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朝軒見陳富忠滿臉堆笑地走進來不太對勁兒,就問:「富忠,出了什麼事了?」
陳富忠謙卑地從皮包裡拿出一把鑰匙說:「大哥,肖偉在瓊水湖畔開發了一片別墅,請法國設計師設計的,建的真他媽好,我給你弄了一棟,這是鑰匙,早就想給你,你老不在家。」
賈朝軒接過鑰匙掂了掂,說:「不光這事吧?」
陳富忠心虛地說:「大哥,從香港回來我才知道,敢情,段玉芬被人殺了,還有辦公室主任,叫劉可心。」
「富忠,我回來後,鄧大海就跟我說了,據說,手段極其殘忍,老弟,這事不會與你有什麼關係吧?」賈朝軒隱隱約約地覺得陳富忠是為此事而來的。
「大哥說哪兒的話?咱現在有頭有臉的,哪能幹這種下三爛的事?只是段玉芬當時貸款確實為難過我,公安局找我瞭解點情況也很正常,只是刑警支隊的石存山憑啥老監視我呀?整幾個便衣警察跟他媽的特務似的,老在我家和北都大廈晃。」
「你怎麼知道石存山派人監視你?」賈朝軒冷冷地問。
「大哥,老弟是在江湖上闖過來的人,哪條道上沒有朋友?」
「富忠,你說實話,段玉芬的死確實與你沒有關係?」賈朝軒目光如炬地看著陳富忠問。
「大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我你都不信了?」陳富忠鎮靜地說。
「富忠,段玉芬擋了你的財路,我怕你手下的人又犯老毛病,平時對海志強他們管得嚴點,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放心吧,大哥,海志強沒有我的話,什麼事也不敢做。」
「富忠,既然什麼事也沒有,公安局找麻煩也不怕,什麼時候我請鄧大海吃頓飯說說。」
「太好了,大哥,北都集團在東州也是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公安局老找麻煩,影響咱企業形象啊!」
陳富忠走後,賈朝軒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雲。他有預感,段玉芬、劉可心遇害一定與陳富忠有關,只是公安局還沒有拿到證據而已。要不是為了多弄幾個錢,自己怎麼能和這個下三爛攪和在一起,如果不受賄就可以財源滾滾,誰會冒丟官下獄的危險。
世界上任何一個像東州這麼大城市的市長,只有中國的市長是窮光蛋。一個月工資不到三千元,最可笑的是,不靠制度規範官員的行為,而是靠覺悟,市場經濟了,覺悟還值錢嗎?
賈朝軒無限悵惘地吸了一口煙,一點點地噴著菸圈,菸圈越來越大,漸而消失無形,賈朝軒覺得自己就在一個無形的圈子裡,這個圈子裡有一種場,像磁石一樣吸著自己,無力擺脫,只好隨著磁場轉,越轉越小,深度近視鏡後面,一雙疲憊的雙眼緊緊地閉上,房間裡傳出了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