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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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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大事,m國駐東南亞地區的部隊在海防演習中,實彈擊沉了中國「通遼號」民船,船上三十六人全部罹難。事發後,中國政府發出嚴正抗議,m國政府也發表宣告,極其無賴地誣衊我「通遼號」系以民用為掩護的軍事用船,在公海上對m國的演習進行情報收集活動,其理由是「通遼號」上有衛星導航裝置。最後聯合國派員調查,m國對於中國民船的指控純屬無中生有,m國政府又改口說是誤炸,同意實行經濟賠償。

「通遼號」事件引起了國人的極大義憤,北京有幾所大學的學生到m國大使館舉行遊行示威抗議活動。因特網上,中國和世界各國網民紛紛發表意見,譴責m國違反國際和平條約,實施武力挑釁的罪惡行徑。

連續幾天,特種混成旅的官兵都處於一種激憤的狀態之中,關洪普甚至還向岑立昊請戰,說:「讓我帶一個導彈連也到馬沙海域演習一下,老子把他的陸戰隊基地也給誤炸了。我們也可以道歉,可以賠償。」

岑立昊把關洪普訓斥了一頓:「你以為你那個導彈連就是飛毛腿愛國者了是不是?你差遠了。戰爭是流血的政治,涉及到政治鬥爭和外交鬥爭,你給我老老實實地把你的兵練好。打還是不打,你我說了都不算。」

岑立昊嘴上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他的內心也有一股浮躁情緒。他指示黃阿平,想辦法找到m國擊沉「通遼號」的錄影帶,同電影《火燒圓明園》一起反覆在部隊播放,晚上看錄影和電影,白天進行數字化訓練。

岑立昊說:「這是壞事,壞事可以變成好事。和平已久的部隊缺什麼,最缺的就是仇恨。你們搞政治思想工作的,就是要把部隊的仇恨給我激發起來,讓大家明白,弱國無外交,弱軍無尊嚴。想出這口惡氣,那就把數字化給我搞明白,把仇恨給我壓進炮膛,隨時準備發射。」

連續十幾天,官兵們反覆觀看m國擊沉「通遼號」的錄影帶和影片《火燒圓明園》,一腔熱血被一種血淋淋的恥辱感烘烤得如同乾柴,點火既燃。

岑立昊沒想到,通遼號」事件的發生,使他個人的命運又發生了一次重大轉折。

二十世紀最後一年的2月1日,軍委關於建設特種混成旅的正式命令終於下達了,出乎岑立昊意料的是,旅長卻不是他,而是剛剛從f國留學回來的原99集團軍222師副師長趙鐵戕。

岑立昊被任命為22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

接到鍾盛英的電話,岑立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鍾盛英說:「去年這個時候,在全軍陸軍師(旅)長高技術練兵研討會上,你很出了一把風頭,k首長很高興,我當時試探了一下,想提出來恢復你的師長職務,沒想到被k首長委婉地批評了一下。記得他是這樣說的,‘用幹部,要有長遠眼光。怕什麼,讓他當三年副師長,是人才就會變成大人才,不是真才,誤了活該。’我當時感到很不理解,沒有跟上首長的思路。現在,我明白首長的良苦用心了。k首長確實是高瞻遠矚,他是真正把你當作戰爭人才儲備,磨鍊你,鍛造你,在關鍵的時候,把你用上。」

岑立昊說:「從一個副師長或者是一個旅長的位置上,直接提了兩級,破格到集團軍參謀長的位置上,我確實沒有思想準備,誠惶誠恐……」

鍾盛英說:「大可不必,你的副師長後面不是還有一個正師職待遇的括號嗎?我記得你當時對這個括號好像還不以為然,現在,這個括號起作用了。資歷,也往往是使用幹部必須具備的硬體。」

岑立昊說:「我滿腦子裝的都是特種混成旅,到集團軍司令部工作,恐怕一時很難找到感覺。」

鍾盛英說:「那我再給你透露一點資訊。你當特種混成旅旅長,是k首長提議的,導致他改變主意的,是‘通遼號事件’。出事的當天,軍委召開緊急會議,k首長提出,要加快陸軍現代化建設的步伐,尤其是要有撒手鐧,要有幾支數字化部隊。那次會議討論了很多重大問題,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就是對你的使用問題。k首長提出,陸軍要年輕化、知識化,要讓一批善於思考戰爭問題、有戰爭準備意識、有現代戰爭觀念同時也有現代戰爭指揮能力的幹部脫穎而出,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就是在這次會上,你被提名為22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

岑立昊說:「首長,我無法表達我的心情,這樣大的信任,給我的壓力好大啊。」

鍾盛英說:「你不要想得太多,要儘快進入狀態。軍區黨委已經拿出初步意見,下一步,你們22集團軍的特種混成旅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還要配屬一個空降兵團,一個武裝直升機大隊,一個電子對抗團,以上部隊連同兩個特種混成旅組成22集團軍高科技訓練基地,由你兼任基地司令員和政治委員,全面負責。」

岑立昊攥著話筒的手在微微顫抖:「首長,如此重任,我沒有別的選擇了。那我就向首長表個態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幾天之後,岑立昊即將出任22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的訊息在88師和洗劍就不是新聞了。

按照軍區的部署,原定的師轄旅方案改變了,但原來定下的88師特種混成旅盤子基本上維持下來了,仍以洗劍原88師科技練兵基地為新組建的特種混成旅旅部,旅長趙鐵戕、政委高三明、副旅長栗奇河、政治部主任黃阿平等人也紛紛就位。88師參謀長馬復江進國防大學學習,韓宇戈接任師參謀長職務。

岑立昊同時兼任22集團軍高科技訓練基地司令員和政治委員。

姜曉彤被任命為特種混成旅資訊營少校營長——對她來說,這個任命已經成為一種榮譽。

儘管明知姜曉彤即將遠走高飛,但在岑立昊的授意下,高三明和栗奇河等人還是為姜曉彤舉行了任職儀式,姜曉彤還發表了講話:「同志們,我為我曾經是這個集體的一員而感到無限自豪,無論走到哪裡,我都將記住我曾經是22集團軍特種混成旅的一員,是資訊營的首任營長,我將永遠珍惜這個榮譽,她將伴隨我度過人生最美好和最困難的階段。我愛洗劍,我愛特種混成旅……」

講著講著就潸然淚下。

儀式結束後,姜曉彤作為資訊營第一任營長,從高三明的手裡接過了資訊營的軍旗。她捧著紅色的綢緞,將深情的吻和淚水一起滲透進軍旗一角。

這個動人的場面岑立昊沒有看見,但他能感覺得到。

十天之後,又是一個通知下來,要岑立昊近日做好交接,到集團軍上任。

這是一個春意盎然的上午,岑立昊在趙鐵戕和高三明的陪同下在洗劍山下散步。岑立昊說:「拜託了,特種混成旅是一個新生事物,我們那幾個人,雖然盡了力,但還有一些不能盡如人意的地方,還有不少薄弱環節。我這個旅長還沒上任就拍拍屁股走了,把一個半生不熟的攤子交給了你們。我多少還是有點內疚的。」

高三明說:「岑參謀長,您就放心吧,特種混成旅是您用心血孕育的,我們一定要把它帶好。」

膀大腰圓的趙鐵戕說:「實話說,我心裡還是有點虛的。」

岑立昊問道:「你虛什麼?」

趙鐵戕說:「您岑參謀長的名氣,在中國陸軍裡不說是家喻戶曉,也是很有知名度的。我過去就聽說,您的班可不是好接的。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跟您一比,我這個旅長相形見絀啊。」

岑立昊說:「趙旅長你這樣說是表揚我還是批評我?你也是留學f國的高才生,在99集團軍也是一員敢作敢為的名將。你怕什麼?如果你想迅速開啟局面,我可以傳授錦囊妙計。」

趙鐵戕說:「首長您是得教我們幾招。」

岑立昊說:「很簡單,抓問題,抓落實。‘

趙鐵戕說:‘那我不是自找沒趣嗎?您老旅長白手起家,把一個毫無基礎的部隊建設成一支特種混成旅,功勳卓著,可以說彪柄青史。我要是一上任就抓問題,那部隊會怎麼看,還不罵死我啊?我再逞能也不敢在您面前逞能啊。「

岑立昊說:「想聽聽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嗎?」

趙鐵戕說:「請首長明示。」

岑立昊說:「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不滿意,甚至失望。這支部隊我是參與了籌建,但它不是我一個人的,不是岑家軍。我們的軍官要改變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那就是不能用人情來代替治軍理念。我是最主張否定的。我只認為,長江前浪推後浪,一任要比一任強。高政委瞭解一些,我帶兵最講究找問題,不是說找哪一個人的紕漏,但是必須善於發現問題。特種混成旅剛剛起步,一切都在摸索之中,一切都不能定性。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環節,都要夯實。不能因為某某這麼說了,某某那樣說了,某某某在集團軍當參謀長,就不敢把他的意見推翻重來。那怎麼行呢,那部隊怎麼能進步呢?如果你們還有顧慮,那我給你一把尚方寶劍,我以22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兼高科技訓練基地司令員和政治委員的名義命令你們,上任後的首要工作,就是按照你們的標準,對部隊全面工作進行檢驗,查詢問題,於下月初形成書面報告,呈交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岑立昊的辦公室。那就是你們的第一份答卷。」

趙鐵戕有些發懵,同高三明對視一眼,半天沒有說出話來。高三明說:「岑參謀長,我們儘快召開常委會,研究落實首長的指示。」

岑立昊說:「既然已經熟悉了,我也就不客氣了。帶兵不能婆婆媽媽,說了就要做。我有一句話,高政委是知道的,現在我再強調一遍:誰拿我的命令開玩笑,我就拿他的烏紗帽開玩笑。在戰場上,如果誰拿我的命令開玩笑,我就拿他的腦袋開玩笑。」

趙鐵戕驚呆了。

岑立昊又說,「當然了,步子要快,計劃要周密,既要保證各項工作的標準化,又不能輕易冒進,這是個新部隊,當個主官,如履薄冰,工作鋪開,千頭萬緒,對於即將到來的困難,你們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分手之後,趙鐵戕還是心有餘悸,對高三明說:「乖乖,早聽說岑老虎厲害,沒想到會這麼厲害,剛認識兩天就給下馬威。」

高三明說:「他就是這樣,說幹就幹,說怎麼幹就怎麼幹。不過不要緊,只要把他的指示落到實處,他就沒脾氣。」

趙鐵戕呆了呆,不禁仰天長嘆:「他那麼高的標準,那麼快的節奏,還要絕對保證安全,把他的指示落到實處,談何容易啊?」

岑立昊在離開洗劍之前的最後一件事情,是把姜曉彤送走。

岑立昊反覆動搖了四次,決定不下要不要親自為姜曉彤送行。為了這個行動,岑立昊費煞苦心,制定了許多方案,最後,他還是決定——免了。

在為姜曉彤舉行的歡送茶話會上,岑立昊熱烈祝詞,表彰了姜曉彤為特種混成旅建設的巨大貢獻,並宣佈姜曉彤將作為特種混成旅第一批軍官,永遠享受特種混成旅老戰士的榮譽稱號。然後,岑立昊宣佈,為了表彰對於特種混成旅有傑出貢獻的人物,凡是榮立二等功以上的軍官離隊,由特種混成旅最高指揮官親自送行,這將作為一項慣例延續下去。

茶話會後,姜曉彤離去,為姜曉彤送行的是趙鐵戕和高三明。姜曉彤含著熱淚,向車外岑立昊、栗奇河等人揮手告別。心裡卻默默唸叨:首長,下個命令吧,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義無反顧,我哪兒也不去,我立即回到你的身邊。我最大的願望,還是在你的手下工作……

然而,沒有誰給她下命令。岑立昊站在車邊,當真像一位首長為出征的戰士送行一樣,很官方地微笑,很有分寸地招手致意,並且還說了些「一路順風」、「多多保重」之類的俗不可耐的套話——在此刻姜曉彤的心目中,這些話從岑立昊的嘴裡說出來,是絕對的俗不可耐。

到了機場,離進港提前了四十多分鐘,姜曉彤一次又一次地懇求旅長和政委不要再等了,她行李不多,再說送人的也不讓進去,首長們工作很忙,還是早點回去吧。

她的心裡期待著一個奇蹟發生。

但趙鐵戕和高三明不識相,堅持說:「岑參謀長有交代,你什麼時候上飛機,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姜曉彤拗不過他們,只好買了機場建設費,準備先檢票進去,等這兩位死心眼的首長離開,她再出來。可是她買了機場建設費後,兩個首長還是堅持不走。

姜曉彤無奈,嘴裡跟兩位旅首長敷衍著,眼睛卻不時往門外瞟。倏然,奇蹟真的發生了,她當真看見看見岑立昊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候機大廳,徑直向他們走了過來,岑立昊陰沉著臉,怒氣衝衝地說:「本參謀長失誤,我宣佈是最高首長來送,可你們算什麼最高首長?我還沒離開洗劍山基地,那裡的最高首長是我,我應該親自來送。你們走吧,沒你們什麼事了。」恍惚中,她看見趙鐵戕和高三明灰溜溜地走了。她說:「師長……謝謝你!他說,謝什麼?我來遲了。」她說:「來遲了比來早了更讓我感動。」然後他拉著她,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說:「師長,我記得我剛見你的時候,你是那樣年輕,現在,您也有白髮了。師長,我幫你把這兩根白髮拔了吧。」他說:「我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有幾根白頭髮算什麼,你這次幫我拔了,它以後還會長的。要是讓我當總長,我還想多鋦一些白頭髮呢。」她說,「師長你要保重,不能太心急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看見他突然暴怒起來,一把甩開了她說,「但是羅馬是可以在一夜之間摧毀的……」

她吃了一驚,定睛看去,已經看不見他了,只看見趙鐵戕和高三明兩張困惑的臉,高三明關切地說,「小姜你怎麼啦?臉色不對啊!」

她趕緊說,「沒有關係,可能有點暈車,兩位首長請回吧!」

高三明說,「你在地上蹦兩下我看看,我得確認你身體確實沒問題才行。」

姜曉彤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行李在地上蹦了幾下,惹得周圍的乘客紛紛側首。姜曉彤說,「這下行了吧?」

趙鐵戕和高三明這才疑疑惑惑地拿出要走的架勢,高三明說,「那好小姜,那我們就走了,你要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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