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路道:「死人既不必再看債主嘴臉,也不必再聽女人噶咳,豈非比活著窮受罪好得多。」
梅獨男道:「真的?」
郭大路道:「假的。」
郭大路從來沒有覺得活著是在受罪。
他一向活得很快樂。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都能找到有意義的事做,無論他做什麼都做得很起勁,所以他很快樂。
若等到他真的想死的時候,世上的人就算沒死光,剩下的也一定沒有幾個。
普通人家的牆丈四已經算很高了,但這道牆卻至少有兩丈!
梅汝男抬起頭打量了幾眼道:「你沒有把握能上得去?」
郭大路道:「馬馬虎虎。」
梅汝男道:「馬馬虎虎是什麼意思?」
郭大路道:「就是大概還可上得去的意思,因為我雖然沒有把握,卻有勇氣。」
梅汝男道:「在輕功的秘訣裡有『勇氣』?」
這倒不是胡吹。
郭大路無論做什麼事,最大的秘訣卻正是「勇氣」這兩個字。
梅汝男看著他嘆息著道:「我只希望你莫要撞破頭才好。」
郭大路道:「就算撞破頭我也會上去。」
梅汝男媚然道:「好我先上去看看,打招呼你就快追來。」
郭大路道:「你有把握能上得去?」
梅汝男道:「沒有。」
她又笑了笑道:「我既沒有把握,也沒有勇氣,可是我有法子。」
郭大路道:「什麼法子?」
梅汝男道:「就是這個法子。」
她忽然跳上郭大路的肩,再從郭大路肩上跳起,就跳上牆頭。
郭大路又嘆了口氣,道:「女人用的法子為什麼總是要男人吃虧呢?」
燕七淡淡道:「那隻因為大多數男人都太笨。」
郭大路道:「你難道不是男人?」
燕七笑了笑道:「也是男人可是我不笨。」
梅汝男已經在上頭招手了。
郭大路作勢想跳起忽又停下來,回顧看著燕七。
燕七道:「你還等什麼?」
郭大路道:「我這一去說不定真的會變成個死人,所以……」
燕七道:「所以怎麼樣?」
郭大路道:「所以你現在總該將那個秘密告訴我了吧?」
燕七道:「不行。」
郭大路道:「為什麼還本行?」
燕七道:「因為這次你絕對死不了的。」
郭大路道:「你有把握?」
燕七嘆道:「說你笨你果然真笨。」
他看著郭大路,眼光忽然變得很溫柔,輕輕道:「我若沒把握怎麼會放心讓你去呢?」
「你真笨。」
梅汝男看著郭大路搖著頭,道:「你真是笨得要命。」
郭大路瞪眼道:「你憑什麼也說我笨?」
悔汝男道:「因為你本來就笨。」
郭大路道:「我哪點笨?」
梅汝男道:「那點都笨,你為什麼不能變得稍微聰明些呢?」
郭大路道:「我能不能不聰明?能不能笨點?」
梅汝男道:「當然能。」
她伸手拍了拍郭大路的肩頭,媚然道:「因為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歡笨點的男人,所以你儘管笨吧。」
郭大路道:「你是不是那很多女孩子其中之一?」
梅汝男笑道:「我不是我也不敢。」
她瞟了牆下的燕七一眼,吃吃的笑著,燕子般的飛了出去。
她當然不會飛,可是她身形的確有如燕子般美妙輕盈。
郭大路站在牆頭彷彿已有了些痴了。
燕七咬著嘴唇,輕輕跺了跺腳道:「笨蛋,還不快追上去?」
郭大路看著他,彷彿看出了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彷彿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說。
到最後他才問了句:「你等不等我?」
燕七道:「笨蛋,我當然等你。」
郭大路道:「等多久。」
燕七道:「多久我都等。」
郭大路這才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一定能追得上,絕不會追錯人的。」
燕七站在牆下,彷彿也有些痴子。
也許不是痴是醉。
她眼波輕迷臉上泛著紅暈,不是醉是什麼?
她醉的又是什麼?
金大帥。
一個叫大帥的人無論他是小是真的大帥,至少總有些大帥的派頭。
金大帥的派頭果然不小。
他很高,比大多數人都要高個頭。
不但高而且魁偉﹑健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