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長征秘書小王的安排下,薪澤金走進了趙省長的辦公室。趙長征一邊通電話,一邊示意薪澤金坐,秘書小王給薪澤金倒了茶,然後退了出去。
趙長征放下電話問道:「澤金同志,不在北京坐你的大使,跑回省城為什麼呀?」
薪澤金因常年在北京接待這些大領導,也不拘束,呷了一口茶說:「趙省長,我這次回來是特意向您彙報工作的。」
「澤金同志,你的主管領導是光大同志,向他彙報了嗎?」趙長征溫和地問道。
「上次光大同志到北京開會,我專門向他做了彙報,光大同志的意見是讓我向您專程彙報一次。」薪澤金捧著茶杯略顯激動地說。
「噢,什麼事情這麼重要,連光大同志都處理不了,還要專程向我彙報。」趙長征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問道。
「趙省長,東州市駐京辦很快就要搬進五星級酒店了,省駐京辦的形象太遜色了。光大同志讓我們擬了一個擴建駐京辦的方案,想請您看一看,希望得到您的批示。」
趙長征接過薪澤金送上來的方案,戴上花鏡仔細看了一遍,默謀良久,摘下花鏡肅然問道:「這麼說光大同志對這個問題贊成嘍?」
「是的,趙省長,劉省長始終主張將現在的省駐京辦拆了,然後通過招商引資的方式在原有地址上建一個五星級的,k省駐京辦就是這麼辦的,離我們駐京辦不遠,氣派得很。」
「氣派得很,澤金同志,我看你的思想有點問題呀,省政府常務會議過兩次,我始終沒有表態,是因為我一直在反思駐京辦的功能,澤金,你知道駐京辦的歷史嗎?」
薪澤金懵懂地搖搖頭,他不理解新建駐京辦與駐京辦歷史有什麼關係。
「駐京辦的歷史起源可以追溯到封建王朝的同鄉會和會館,在封建社會,京城的會館、同鄉會的功能不外乎溝通家鄉與京師之間的聯絡,接待來京出差的地方官員及進京趕考的家鄉學子,維護家鄉人民在京的合法權益等。」趙長征的口氣悠長深遠。
「趙省長,這些功能現在的駐京辦都有啊!」薪澤金插嘴道。
「是啊,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駐京辦在北京紛紛興建集聯絡、接待和服務功能於一體的辦公大樓,這些佔據京城黃金地段的駐京辦事機構一般以省命名,所在樓宇,幾乎都是星級豪華酒店,我們省當時沒有跟風,而是買了一座老樓改造成了二星級酒店,使用至今。你老薪也在那兒工作了十幾年了嘛。」
「可是,趙省長,各省市都在與時俱進,我們省的駐京辦落伍了,跟不上形勢了。」薪澤金見趙省長反對的態度堅決,有些激動。
「澤金同志,正因為這些年各省市駐京辦互相攀比,才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你知道老百姓管駐京辦叫什麼嗎?第二行政中心、大使館、行宮,連國家審計署審計長都批評駐京辦在跑‘部’‘錢’進,是的,駐京辦也成了公款接待大本營,我知道駐京辦個個神通廣大,想建五星級只要省政府同意,明年大樓就能矗起來,但是在市場經濟大潮推動下,駐京辦的功能必須隨之改變。」
「趙省長,各地都在強化駐京辦的功能,我們總不能弱化吧?」
「起碼你這個駐京辦主任不能整天陷在應酬和接待事務中,要在信訪、社會協調、解決我省公民進京人員的困難方面拓寬空間,要強化民本內涵,少搞些名正言順的特殊化。」
薪澤金建五星級駐京辦的設想破滅了,他失望地走出趙長征的辦公室,但他仍不死心,心想,新建不行,可以在擴建、改建上做文章,於是,他靈機一動,又鑽進了劉光大秘書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