去香港,我也去。」陳小武說。
「你去幹嗎?」叮噹止住哭聲,抬起頭。
「我……我們都去陪你,你一個人太危險。」
「不行,大家都要高考,肯定不行……」叮噹又哭了起來。
陳小武很想說自己可以不高考,但他也知道,這根本不是重點。
三個人從外面進來。劉大志清了清嗓子,對叮噹說:「我們商量好了,陳桐單獨找他爸爸會很尷尬,最好的辦法是你和陳桐一起去。等陳桐說到一半,你就哭,陳爸爸心一軟沒準兒就同意了。」
「萬一他不願意呢?」
「你忘記陳程姐結婚了?陳爸爸心特軟,女孩子一哭,準得心軟。」
叮噹看看陳桐。陳桐點點頭。陳小武卻沒有聽懂,為啥陳桐的爸爸會不同意?
「唉,說了你也不懂。」
「你們老這樣,每次都不說,又說我不懂,不說我就更不懂了。」
「行了行了,慢慢你就懂了。」劉大志敷衍著。
「那我們放學就去吧,我帶你。」陳桐說。
放學後,叮噹坐在陳桐山地車的前槓上,一起去公安局。
「如果哭也沒有用怎麼辦?」叮噹很害怕。
「放心吧,我一定會想辦法的,別擔心。到了,我們上樓。」
陳志軍的辦公室在公安局大樓五層的走廊盡頭。
「張姐,我爸在嗎?」陳桐問局長秘書張姐。
「在。不過他正在見客人,半小時了,估計也快結束了,你們等等。」
陳桐和叮噹在走廊上等著。叮噹坐立不安,多一分鐘,便覺得爸爸會多遭一分罪。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客人還沒出來。
陳桐跟叮噹說:「算了,直接進去,等不了了。」說完,兩人就往辦公室走。陳桐正準備進去,透過虛掩的門往裡一看,卻僵住了。叮噹不知發生了什麼,陳桐讓出位置,讓她自己看。
叮噹一看,也愣住了。
門縫裡,郝紅梅坐在沙發上,滿臉是淚。陳志軍給她遞紙巾,說:「紅梅,放心,我一定會幫忙,一定把他轉送回來,你放心。」
叮噹捂住嘴,眼淚「唰唰」地流。
「志軍,對不起,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一直沒說出口,希望你能原諒我。當時我年輕,不知道如何面對家裡的壓力,真的對不起。希望我的錯誤不要影響到你對叮噹她爸的判斷。」
「紅梅,你放心,我一定盡力。」
突然,郝紅梅跪了下來:「志軍,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是我不好,請你原諒我。我不敢想象如果沒了他我該怎麼辦,叮噹該怎麼辦,這個家該怎麼辦!」
叮噹不敢哭出聲,立刻轉身跑下樓,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根本就沒想到,媽媽有一天會為了救爸爸放下自尊。陳桐在後面追她。
公安局大樓的樓下,叮噹哭得很厲害。她心裡百感交集,內疚、自責,也有幸福和感動。真正的愛,就是為了對方可以放下尊嚴,可以改變自己。
叮噹一邊哭,一邊說:「謝謝你們。」
陳桐感慨了一句:「如果當年我爸和你媽能這麼敞開聊天,恐怕現在就沒有你,也沒有我和我姐了。」叮噹邊哭邊笑,特別狼狽。
叮噹的爸爸在陳志軍的相助下被接回了深圳。而陳小武沒有等到陪叮噹一起去深圳,還是退學了。當陳小武再來找郝迴歸時,他並不驚訝。他知道陳小武遲早會退學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一次並不是陳石灰逼他退學,而是菜市場收保護費的流氓打傷了陳石灰,導致他中度腦震盪需要靜養。家裡還有弟弟和妹妹,單靠媽媽,沒法扛起這個家,最後陳小武自己決定退學。
「你想清楚了嗎?」郝迴歸問。
「嗯。」
「沒有讀完高中,可能未來對你而言,會一直處於一種自卑感裡。即使未來你成功了,你還是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然後用其他外在的東西去證明自己。」
郝迴歸對陳小武說的這些不是擔心,他看見的陳小武就是這樣——高中退學之後,長時間自卑,不願意再和自己有過多的接觸,只在郝迴歸考上大學時,他才出來和大家聚會喝了幾杯酒,看起來生活的壓力很大。後來把整個菜市場承包了,生活條件變好,他才慢慢和大家恢復聯絡,但每次見面都使勁兒在用錢證明自己很厲害。而真正的好朋友待在一起根本不用努力證明自己很厲害啊。
陳小武很認真地點點頭,說:「郝老師,你放心,不會的。其實我很感謝你,上兩次我爸讓我退學,你都幫我攔住了。那時我完全沒有做好準備,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如果那時我退學了,可能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你讓我留下,幫我賣了100斤黃豆。在那個過程中,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知道我能做什麼,無論是郝老師你、大志、陳桐,還是微笑、叮噹,都讓我知道我能變得更好。我知道未來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做,雖然很辛苦,但我知道了方向。」
「我相信你,你也要記得,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們。」郝迴歸很想用錄音裝置把這段話錄下來,錄給36歲的陳小武聽,讓36歲的陳小武看看17歲的他是多麼懂事啊!如果36歲的他也像現在這樣的話,自己怎麼可能和他吵起來,怎麼可能和他打一架。
陳小武感動地點點頭。
「去跟你的朋友們告別吧,記得,無論在哪裡,你們都要在各自的地盤生根開花。」
聽說陳小武退學,大家決定出來吃夜宵歡送他,陳桐也難得出來了。大家圍坐在一起。陳小武雖然看得很開,氣氛卻依然沉重。對十七八歲的孩子來說,退學是一件大事。畢業之所以感傷,是因為離別。退學更是。一個人的離開,那種孤獨,誰都不願去想。陳小武給大家各倒了一杯啤酒,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們幹嗎啊,我只是退學,又沒死。」陳小武招呼大家乾杯。
「你死了還省事,燒了就沒了。你沒死,天天賣豆芽,萬一豆芽養不活你呢?賣不出去呢?還得找我們……」
「大志,你關心是關心,但……」微笑不想讓陳小武難堪。
「其實大志說的也是我擔心的。你們放心,我一定不會一輩子賣豆芽,也絕不會拖大家後腿。乾杯啦!」陳小武哈哈大笑,先乾為敬,「從明天開始,我就不用早起上早自習了,哈哈哈!」
叮噹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但你要三點鐘起床準備豆芽啊。」
大家大笑起來,尷尬的氣氛一掃而空。
「好了,好了,我們敬陳小武一杯,他是我們當中第一個養家餬口的人,希望陳小武早日成為‘豆芽王’。」微笑舉起杯子。
「微笑,還是你最好。」陳小武喝光了手上的整杯酒。
「喝那麼快乾嗎?咱們還是高中生,一口一口喝。」叮噹白了他一眼。
「我、我不是因為開心嘛,所以就想喝。」
「小武,咱倆乾一杯。」劉大志滿上第二杯,兩人又一飲而盡。話不夠填滿未來的縫隙,就往裡面灌酒。後來誰也沒有談未來,未來太遙遠,未來也太現實,好像和小武談也不合適。大家低頭吃菜、喝湯,湯在夜色中很容易就從熱氣騰騰變得如湖水一樣沒有波瀾。
「你們還記得嗎,郝老師上公開課的時候?」陳小武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那天你說得實在太好了。」
「這幾天,我早上三點就起來。天氣真的就跟當時瞎掰的一樣冷,我給十幾桶的豆芽換水,換完之後,腰真的都快沒知覺了。後來搬桶、搬豆芽……重!但我感覺不到它很重,而是感覺到一種壓力,沉甸甸的,感覺如果自己不扛起來,家就摔到地上了。」陳小武的臉有點兒紅紅的。
「我媽特別害怕我扛不住,就在旁邊隨時想幫我。我都夠矮了,我媽比我還矮那麼多,她能幫到什麼啊,萬一我一失手,還把她給砸了。所以我就只能咬牙,我都能聽見自己牙齒‘咯嘣咯嘣’的聲音,真的。這些年,我爸他怎麼過來的……太累了,我爸真的太累了……」說著說著,陳小武的狀態從剛開始的灑脫變成難受。
微笑雙手抱著一杯熱茶看著陳小武。陳桐拍拍他的肩,叮噹也愣愣地看著他。劉大志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陳小武,反而笑了起來。
「哭什麼哭,多好啊,起碼你父母一起拼搏,我都搞不清我父母的關係。哎,來,再幹一個。」兩人又喝了一杯。
「大志,你說你不能理解你爸媽的關係,什麼意思?」微笑問。
「啊?我說啥了?」
「大姨和大姨爹他倆怎麼了?」叮噹也攪和進來。
劉大志看著陳桐,又看看陳小武。
「算了。他倆離婚了,為了我的高考,現在還假裝住一塊。我可跟你們說啊,尤其是你,叮噹,絕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不然我自焚給你看!」
「啊?離婚了?」叮噹很吃驚地說。
「閉嘴,別說了。你再提,我就說你爸走私了啊。」
「你爸才走私!我爸是被陷害的!不信,你問陳桐。」
「問陳桐幹嗎,覺得你倆親上加親了?嘿嘿。」
「親上加親?」陳小武一愣。
「你還不知道啊?陳桐的爸爸以前和叮噹的媽媽談過戀愛。」
「劉大志,你夠了,別喝了,我們走,明天還要上課。」陳桐不由分說,直接背起劉大志就走。
青春裡有很多秘密,但父母的秘密才是真正困擾我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