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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資產階級的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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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機會把周麗萍、張小翩搞大肚子的,特別是周麗萍還親過我的嘴,可是想是想,我是一個十足的膽小鬼,這一點我還是我爸的種。

我爸天生膽小,是個老實人,我膽比我爸大一點,但也大不到哪裡去。有一點,我不隨我爸,我不是一個老實人,我有太多的花花腸子,這一點像賈寶玉。

我很難想象,我媽是一個熟讀《紅樓夢》的人,卻不喜歡兒子學賈寶玉,這本身就是矛盾的,我媽明明自比林黛玉,卻比王熙鳳還潑。怪不得毛主席專門寫了一本小冊子叫《矛盾論》。沒有矛盾就沒有人生。

我被我媽打的事讓王德良知道了,我知道一定是高光他媽告訴他的。中午,王德良把我叫到他家。

「你媽打你了?」王德良很同情地問。

「嗯。」我委屈地低著頭。

「就因為那幅畫?」王德良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嗯」。

「以後還學畫畫嗎?」

「學。」我堅定地說。

「好樣的,」王德良高興地說,「我就喜歡你這股子韌勁兒。來,我給你看一張我最喜歡的畫。」

說完,王德良從床底下掏出一個畫框,那畫框用布包著,他開啟包畫的布,這是一幅油畫,畫中不僅有一個正面的光屁股女人,而且還有三個長著翅膀的光屁股的小孩抱著女人的腿。

「這幅畫叫《阿納迪奧曼的維納斯》,是法國大畫家安格爾的傑作。」王德良愛不釋手地說。

「王老師,你是從哪兒弄到的?」我驚訝地問。

「這是一幅仿製品,是我在珍寶島當兵時,從蘇聯老毛子那兒,用酒換回來的。當時我沒讓任何人看,也沒有人知道,用探親假乾的。」王德良自豪地說。

說實話,我當時也看不懂,不知道安格兒是誰,也不知道他畫的這個維納斯是誰,我只知道這幅畫太美了,美得讓人腦子裡一點邪念也沒有。

「安格爾一生畫了很多女人,」王德良認真地給我講解道,「他很喜歡畫女人,他按照他所看到的樣子去畫她們,你看這幅畫的肌肉、皮膚及肉體的起伏,準確而莊重。要想學好繪畫,就得想辦法看到這些大師的作品。我知道這很難。但是追求藝術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發現王德良跟我說話時眼睛裡放著光,這大概就是他常說的,追求藝術的激情。

我也是一個有激情的人,只是我一有激情就想手淫。我當時很難想象,如果眼前站著一位漂亮的裸體女人,還能聚精會神地畫她,而不去手淫。

我們正聊得開心,夏丹推門進來了。我發現夏丹上王德良家就像上自己家一樣,連門都不敲。

王德良見夏丹進來了,嚇得趕緊藏畫,還沒等他把畫藏好,夏丹一把把畫搶了過去。

「王德良,你下流!居然和自己的學生看這種淫穢之作。」夏丹開啟半包著畫的布,眼睛瞪得溜圓地說。

「夏丹,別大驚小怪的,這是世界名畫,不是什麼下流畫。」王德良懊惱地說。

「王德良,你思想有問題,」夏丹紅著臉說,「好些人說你作風有問題,我還不信,為你辯解,現在看來不僅你作風有問題,而且還是教唆犯。」

王德良急了,他吼道:「夏丹,虧你還是音樂教師,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簡直不可理喻。」

「你所說的侮辱女性的藝術細胞我是沒有,我也不想有,我奉勸你懸崖勒馬,小心掉到山崖下面去。」夏丹吼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走了。

王德良氣呆了,他默默地收起畫,重新放在床底下。

「王老師,她會告訴校長嗎?」我擔心地問。

「她只是不可理喻,但並不壞。不過,這幅畫的事你千萬別對別人說。」王德良叮囑道。

「王老師,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出賣朋友的。」我拍著胸脯說。

「好樣的,劉寶林!」王德良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他拍我肩膀時不像我的老師,反倒像我哥,我為這種信任而興奮。覺得王德良不是語文老師,而是大畫家,大藝術家!

王德良給我描繪的藝術成了我心中的一個夢,其實,這個夢王德良也在做,只是他做得比我痛苦,比我累!我甚至有些可憐他,特別是看見他一踮一踮的腿,覺得他真應該有個女人來照顧他。

夏丹其實挺合適的,但他不理解王德良,高光他媽理解王德良,但卻是高光他爸的老婆。我真為王德良發愁!

下午,上音樂課時,夏丹老師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在她心目中壓根就是個壞學生,沒準她認為我是個小流氓呢。

不過,張小翩並沒有因為假學雷鋒事件影響她在夏丹老師心目中的位置,因為夏丹老師並不認為張小翩錯了,學習雷鋒有什麼錯?起碼出發點是好的。

我心想,即使我告訴夏丹,張小翩讓唐建國「那個」了,她也不會信的。就像她被歹徒強姦未遂,她以為誰也不知道一樣。

夏丹老師對我好不好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想學彈風琴,那些「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的歌我也不感興趣,因為我在王德良那看到了真正的藝術。

王德良說,追求藝術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媽不讓我跟王德良接觸就是代價,我被我媽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也是代價,夏丹老師不正眼瞅我也是代價。大概王德良想娶一位能理解他的老婆,而娶不上也是代價。連高光他媽愛王德良,卻被高光他爸娶走了也是代價。更嚴重的代價是周麗萍她爸,為了自己的藝術追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周麗萍她爸走得無聲無息,現在恐怕沒有人再想起他。可是,我卻覺得周麗萍她爸是個英雄,是個男子漢。一個人為了自己的藝術追求,敢於付出生命,是一般人做不到的。高光他爸行嗎?于濤他爸行嗎?我爸行嗎?我行嗎?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王德良行,對這一點我充滿信心。

學校成立了文藝隊,誰能進校文藝隊,夏丹老師說了算。我們班選中了張小翩和周麗萍,可週麗萍死活不去,這些日子她學習非常刻苦,各科成績都名列全班第一。

張小翩是夏丹老師的得意門生,自然成了文藝隊的臺柱子,別看張小翩沒有周麗萍漂亮,可是她化了裝一登臺,立馬變得光彩照人。

自從張小翩參加校文藝隊以後,和唐建國的關係從冷戰中緩和了過來。因為張小翩大多晚上排練,唐建國每天都等她,並把張小翩送回家,兩個人的關係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

我雖然迷戀畫畫,各門功課卻不好。期末考試那天,我有兩道大題不會做,急得一腦門子汗,想照周麗萍抄,可是這個死丫頭悶著頭答題,根本不理我。高光在我後面一個勁地捅我,管我要答案。

「別捅我,我也不會。」我小聲說,高光卻不依不饒。

有兩位監考老師,一位是數學老師,一位是夏丹老師。夏丹老師是個事兒媽,她恨不得我和高光打小抄,搞點小動作,她好抓個正著。果然,她走過來發現了高光給我的小字條,二話沒說就沒收了我和高光的卷子,我們倆都傻了眼。

別的同學都在低頭答題,我和高光大眼瞪小眼地坐著。不一會兒,高光又遞給我一個字條,上面寫著:「反正答不了題了,不如去鑽地溝玩。」

我看完字條,會意地笑了笑,示意他先下去。

地溝就是暖氣溝,下面有半人多深,裡面全是碗口粗的暖氣管子。為了維修方便,各班都有一個出口,平時就是敞著的。下課時,經常有同學鑽進去玩,我們可以從這個班鑽進去,從另一個班鑽出來。

高光下去後,我趁監考老師不注意也貓腰走到地溝口,下面黑洞洞的。高光在下面使勁向我招手,我二話沒說就鑽了進去。

地溝裡全是我們平時扔進去的廢紙,我和高光在洞口團著紙團,一會兒打一下這個同學,一會兒打一下那個同學,搞得同學們陣陣騷動,監考老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同學們,肅靜!要注意考場秩序。」數學老師嚴厲地說。

夏丹老師突然發現了問題,她問:「劉寶林和高光呢?」

同學們一陣竊笑。夏丹老師很納悶,她繼續問同學們,可是誰都不告訴她。

「夏老師,他倆鑽地溝了。」張小翩這個事兒逼站起來說。

「高光,不好,夏丹老師發現了。」我有些驚慌地說。

「管她呢,走,往裡去。」高光滿不在乎地說。

高光在前,我在後,我倆貓腰順著暖氣管子往前走,只聽見夏丹老師在洞口喊道:「劉寶林、高光,你們快點上來!」

我和高光根本不聽這一套。越往裡越黑,高光拿出火柴點著火照亮,地溝裡頓時亮了許多。

我心裡罵道,夏丹你他媽的可真不夠意思,衝你和王德良的感情,也不能沒收我的卷子。我和王德良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

夏丹老師的聲音仍然在洞口迴盪,我和高光在溝裡走了很遠,發現一個倉庫,這個倉庫是放桌椅板凳的。

我和高光從出口爬出來,在倉庫裡轉悠了半天,也沒找到好玩的東西,便撒了泡尿,提上褲子剛要走,發現地上一塊黑板上畫著一幅畫,又是一個裸體女人的畫,和我以前在廁所裡看到的一樣。上面還寫著字:「這是夏丹的逼。」

「二林子,這是不是你畫的?」高光開玩笑地問。

「高光,你他媽少往我身上賴。」我罵道。

「這和咱樓附近的廁所裡畫的一樣。」高光揪著自己的頭髮說。

「咱校男廁所裡也有。」我提示說。

「那你說是誰畫的?」

「八成是唐建國畫的。」

「他不會畫畫。」

「得了吧,他畫得比我都好。」

「誰說的?」高光驚訝地問。

「張小翩說,他爸從小就給他找了畫畫老師,這小子真人不露相。」

「是嗎?這傢伙太陰了。」

「走吧,這裡沒意思。」

我和高光開啟一扇窗戶,從裡面跳出來。我倆來到操場時一下子驚呆了,四輛消防車拉著警笛駛進了學校。從我們班冒出許多煙,簡直是濃煙滾滾。

「操!不好,著火了。」我脫口而出。

「怎麼著火了呢?」高光自言自語地問。

「廢話,剛才你在溝裡劃火柴,可能把溝裡的紙點著了。」我慌張地說。

「二林子,那怎麼辦呢?」高光一聽害怕了。

「看看再說。」我安慰高光說。

全校所有考場都停止了考試,全校師生都在操場上鬧鬨鬨的。只有消防隊員鑽進樓裡救火,煙雖多,但火勢並不大,而且沒有從地溝裡燒上來,只是把地溝裡的廢紙燒著了,紙燒沒了,火也就滅了。

消防車一走,王德良就怒氣衝衝地找到了我和高光。

「你們倆誰點的火?」王德良斥責地問。

「王老師,我點的火。」我為了顯示哥們兒夠意思,搶嘴說。

「高光,到底誰點的火?」王德良嚴厲地問。

王德良太瞭解我們了,他已經猜到火肯定是高光點的。

「好漢做事好漢當,王老師,火是我點的。」高光見我說話很仗義,也不示弱地說。

「不對,是我點的。」我爭著說。

「行了!什麼好事呀,搶功啊!跟我去校長室吧。」王德良生氣地吼道。

我和高光低著頭隨王德良來到校長室。校長是個女的,五十多歲,骨瘦如柴,還戴著高度近視鏡,她永遠穿著藍色幹部服,師生們私下裡都說她長得像江青。

校長見到我和高光,鼻子都氣歪了。她劈頭蓋臉地衝著我就罵起來:「劉寶林,你為什麼點火?要破壞社會主義教育事業嗎?要破壞文化大革命嗎?」

我心裡納悶,她怎麼上來就認定火是我放的?當時我雖然小,但是我也明白了,高光他爸最近剛升任區革委會副主任,主管教育工作,校長是萬萬不敢得罪高光他爸的。

「校長,火是我放的,不關劉寶林的事。」高光還在裝英雄。

「高光,我知道,你想代人受過,」校長蠻橫地說,「不過,問題已經很清楚了,火是劉寶林放的。學校決定撤銷劉寶林班長的職務,開除學籍,留校察看一年,回班級認真寫檢查。王德良,你也要寫個檢查,你這個班主任是怎麼當的?」

我為王德良因為我受委屈而難過。從校長室裡出來,王德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回教室吧。」

我和高光一邊走一邊掉眼淚,闖這麼大的禍,回家又要挨我媽的打。

高光顯得很氣憤,他說:「二林子,校長是個勢利眼,她怕我爸,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了,別怕,我回家讓我爸想想辦法。」

「高光,你別再添亂了,這個處分我認了,好在沒把我開除,留校察看就是給我留了一個機會。」我埋怨地說。

「二林子,對不起,想不到你這傢伙這麼夠意思,以後有用得著我高光的,咱沒二話。」高光拍著胸脯說。

我媽當天就知道了我闖禍的事了,出乎意料的是,晚上我回家時,我媽並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我不能理解我媽的反常,這種平靜更讓我恐懼,我早早地上床睡了覺。我媽飯後就伏案給我爸寫信,我知道我媽一定把我闖禍的事告訴我爸了,但我不知道她在信裡是怎麼說的。

一連好幾天,我媽都對我很好,而且對我奶奶也特別好,我覺得我媽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像高光他媽那樣可愛了。

「二林子,你媽像是出了什麼事了,不太正常。」奶奶偷偷地說。

「奶奶,我媽脾氣變好了是件好事呀。」我說。

「不對,怕是有什麼事。」奶奶的話,我根本沒當回事。

自從我被學校處分後,班裡重新選了班長,班長不是別人,是于濤。高光知道我心裡不好受,每天放學都和于濤陪我一起走,其實,我特別想獨自走走。

回家的路上,于濤告訴了我一個晴天霹靂的訊息,他說:「二林子,我聽我媽說,你媽得了絕症。」

「胡說,我媽能得什麼絕症?」我惱火地說。

「真的,聽我媽說是乳腺癌,要做大手術。」于濤十分認真地說。

于濤不像高光一屁倆謊,他是個很少撒謊的人,于濤他媽的話我不敢不信。我聽了于濤的話,明白了為什麼媽媽最近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也明白了奶奶的擔心。

我一路上頭重腳輕地回了家,盼著我媽快點下班,好證實于濤的話是假的。我盼著于濤是在胡說。可是,我媽回來後,我卻沒敢問。

我害怕打破現有的平靜,我媽也表現出少有的平靜,沉默寡言,我媽的反常讓我非常恐懼。我特想讓我爸或我哥在我的身邊,現在我覺得天快塌了。

吃飯時,我妹問:「媽,為什麼賈寶玉是塊石頭?」

「曹雪芹是借女媧煉石補天的故事,比喻賈寶玉懷才不遇,」我媽表現出少有的耐心講解道:「因為女媧為補天煉了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石頭,這些石頭都可以補天,唯獨剩下的一塊棄在青埂峰下,這塊石頭一定是自怨自艾,日夜悲哀。這就像現在我們國家一樣,像你爸爸,還有周麗萍的爸爸,他們都是現代的賈寶玉,因為他們都是國家的棟樑之材,卻被拋棄在草灘農場,就像女媧石拋棄在青埂峰下是一個道理。」

「媽,那賈寶玉為什麼住在怡紅院?」妹妹又問。

「這是曹雪芹的一個伏筆,」我媽說,「怡就是高興、愉快,紅,就是女兒、姑娘,怡紅院就是讓姑娘們高興的地方。為什麼要讓女孩兒們高興呢?因為賈寶玉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他說,女兒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我見了女兒就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氣逼人。」

「這個賈寶玉可真有意思,他自己就是男人,難道他自己也認為自己濁氣逼人?」我妹撲哧笑了說。

「曹雪芹這麼寫是有道理的,外國有亞當和夏娃,所以外國人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後代;中國有女媧神,所以,中國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女人的後代。」在我的記憶中,我媽從未這麼耐心地給我們講過《紅樓夢》。

「媽你說得不對,中國人是女媧和伏羲的後代。」我反駁說。

「女媧是婚嫁之神,生子神,雖然中國古代神話中也有女媧和伏羲的故事,但曹雪芹絕口不提伏羲的事,大概是因為他屬於‘濁物’吧。」

我媽講得通俗易懂,我和我妹特別愛聽,我甚至聽得忘了我媽的病。一晚上,我媽講了好多《紅樓夢》裡的故事,我發現自己有好多想法和賈寶玉相似,包括太虛幻境。

我覺得腦子裡滿是理想,卻在現實生活中游蕩,我像賈寶玉一樣喜歡女孩,卻沒有賈寶玉有福,他可以在大觀園和怡紅院裡和那麼多的姐姐妹妹們鬼混。我卻和周麗萍、張小翩不能有半點的親近,因為我要是和女孩兒們太親近了,世人就會認為我是壞孩子,小流氓,就是長大成人了也不能和女孩太親近,否則,就會有人舉報你生活作風有問題,甚至還會有人背後罵你搞破鞋。

我覺得賈寶玉後來出家當和尚純屬傻逼,要是我就把大觀園的姐姐妹妹都娶了,豈不比皇上還快活?

最近中午、晚上放學後,經常有一批小流氓在校門口,劫周麗萍和張小翩,因為她倆是我們學校的校花,特別是張小翩成了校文藝隊的臺柱子後,名聲大噪,引得學校周圍的小流氓都知道她。誰都想和她掛馬子。

這張小翩也會打扮了,也更愛美了,不是以前我見過的頭上爬蝨子的時候了,黃毛丫頭變成了白天鵝。

有一次,張小翩被這一帶的小流氓劫了,滿嘴髒話侮辱她,還動手動腳的。張小翩盼著唐建國保護她,可是,唐建國看見這架勢,很快就跑沒影兒了。還是張小翩自己鬥智鬥勇脫了身。

打那兒以後,張小翩徹底認清了唐建國,再也不理他了,而是和周麗萍黏到了一起。因為和周麗萍黏在一起,就和我、高光、于濤黏在了一起。

那天中午放學,我們一起走,剛走出校門,那群小流氓再次出現了。歪戴著帽子,斜瞪著眼睛,嘴裡叼著煙,騎著腳踏車圍著我們轉,滿嘴髒話挑逗周麗萍和張小翩。

領頭的是個禿頭,滿腦袋傷疤,長得五大三粗的,這傢伙下了腳踏車,一幫混混也都停下來。

「別急著走,陪大哥玩玩。」禿頭一把攔住周麗萍和張小翩,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摸周麗萍的胸。

「哥們兒,你們是哪兒的?」高光上前一步擋住禿頭的手問。

「小逼崽子,別管閒事,滾開!」禿頭一把推開高光罵道。

「大哥,我就想問問你們是哪兒的?」高光態度謙和地問。

旁邊一個小子一邊當著眾人往大馬路上澆尿一邊說:「你媽逼,英雄大院的。」

我一聽英雄大院的,心裡咯噔一下,因為英雄大院在東州市是有名的流氓窩,在舊社會,這裡是有名的窯子街,住的都是像老舍先生筆下《月牙兒》中母女那樣的人。解放後,這裡仍舊是東州市最窮的棚戶區。因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裡出過不少全市都有名的大流氓。

英雄大院的人都能打,打起架來不要命,是亡命徒聚集的地方。遇到了這幫亡命徒,高光也算是遇到了對手。

「姐倆打倒立,怎麼說來著?」禿頭摟著周麗萍和張小翩高聲喊道。

「二逼朝天!」眾小流氓齊聲喊。

周麗萍和張小翩嚇得像受驚的母雞一樣,兩眼向我們發出求救的訊號。面對眾多小流氓,我和于濤大眼瞪小眼,正在沒轍之際,高光不知什麼時候撿了一塊大板磚,冷不丁地向禿頭拍了下去,只見禿頭二話沒說,就像死狗一樣癱倒在地,血從禿頭上流了下來,浸了一地。

眾小流氓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驚呆了,他們沒想到瘦了巴嘰的高光出手這麼快,這麼狠,還沒等小流氓們緩過神來,我和于濤配合高光,從地上撿起磚頭一陣亂砸,周圍的男同學們也一起拿起石頭反抗,眾小流氓招架不住,攙著禿頭落荒而逃!

高光一下子成了勇救同學的英雄,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他見義勇為。周麗萍、張小翩也送去了感激的秋波。

但是,我知道高光的禍闖大了,得罪了英雄大院的人,他們一定會來報復的,說不定要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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