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
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扉卻只能深埋心底。
「雖然我不是真正地瞭解你,
但是我已經記住了你給我的感覺。」
週五晚上電臺讀信時間,叮噹早早就躲在房間開啟收音機。
主持人說完簡短的開場之後,開始讀信。
「這是一封來自聽眾小灰灰的信,他說:‘我有個朋友,挺帥,也挺能玩。好多人喜歡他,但他娶了現在的老婆,大家都很不理解,怎麼他就突然收心了呢?後來朋友說,他們認識後,朋友告訴了這個女孩自己的悽慘身世,這個女孩為我這朋友哭了一整晚,然後我這朋友就認定這個女孩了。’小灰灰說,他也好希望自己能遇見一個那麼善良、有同情心的女孩。嗯,不光是希望你能遇見一個善良的女孩,也希望所有人都能遇見善良的另一半,能感受到自己的感受,能站在自己的立場思考,和這個人在一起就覺得有安全感,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好,我們下一封信來自一位老朋友——三毛的愛。」
叮噹一聽唸到了自己的信,趕緊抱著收音機鑽進被窩。
上週她給電臺寫了一封信,說了和筆友認識之後發生的事,筆友對自己的幫助和開導。在經歷了和朋友絕交、被老師開導、告白失敗、誤會媽媽之後,她很想和自己這個筆友見一面,跟他說說自己的故事。筆友說如果想要見面,就寫信給電臺,他一定能聽到的。自己想了很久,鼓起勇氣寫了這封信,她很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在信的末尾她加了一句:不見不散。
這邊病房裡,劉大志正在陪陳小武,也聽著電臺。聽到叮噹的信,劉大志一個激靈:「這不是叮噹嗎?天哪,她想要和你見面?」
陳小武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但,那個字不像你寫的啊?」
「我故意寫成那樣的,怕被你們看出來。」
「那你從哪裡搞到的劉德華簽名照?」
陳小武很尷尬,想了想對劉大志說:「我跟你說了,可別跟別人說,不然我會完蛋的。」
「我發誓我絕對不說!」
「那是假的,我買了張劉德華的照片,自己練習劉德華的簽名,練了兩個星期。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你居然幹這種事,你太無恥了,哈哈!」
「你之前不是讓我模仿你媽的簽名在試卷上簽字嗎?我覺得自己有這個天賦,就想讓她開心一下。」
劉大志仰天長嘆:「我早就應該知道是你的啊。不過,叮噹要見面,你要和她見嗎?」
「我跟她約好了,如果她想見面的話,就寫信給電臺,我一定聽得到。我會給她寫信約時間和地點的。」
「但是,萬一……」
「萬一叮噹很失望怎麼辦?萬一她根本就不喜歡我怎麼辦?」
陳小武接著說:「其實我也想過,有些人是被外表吸引,進而去了解一個人。還有一些人是被內心吸引,然後才接受一個人的外表。我做不了前者,只好努力做後者,如果這也不行,那就是我不適合。但起碼,在這段時間,叮噹快樂了很多。」
「陳小武,你賣豆芽太吃虧了!你真該去做情感導師!你看你,寫信表面是交筆友,其實是談感情,這是暗度陳倉。模仿劉德華的簽名是瞞天過海,不正面告白,只在後方安慰,就是圍魏救趙。而且自己不主動告白,等著叮噹主動來約你,是以逸待勞、守株待兔。你又受傷了,叮噹正在內疚,你這就是趁火打劫。陳小武你太可怕了!」劉大志這麼一分析,覺得以前真是錯看了陳小武,他真是扮豬吃老虎。
「小武,咱們可是說好了,如果以後真的發財了,可千萬不要忘記兄弟我。你要養我養微笑養我爸媽養我孩子!」劉大志覺得他真是人不可貌相。
「唉,你別嘲笑我了。我現在就是個殘疾人,要不是爸爸身體恢復了一些,我們家過了今天都沒有明天。叮噹看不上我的。我真的只是想盡力而為,平等地和她交個朋友,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說著,陳小武有一絲落寞。
「其實我也知道,我和她見面那天就是整件事畫上句號的一天。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做筆友,但是對她不公平,畢竟她在明我在暗。」
「後來我終於明白,不想失去一件東西,
比能得到一件東西更難。」
劉大志的桌子裡莫名其妙收到了好多賀卡,皆是低年級學妹所寫。「大志哥哥,你好帥,我能和你交朋友嗎?」「大志,看了你的舞蹈,我成了你的粉絲,祝你新年快樂。」「志,以前我從未發現學校還有你這樣的男孩,我向你道歉,我關注你太晚了,希望這是我們相識的開始。」
劉大志把賀卡手忙腳亂地收起。
原來被關注的體驗是這樣的。他偷偷走到陳桐座位邊:「你有沒有收到什麼卡片嗎?」
「沒有。」
「不可能!我都收到好多。」劉大志的臉上竟然有一絲欣喜。
「是嗎?那不挺好嗎?」
「這是什麼?」劉大志從陳桐桌子裡拿出一大把明信片。
「你喜歡就拿去吧。」
「都是寫給你的啊!我怎麼拿!明明那麼多。」劉大志有點兒失落。陳桐果然是陳桐。
劉大志捧著明信片唸了起來。「太噁心了!怎麼那麼噁心?」
「我從來不看,沒什麼感覺。」
劉大志拖來一張凳子,坐在陳桐面前:「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
「沒有。」
「不可能。你太不把我當兄弟了。」
「確實沒有把你當兄弟。」
「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
「我代表我感謝你。」
「你真沒有喜歡的女孩?你看著我的眼睛!」
陳桐看著劉大志,面無表情。一秒、兩秒、三秒,劉大志被陳桐看毛了,推了陳桐一把。
「你太無聊了。」劉大志回到自己座位上。
陳桐怎麼可能沒有喜歡的人呢?
大家關係越是好,郝迴歸越是想確認自己離開的日子。他跟省會雜誌社打了電話,那個編輯已經出差回來,說可以寄一份手稿影印件。郝迴歸等不及,約好週六去取。他知道手稿裡一定會有答案,但他又害怕知道答案。
郝迴歸回到辦公室,桌上也多出了很多賀卡。他隨便翻了翻,被其中一張吸引。卡片上寫著:「第一次見到郝老師就有心動的感覺,但因為是老師,所以一直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後來聽了郝老師的很多課,包括郝老師對自己單獨說的一番話,再到臨時頂替陳小武上臺跳舞,我決定要表達自己的心聲,不能再壓抑。週五放學之後,學校後山的櫻花樹下,不見不散。」
學校後山的櫻花樹下是學校情侶最常去的表白地。
本來,郝迴歸絕對不會赴約,甚至不會看完這種信。但他讀完了,而且很認真。他知道這張賀卡是誰寫的。微笑的字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郝迴歸心跳加速,他沒想到微笑居然要跟自己表白。
這下闖大禍了。郝迴歸心情十分糾結。他當然喜歡微笑,但他絕不能讓微笑喜歡自己,她必須在心裡留一個位置給劉大志。郝迴歸是當沒看到,冷靜處理這次告白,還是應該赴約?可赴約又能說什麼?拒絕,還是表達心跡?或者直接跟微笑坦白所有的一切?
郝迴歸決定去,他必須阻止微笑喜歡自己,這件事不能逃避。郝迴歸朝牆上的鏡子笑了一下,他為自己感到驕傲,微笑終於喜歡上了自己。但他立刻又收回了笑容,心裡另一個聲音提醒他態度要端正,要時刻記住劉大志才是自己的未來。
「三毛的愛,聽到了你給電臺寫的信,你說我給你寫信的這段時間是你最有安全感的日子,其實我也是,和你通訊的這些日子我過得最踏實。其實最近我家裡發生了很多事,人生可能也要面臨重大的選擇,只有在給你寫信的時候我才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也是你讓我感覺到了希望,每次寫完信就在期待你的回信,現在真的很期待和你見面。其實我很害怕和你見面,怕見了之後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最後連說再見的可能都沒有。不過這次不見以後可能也沒有機會了吧,見面之前先謝謝你這些日子的陪伴,這週六下午三點,人民公園門口右邊第二個涼亭見。你說的,不見不散。」
叮噹收到筆友的信,一個人躲在座位上反覆讀了很多遍。她被打動了,只是不明白為什麼筆友會如此悲觀。如果還有機會,叮噹想對他說:如果你覺得不見面能夠讓我們彼此心存掛念,覺得踏實,也不是非見面不可。是啊,媽媽從小告訴她一定要找一個門當戶對、家庭條件好的,叮噹眼裡也一直都是那些在人群裡發著光的男生。可是,爸爸並不符合媽媽的擇偶標準,但媽媽卻能為爸爸改變那麼多,那才是真正的愛啊!很多女孩覺得missyang是自己想要成為的那種人,可她最後也選擇了王衛國。一眼看中只是好感,兩個人是否能走到一起,持續走下去,更重要的是看兩顆心的齒輪是不是合拍。
叮噹把信收好,她實在想象不到對方究竟長得多難看才會如此悲觀。
郝迴歸拿著微笑寫給自己的卡片,一遍一遍地讀,裡面每一句話似乎都飽含深意,她把每個字都記得很清楚。也許微笑如今向自己表白並不是她的錯,確實,自己給了她太多的與眾不同。他必須為這個結果道歉,因為他沒有把握好尺度。好了,要去赴約了。郝迴歸有種奔赴戰場的壯烈,要親口拒絕自己暗戀女孩的告白,殺死17歲的微笑對自己的好感。他走到一半,又折回宿舍,換了件高領毛衣和大衣,照照鏡子,覺得自己很不錯。越是靠近約定的地點,郝迴歸越是緊張。自5歲認識微笑之後,將近31年的時間裡,他一直在練習如何跟微笑告白,幻想了無數種告白的場景和後果,但唯獨沒有設想過有一天微笑居然會跟自己告白。難道拒絕才是唯一的出路?郝迴歸心裡一直做著鬥爭,也許這是自己和微笑唯一的機會,以前沒有可能,以後也絕對不可能。哪怕就是在兩個人交錯的時空裡,哪怕相愛一個月、一週,哪怕一天,郝迴歸心裡也是幸福的啊!可是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時間,更重要的是自己——那個17歲的劉大志。
遠遠地,一件粉紅色棉襖在光禿禿的櫻花樹下甚是打眼。郝迴歸想了想,走了過去。走得越近,心跳聲越大,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心跳聲和「沙沙沙」的腳步聲。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呢?也許,無論怎樣開口都是錯的。他開始覺得自己來赴約就是個錯誤,極大的錯誤。有些事不一定要去面對和解決,放在心裡,默默地感覺就很好了。腦子裡響起一個聲音:「快回去吧,留住這段美好,儲存起來,就像小王子對於玫瑰的愛一樣,放在玻璃罩裡,任何細菌都不能進來!」對,沒錯,就是那種!郝迴歸說服了自己,他決定臨陣脫逃。穿粉紅色棉襖的人正仰起頭看著後山,大概是在醞釀情緒,投入情感,並沒有注意到郝迴歸。
郝迴歸下定了決心,立刻轉身,縮著脖子,低著腦袋,拔腿就朝學校大門方向跑。
「郝老師!你為什麼要跑?」微笑的聲音傳來。
郝迴歸立刻石化,就像被狙擊步槍爆了頭,腦漿和靈魂四射飄散,雙腿發軟。
「我……我……」他轉過頭。
穿粉紅色棉襖的人居然還在櫻花樹下,看著遠山。是錯覺?郝迴歸自嘲地笑了,然後繼續跑。
「郝老師!你怎麼了?」微笑的聲音又響起。
不對,不可能是幻覺,多清晰的聲音。郝迴歸抬起頭,微笑直立立地站在自己的正前方,穿著白棉襖。
郝迴歸糊塗了。微笑在我前方,那櫻花樹下穿粉紅色棉襖的又是誰?
「郝老師,你來了。」穿粉紅色棉襖的轉過身,與郝迴歸目光相對。
馮美麗!可明信片明明是微笑的字跡啊!郝迴歸管不了那麼多,他要趕緊用最快的方式逃離。馮美麗還沒有開口,郝迴歸就劈頭蓋臉教訓道:「馮美麗,你不轉學是為了考大學,不是給老師寫信的!今天是你給我寫,所以我來了,目的就是告訴你不能寫!明白嗎?你現在還在想這些,你的未來怎麼辦?你的大學怎麼辦?你對得起老師的良苦用心嗎?對得起你媽媽對你的理解和支援嗎?對得起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嗎?」
馮美麗的臉一下就紅了,眼眶裡立刻噙滿了淚水。
郝迴歸連珠炮似的把局勢控制住,然後立刻和顏悅色道:「好了,就這樣吧,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我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郝迴歸揚揚手,讓馮美麗回家。
微笑站在自己前方,沒動。
「你來幹嗎?」郝迴歸還沒整明白這是一齣什麼鬧劇。
「馮美麗讓我陪她過來。我怕你不來她會傷心,所以就來了。但我沒有想到,郝老師你居然來了……」微笑的語氣讓郝迴歸聽不明白自己來微笑到底是開心還是失望。
「我來是因為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學生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還做這種事。」郝迴歸很嚴肅。
「哦。知道了。」微笑吐吐舌頭。
「快回家吧,以後別做這種事了。」郝迴歸心跳漸漸恢復,在心裡長舒一口氣,最壞的結果並沒有發生。經過微笑的時候,郝迴歸突然想起什麼:「以後不要幫同學抄賀卡,會讓人誤會的。」
「啊,你看出來是我幫馮美麗抄的啊?那個,她覺得自己的字不好看。」微笑有點兒尷尬。
「你的字我認識。」郝迴歸甩下這句話,朝宿舍走去,「你欠我一張真正的新年賀卡。」
「好的,郝老師再見!」
郝迴歸的心情既像一塊石頭落地,又像失去了一大塊心臟。
叮噹早早就到了人民公園門口右手邊第二個涼亭,先是坐著等,然後靠在柱子上等。看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她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如遠遠地躲著,看看筆友是誰,再決定自己是不是要出現。她也知道這麼想很不好,但她突然開始害怕萬一真的出現不好的情況,起碼兩個人不用那麼尷尬。想著,叮噹便躲在涼亭旁邊的一排小賣部後面,偷偷地看著涼亭。
三點快到了,叮噹很緊張,她看見一個老頭慢慢走了過來,坐在涼亭裡,心都碎了。她不停告訴自己不能這麼想,這個筆友心地特別善良,自己也不能太勢利,哪怕就是這位老爺爺,做個普通朋友也沒什麼不可以,起碼這老頭看起來很和藹可親。老頭坐了幾分鐘,站起來走了。原來不是他,叮噹心裡鬆了一口氣。又來了兩個社會青年,戴著墨鏡,抽著煙,蹲在涼亭的凳子上。叮噹很害怕,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吧,紙上寫得人模人樣的,現實中居然這麼沒有素質。如果和沒有素質的人在一起,是不是隻要對方對自己好就行了啊?叮噹閉上眼睛,努力地想了想,其實沒有素質可以糾正,但明明說好是兩個人單獨見面,多帶一個朋友就不講信用了。叮噹覺得如果是這兩個社會青年的話,自己死都不會出去的。叮噹睜開眼,那兩個社會青年也不見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三點,三點十分,三點十五分,難道第一次見面對方就遲到了?還是說對方也跟自己一樣,躲在暗處觀察?叮噹這麼一想,警覺起來。她就像個女特工一樣,貼在牆角,小心翼翼,不露身影,觀察其他地方的佈局,看看是不是在某個地方也有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也在偷偷地觀察著自己。
公園本來人就少,當發覺整個廣場只有兩三個人的時候,叮噹覺得自己就像個神經病,一個人在演諜戰劇。看樣子,筆友不會來了,叮噹的心情說不出來,像是舒了口氣,也像是有點兒遺憾,但沒有結果也未必不是一個好結果。
三點二十分,她打算離開了。也就是這時,她遠遠地看見一個人影朝第二個涼亭走過去,非常緩慢。叮噹有些看不清楚,特別仔細地盯著。人影慢慢近了,她看出來了是一個人,拄著柺杖,一點點朝第二個涼亭走過去。叮噹突然蒙了,她繼續盯著看,好像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拄柺杖的人是陳小武。
陳小武吃力地一步又一步朝涼亭走去。他的傷還沒有好,因為叮噹要見面,他從醫院逃出來,誰都沒有告訴,拄著柺杖走了一個小時,但還是遲到了。陳小武滿頭是汗,上了臺階,環顧了四周,並沒有人。他把柺杖放在石凳上,坐了下來,用袖子擦擦汗,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實在是太累了。這時叮噹才醒悟過來,為什麼那封信上要寫那麼多的「如果」,她也才醒悟過來為什麼這個筆友似乎對自己的生活和心情瞭如指掌。陳小武就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默默地看著自己,自己在運動會上批評他、嫌棄他,多數時候覺得他就是一個跟班、隨從,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他退學,她沒有表示更多的慰問;他爸爸被打傷,她也沒有過多地關心。反而是自己遇到了那麼多事情,陳小武面上什麼都沒說,卻把所有的關懷都寫在了信裡。
為什麼這個人是陳小武呢?叮噹心裡產生了被欺騙的感覺。她覺得自己被耍了,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筆友高高的、帥帥的、陽光的、青春的,不是陳小武這樣矮矮的、土土的,拄著柺杖走幾公里滿頭大汗的。她希望自己的筆友有自己的事業,而不是每天賣豆芽;她還希望自己的筆友成績好,像陳桐那樣,能考上一個好的大學,自己跟他在一起也會變得更努力,更有安全感。
無論筆友是怎樣的,但絕對不是陳小武這樣的,一點兒都不一樣。這麼想著,叮噹特別難過,是失望,是遺憾,是願望落空,也是失去了一個希望的方向。她開始躲在小賣部後面哭,止也止不住。她討厭陳小武,討厭陳小武贏得了自己的好感。她討厭陳小武假裝是個品學兼優的人給自己寫信。她討厭陳小武把這個秘密隱藏了那麼久。她也討厭陳小武那麼關心自己,知道自己每一點兒心情的起伏,知道什麼樣的話會讓自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