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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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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還瞞老子哩!你不歸順徐壽椿,徐壽椿派招撫委員跟著你做啥的?難道他閒得發瘋麼?」

「實不瞞你說,老子本來要歸徐壽椿,可是你既然說老子揀高枝跳,老子偏不歸徐壽椿啦。我現在跟你打手擊掌,從今後老子誰也不歸順!」

「哼,你忘八蛋能夠永遠當蹚將麼?」

「當蹚將有啥子丟人?你雜種才洗手幾年?他馬文德不也是蹚將出身?」

說客臉一紅,喃喃地說:「洗了手就算歸正,好比娼妓從良。……」

「屌毛!」李水沫傲慢地躺到枕頭上,拿起煙釺子,忽然又坐起來,說:「老子當蹚將固然是殺人放火,可是也有時替天行道。你們披著軍隊皮,光會禍國殃民,坐地分贓!」說畢,他重新躺下去,開始燒起煙泡來。

有好幾分鐘,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營長低著頭拼命抽紙菸,把一支紙菸抽完又換了一支。第二支紙菸快拍完時候,營長向地上吐了一口痰,才開始望著李水沫小聲問道:

「你打算硬拚是不是?」

「我是杉木做椽子,寧折不彎。」李水沫回答說,也不望客人一眼。

「何必這樣地絕情絕義?」

「誰要打算用武力壓迫我向他低頭,我偏要同他拚到底!」

營長把紙菸頭投到地上,躺了下去,好意地說:「水沫,咱倆個既是老朋友,我告你一個訊息,你還是聽我的勸為好。」

「啥子訊息?」

「馬旅長已經偷偷地從南陽調來兩門小鋼炮,你要是不聽改編,他就要不客氣了。」

李水沫冷笑一聲,用故作驚訝的聲調說:「啊呀,我以為是啥子要緊訊息哩!」停一停,他又加上一句:「你叫他拿小鋼炮去駭小孩子玩去吧,連我李水沫腳趾縫裡的灰也駭不掉!」

「那麼你打算死守?」

「死守。」

「給養呢?」

「多著哩,不用你操心。」

說客也冷笑一聲,隨即坐起來,悄聲說:「水沫呀,你不要把我當外人看待。老子知道你們已經餓一天了。你真不願收編沒關係,念起老朋友情分上,我勸你早點拉走,越快越好。」

「我準備再守兩天,聽一聽馬文德的小鋼炮聲。」

「那好,我現在要回去了。」營長站起來,帶著依戀的神情說:「水沫,我們打雖然要打,可是朋友仍然是朋友。你不願打的時候就派人給我送個信,要我怎麼幫忙我怎麼幫忙。」

「那麼你吸下去這一口再走。」李水沫口氣溫和地說,把煙槍遞送過來。

客人沒有推辭,躺下去接住煙槍。吸畢後,李水沫送他到廟門口,從腰裡掏出來一個金殼表,拉住他的袖子說:

「夥計,我把這個表送給你做個紀念,說不定咱們不能夠再見面了。」

「你怎麼這樣說呢?」客人責備說。「朋友總是朋友呀!」

李水沫笑著說:「朋友當然是朋友,可是槍子兒沒有眼睛。夥計,你快拿住,你不拿住我是狗!」

「既然是這樣,我只好拿住了。」客人將金殼表接過去塞進腰裡,順手取出來一支手槍和兩聯子彈,說:「我沒有啥好的回送你,就把這個給你吧。」

李水沫不肯要,但客人執意很堅,終於也只好收下。一個蹚將把一塊綁在竹竿上的白布探到牆頭上,晃了一陣。兩邊的槍聲一停止,李水沫親自把山門開啟,向後邊閃一步,讓客人趕快走出去。山門跟在客人的背後又關起來,上了腰槓。李水沫回到廟裡去,重新躺在煙榻上,沉默地燒著大煙。二駕、瓤子九、徐壽椿的招撫委員和另外幾個蹚將,一個一個地溜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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