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開支還真不少。
出主意去找錢的人反而連一個都沒有了。
燕七要忙著照顧病人,郭大路要拼命動腦筋賒帳。
郭大路嘆道:「我只奇怪件事。」
燕七道:「什麼事?」
郭大路道:「我雖然沒有在江湖中混過,江湖好漢的故事卻也聽過不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有人為錢發愁的?」
他苦笑著又道:「那些人好像隨時都有大把大把的銀子往外掏,那些銀子就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
燕七想了想,道:「以後若有人說起我們的故事,也絕不會說我們為錢發愁的。」
郭大路道:「為什麼?」
燕七道:「因為說故事的人總以為別人不喜歡聽這些事。」
郭大路道:「但這卻是真事。」
燕七道:「真事雖然是真事,但這世上敢說真話的人卻不多。」
郭大路道:「為什麼不敢說?怕什麼?」
燕七道:「怕別人不聽。」
郭大路道:「難道那些說故事的人都是呆子,難道他們不明白真事也一樣有人喜歡聽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著道:「那些神話傳說般的故事聽起來也許比較過癮些,但真的事卻定更能感動別人,只有真能感動人心的故事才能永遠存在。」
燕七笑了笑道:「這些話你最好去說給這些說故事的人去聽!」
郭大路道:「你是不是懶得聽?」
燕七道:「是。」
郭大路道:「你想聽什麼?」
燕七道:「我祇想聽聽我們現在究竟已虧空了多少?」
郭大路嘆了口氣道:「不多還不到萬兩銀子!」
萬兩銀子的虧空,在某些人眼中看來的確不算多。
在郭大路有錢的時候看來,這虧空也不能算多。
問題並不在虧空了多少,而在你有多少。
燕七道:「這萬兩銀子的帳,是不是都急著要還的?」
郭大路道:「要帳的人已經逼得我要跳河了,你說急不急?」
燕七道:「現在我們手頭還剩多少?」
郭大路嘆道:「不少一─再加二錢就可以湊足一兩銀子了。」
燕七也開始發怔。
一兩銀子和一萬兩銀子的差別,就是差九千九百九十九兩銀子,這筆帳人人都會算的。
所以燕七隻有發徵。
怔了半天他才長長嘆了口氣,道:「現在我才總算明白窮的意思了。」
郭大路道:「你直到現在才明白?」
燕七點點頭道:「因為以前我們雖然沒錢,但也不欠別人的債,所以那還不能算窮。」
郭大路嘆道:「現在我只要能不欠別人的債,我情願在地上爬二天三夜。」
燕七道:「只可借你就算爬三年,也爬不出萬兩銀子來。」
郭大路道:「用不著萬兩隻要九千九百多兩就行。」
燕七道:「問題是你怎麼去弄這九千九百多兩銀子呢?」
郭大路苦笑著道:「我沒有法子。」
燕七道:「我也沒有。」
郭大路眨了眨眼道:「我們為什麼不能夠去做強盜?」
燕七道:「因為我們不是做強盜的人。」
郭大路道:「要哪種人才能做強盜?」
燕七道:「不是人的那種人。」
郭大路道:「我們能不能劫富濟貧?」
燕七道:「不能。」
郭大路道:「為什麼不能?劫富濟貧的又不是強盜,只能算是英雄。」
燕七道:「你想去劫誰?」
郭大路道:「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剝削老百姓的貪官汙吏。」
燕七道:「劫完了去濟誰的貧呢?」
郭大路道:「當然是先救咱們自己的急,濟咱們自己的貧。」
燕七淡淡道:「那就不是英雄是狗熊了。」他接著又道:「就因為以前很多人有這種狗熊想法,所以世上才會有這麼多強盜。」也許世上大多數強盜州正都是從這種自己騙自己的想法中來的。
郭大路想了想,苦笑道:「照你這麼樣說,看來我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燕七道:「那條路?」
郭大路道:「賴帳。」
燕七道:「你知不知道要哪種人才能賴帳?」
郭大路知道,所以他嘆了口氣道:「不要臉的那種人。」
燕七道:「你能不能賴帳?」
郭大路道:「不能。」
何況他就算能賴帳也不行。
王動他們的傷還沒有好,還需要繼續吃藥繼續進補。
你賴了這次帳,下次還有誰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