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點頭也很正常,哪個房地產商不‘黑’銀行的錢。銀行的貸款說白了就是‘卷著烙餅啃手指頭——自己吃自己’,這種開發商賺錢,銀行‘頂雷’的遊戲,一旦樓盤出現空置或者爛尾,其最終結果,銀行面對的只能是一堆無法收回的爛賬。」白昌星感慨地說。
「大哥,咱們森豪集團還從沒遇到過這麼嚴峻的資金壓力。你上次說讓老關做做錢萬通的文章,怎麼不見效果呀?」白志剛焦急地問。
「是我猶豫了,錢萬通畢竟是我們的老朋友了,我怕掌握不好火候毀了他的前程。現在看來顧不了許多了,你看熊華山今天的架勢,如果不給他輸點血,他能停工,他拖得起,咱們可拖不起呀,要知道咱們還欠百分之十五的土地出讓金呢,要不是前一段市規劃委調整體育中心商圈的規劃,要求我們森豪國際中心的建築面積減少一萬平米,萬鳴武早就來催要這筆錢了。」
「大哥,要是萬鳴武現在來跟我們要賬,可就把我們逼到死衚衕裡了。」
「所以,眼下也顧不了很多了,只好讓老關下手了。志剛,我對那個嚴經理不太放心,你查一下這家監理公司的背景,我怕姓嚴的和熊華山一起搞貓膩兒。」白昌星老謀深算地說。
「不會吧,大哥。在東州,方圓監理公司在監理方面是比較權威的,監理過許多重大工程,他們難道會拿自己的聲譽開玩笑?」白志剛質疑道。
「志剛,小心使得萬年船啊!」白昌星掏出一支雪茄點上說。
「大哥,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們的資金太緊張了,能不能讓威廉?馬修斯從騎士基金中投一部分,這樣我們的壓力就減輕了。」白志剛試探著說。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走這一步,這等於把一塊肥肉拱手送給了這個美國佬,要知道森豪國際中心一旦建成,森豪集團會賺到二十個億也不止啊!」白昌星目光深遠地說。
「大哥,怕是範真真、陳金髮不會讓我們這麼順風順水的,前幾天,把戰神殺了威脅你,過些日子還不知道出什麼么蛾子呢。」白志剛憤憤地說。
「戰神是我的心尖尖,範真真這個娘兒們夠毒的。」白昌星咬著牙說。
「大哥,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範真真就是再壞,沒有陳金髮,這些壞事,她一個女人也做不成。」白志剛輕蔑地說。
「是啊,這個陳金髮是該好好研究研究了,得想辦法讓他消失,要不然說不定哪天,咱們哥兒倆的小命就得交待給他。」白昌星狠吸了一口雪茄說。
「大哥,這小子好賭,我聽於寶山說,他在澳門葡京大酒店賭場,在美國拉斯韋加斯賭城,都見過他。」白志剛眉稜骨聳了聳說。
「是啊,我聽老關說,浴樂城是東州最大的地下賭場,也是他開的,看來這小子在公安局也有紅傘罩著。目前形勢非常複雜,志剛,眼下最重要的是搞到十個億的貸款,只要錢搞到手,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白昌星拽出車載菸灰缸將即將抽完的雪茄按滅,意味深長地說。
「大哥的意思,對陳金髮和範真真還不是反擊的時候?」白志剛黑如點漆的眸子閃了閃試探地問。
「是啊,還不是塵埃落定的時候。不過,陳金髮好賭倒是一個破綻,我會讓老關盯住陳金髮的。志剛,與陳金髮、範真真的恩怨由大哥來解決,你全力解決小青樓動遷的事,小青樓拖的時間太長了,工作還得讓市拆遷辦出面做,我就不信在中國有拔不掉的釘子戶。」白昌星的眼睛裡閃出一絲不可捉摸的光芒。
「大哥,應該讓威廉?馬修斯到東州來一趟,親自見一見洪文山和夏聞天。只要他們有強遷的態度,一切就迎刃而解了。」白志剛建議說。
「等‘非典’過去再說吧,眼下讓威廉來還不是時候。你嫂子都兩個多月沒回家了,也不知道這‘非典’肆虐到什麼時候是個完。」
兩個人正說著話,前面老關的車停了下來,原來胭脂屯工地到了。由於鬧‘非典’,工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保安在工地上值班,工地四周用藍色的圍板攔了起來。
幾個人下了車,保安開啟了大門,一個十幾米深的大坑出現在眼前。遠遠望去,大坑內立著一座十幾米高的土柱子,土柱子上便是讓白昌星和白志剛頭疼的小青樓。
小青樓像是向白氏兄弟示威一樣,在太陽的輝映下,閃著青光,既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又像是一座不屈不撓的紀念碑。
白昌星看了心中隱隱升騰起一股震撼,不知為什麼他對這座土碑油然而生一種敬意。這種特殊的感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他又掏出一根雪茄,老關趕緊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火,白昌星深吸一口,什麼也沒說,一個人沿著伸向大坑深處的土路緩緩向下走去。
老關剛要跟上去,被白志剛攔住了,他知道此時的大哥心裡一定很複雜。白昌星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彷彿腳下的路是通往地獄的,每走一步,腳步都很沉重,他就這樣默默地走到坑底部,然後仰望了一眼離自己有二十多米遠的土碑,他更加震撼了,覺得自己和土碑比渺小得很。白昌星冷冷地笑了笑,又緩步向土碑走去,越靠近土碑,白昌星的心情越沉重,當他走到土碑底下時,用手摸了摸冰涼的黃土碑,白昌星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向自己湧來,他甚至踉蹌了幾步。恍惚中,他覺得這不是一座土碑,簡直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