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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中央團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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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我的水平是表現出來的了。關於休假,學校有一次安排,學員有些意見,經反映後校方採納了學員的意見,一個學員說是「鬥爭取得了勝利」,我立即指出:這樣的說法不妥。

我當然是被肯定的。

我相信我在團校的表現還是不錯的。各種小組大組聯組討論是競相表現覺悟表現政治上的正確性的平臺,上團校的任務就是要以掌握分析問題的方式而達到革命者的標準。我這方面決不落後,常常受到組內同志的誇獎乃至羨慕。但是班主任指出我的思想方法有片面性,我想是指我太容易小有心得便大大發揮,我相信我當時「左」得驚人。

我們組有一個出身於地主階級的同學,大家紛紛幫助他清算地主階級的罪惡,他全部接受。他在學習中收到家信,得知祖父去世,一位比我大一歲但是顯得比我孩子氣同學說:「少了一個老渾蛋。」死者的孫子表現出不快的情緒,我們幫助他提高覺悟,自認為做了入情入理的分析。我表示不贊成謾罵死者,同時,罵了一個老地主也決無對之反感之理,我們煽情地設想了老地主的祖祖輩輩的剝削和壓迫,養尊處優和掠奪民脂民膏,我們說得那位當事人五體投地。

另外,我在團校仍然身體不好,又犯了失眠症,難以治癒。此後很長時間我以充足睡眠為首要的養生之道,我開玩笑說,我是睡眠愛好者,睡眠可以衝擊其他,其他卻不可以衝擊睡眠。這與我少年時代的痛苦的失眠經驗有關。

在團校學習期間我們到北京參加了開國大典。我是作為腰鼓隊的成員來到天安門廣場的。咚叭咚叭咚咚叭咚叭,一想起這一切這樣的節奏就會在耳邊響起。我至今記得人民群眾是怎樣熱烈地歡呼「毛主席萬歲」,毛主席是怎麼樣用湖南方言高呼「人民萬歲」的。

我們還取材本組的故事編了話劇,內容是一個思想有問題的學員經過痛苦的思想鬥爭,在組織與群眾的幫助下怎樣放下了思想包袱,一通百通,跟上了革命前進的步伐。我是演員之一,演一個熱心幫助別人解決思想問題的小同志。

中央團校的八個月的學習為我的理論知識打下了基礎。此後我一直喜歡探討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探討列寧的建黨學說與孟什維克的建黨學說的分歧,陳獨秀的右傾機會主義導致了大革命的失敗,三次左傾機會主義導致了反圍剿鬥爭的失敗……等等。

我養成了分析思想、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的習慣,什麼問題都能分析它一個頭頭是道,都能有個一二三條看法,我這時已經開始注意培養自己的理論能力了。

在中央團校期間,我們的同組學員當中還有一些名門子弟,例如朱學範的長子朱培根,國民黨將軍龐炳勳的女兒龐屏閣。另一組有一位同學是一位著名民族工商業者的兒子,他曾經請我們全班師生到他家吃過晚餐,幾進的大院,走廊,明亮的照明,一道道炒菜,使我想起自己的家人,我很辛酸。

團校畢業時我們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見。是不是就在後圓恩寺禮堂呢?我記不清了,反正不是在中南海。同時被接見的還有一個海軍會議的參加者與另一些開財經方面的會議的與會人員,是聯合接見。毛主席從臺側走了出來,各個聚光燈開啟,照耀著主席的面孔,說好了,毛主席不準備講話,他只是在照耀下站了站,略略做一點手勢,有時背起手,有時搖一下手,有時往遠處看,有時微笑一下。毛主席的形象相當雄偉,沉著,莊重,每個姿勢與動作都有風度,有雕塑感。我想,做一個領袖人物真難呀,置身於聚光燈下,展現自己,定格造型,這是一種藝術,更是一個考驗,普通人,那麼一站,多麼緊張,多麼尷尬,而主席好像已經慣了,他舉止自信而且有「派」。

我們組的學員鮑訓吾同志代表團校畢業生向主席朗讀並獻上了致敬信,毛主席與他握了手,我們都感到了光榮,並紛紛與鮑同學握手。

團校二期後兩個月搬進了北京城,後圓恩寺。文革結束以後,我們班的學員多次聚會,包括原來受過大會批評的人,對於團校這一段經歷,仍然十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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