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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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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時候,雖然多數的天驅武士僅僅知道他們需要守護安寧的世界,可他們沒有機會知道,天驅的理論根本不存在。」息衍的聲音低沉,「從某種意義上說,宗主們欺騙了他們,雖然宗主們也是迫於無奈。」

「不可能,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組織,沒有強大的理論和結構,僅僅靠著幾個人的熱血,是不可能繼續的!息衍,你試圖掩蓋什麼麼?」白毅低聲喝問。

「讓一個宗主承認自己的組織其實並無理論的支援,就像一個盲目的人揮舞武器和強大的敵人作必死的搏鬥,還有什麼比這更丟臉麼?」息衍嘆了一口氣,「這是事實,我們嘗試尋找這個答案已有很久。在歷代的傳說中,我們也有獲得神啟的機會,將帶給我們神啟的人,我們稱之為——‘啟示之君’!」

「啟示之君?」白毅問。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從何而來,他是從太古鴻蒙時代就流傳的一個精神,不知何時會在什麼人身上覆蘇。他的甦醒將召喚太古時代最強的武士們,你知道的,我們稱之為——‘鐵皇’。啟示之君將給天驅的追隨者們帶來一切,包括力量和拯救。」息衍頓了一頓,「可是啟示之君,被殺死了!」

「怎麼可能?」白毅驚得幾乎站起來,「按照你所說,那是幾乎神一樣的存在,怎麼可能被殺死?」

「沒有人能確證,卻有各種訊息表明,啟示之君確實曾經出現,但是他死了。這個精神曾經在古老的時代若干次地給我們這些武神的追隨者以昭示,可是七百年來,他一直沉默著不曾出現。直到十九年前!」息衍的聲音微微顫抖,「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早已有人知道了他可能出現,所以他們策動了諸侯對天驅長達三十年的剿滅。無數的天驅武士被捆上刑架,被斬首,被絞殺。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在啟示之君覺醒之前殺死他!然而他們沒有成功,啟示之君還是出現了,這個人,卻是一個辰月教徒!」

「沒有比這個更荒誕的事了。」白毅低聲說。他知道自己的臉色必然是蒼白的,他聽到的事情太不可思議,可是這些出於息衍的嘴裡,息衍也許已經不是他患難與共的朋友,可息衍不會欺騙他。他對息衍有這份信任。可是此刻他要相信過去的數十年中帝朝的政策完全被兩個神秘的組織所操縱著,無論是戰爭,或者對於民間力量的壓制,其實不過是一些侍奉神明的人在和另一些侍奉不同神明的人在暗處搏殺。

「啟示之君聲稱他得到了神啟。他確實有證據證明他就是我們所等待的人,但是我們沒有機會和他碰面。那時候九州倖存的天驅精銳都出動去尋找他,可他卻在逃亡,他證明自己身份的那一刻開始,已經陷入了連續不斷的追殺,有人以重金向天羅山堂的刺客們購買他的頭顱,而效忠於諸侯的廷尉們也獲得了秘密的指示要殺死這個人。就這麼,有些人在試圖殺死他,有些人在試圖保護他。啟示之軍一路向著北方逃亡,最後到達了秋葉山城,這是他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他應該是死了,雖然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被殺的,但是他沒有能夠履行拯救天驅的使命。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是,他死前終於見到了那一代的天驅大宗主。」息衍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一代的宗主,名叫幽長吉!」

「是的,至今幽長吉在天驅中依然被看作叛徒。那時候我們兩個還在天啟城當金吾衛,也是我們最初得以接觸天驅內情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幽長吉十惡不赦,他背叛了天驅的精神,希望以‘絕對的力量’抗擊我們最強大的對手,也就是辰月教。宗主們從他身上看出了成為一名暴君的可能,所以他反過來又一次被天驅們誅殺。但是最隱秘的事情是,幽長吉反叛之前,確曾和那個號稱啟示之君的人見面。至今已經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當時談了什麼,我曾常識從幽長吉當年留下的資料中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可是幽長吉也異常謹慎,沒有留下任何相關的文字。」息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是這樣了,所以如今的天驅是一些武士組成的、沒有目標也不知道去路的組織。它僅僅靠著一腔熱血苟延殘喘,而辰月的勢力暴漲起來,他們似乎準備藉助這個時機全面出擊,令他們的意志成為唯一的主宰。」

白毅沉思了一刻:「那麼,他們對我們的行動,只是其中的一環。他們希望成為這個世界的精神主宰。」

「是,如果和來自瀚州、寧州和雷眼山河絡族的人們聊聊,你會知道打著黑幡的使者已經悄悄地光臨了他們的家鄉。過去的十幾年間,辰月教已經把巨大的勢力網安置在整個九州大地上。如今他們是準備收網了。就在殤陽關這裡,他們的舉動已經正式向我們宣告,一輪新的戰爭開始。」

「確實是這樣,一輪新的戰爭開始!」有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說。

白毅驚得起身。他起身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同時按住了腰間的劍柄。他面對著那扇薄得一拳可以擊穿的門,靜止彷彿雕塑。

門外說話的人坦然推開了門。那是一個罩在巨大的黑色斗篷裡的人,豎起的高領擋住了他的面孔。他高而瘦削,筆直地站在門口彷彿插在那裡的一根長槍。

「天驅武士團宗主,蒼溟之鷹。楚衛國白毅將軍。兩位這就算是認識了,既然大家目前還有共同的目標,也可以先收斂一下敵意,坐下來說話。」息衍慢悠悠地說。

「蒼溟之鷹?」白毅的手依然按在劍柄上。

「是我,我是你唯一的援軍。」翼天瞻淡淡地回答,「息衍對我發出了帶有鷹徽的信,我快馬三夜兩天才趕到。」

「可你怎麼能進城?外面都是喪屍。」

翼天瞻走到桌邊,擦著火鐮點亮了油燈,他把油燈舉高:「年輕人,你應該開得出我是一個羽人。」

白毅看見了他一頭雪白的長髮,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誌。

「現在不是月相漲滿的時候,你可以飛進來……你是……」

「我是一個鶴雪,也是一個天驅,我還曾是一個城邦的主人,你可以叫我古莫,古莫·斯達克。」翼天瞻冷冷地看著白毅,他的眼睛裡像是有鋒利的倒刺,「不要這樣按著劍柄看我,在你以敵意麵對我的時候,也請你想清楚,在我看來你也許可以用‘叛徒’二字來形容。」

翼天瞻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天驅的叛徒!在我年輕的時候,我們奉行更加嚴酷的紀律。你曾經的所作所為,已經給了宗主會足夠的理由,去下令,將你格殺!」

白毅沉默而威嚴的目光撞上了翼天瞻的雙眼,彷彿刀劍撞上了一堵牆壁。白毅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彷彿停跳了瞬間,他默默地放開了劍柄。

息衍的微笑化解了兩人之間冰封般的沉默:「過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吧,天驅也從不可一世的龐大組織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過去的律令不再有效了,前輩。而且我們犯錯誤的時候,才十六歲,那時候人太年輕。」

「我並非來問罪,」翼天瞻緩緩坐下,忽地嘴角一動,笑了,「只是給年輕人一點警示。」

三個人圍桌而坐,尷尬地沉默了片刻。

「如果知道有客人,我應該準備一些茶水。」白毅打破了沉默。

「你這裡多的是血水,而假如你不立刻採取行動,血水會漲起來漫過你的喉嚨。」翼天瞻冷冷地說,「你的時間不多了!」

「什麼時間?」白毅凜然。

「敵人最後的進攻即將開始!」

「什麼時候?」

「你曾和天驅擦肩而過,並不真正理解我們的敵人,可我們和辰月之間的戰鬥已經持續了數千年,我們太瞭解這些喜歡操縱屍體的秘道大師了。」翼天瞻說,「白毅將軍,那些圍困你們的喪屍已經在外面站立了多久?」

「將近一個月。」

「它們還沒有倒下,可你也知道的,喪屍也像活人一樣,血液會慢慢地流動,身體的活力不曾完全消失。它們只是失去了靈魂,受了太重的傷,可是它們的身體被谷玄的力量召喚而醒來了。它們身體裡僅存的力量仍在被緩緩地消耗,雖然這要比普通人消耗的速度慢很多。但是你覺得它們會在那裡成年累月地等候下去麼?」

「它們會失去活力。」

「是的,蠱蟲的存在只是代替它們消散的魂魄,就像是藝人操縱著人偶。可這人偶的力量耗盡,就終會倒下。在喪屍中,只有以極其複雜的禁術製造的屍武士可以長久地保持活力,它們甚至可以像活人一樣進食。而你的城門外那些東西,它們已近油盡燈枯。當它們倒了下去,離國軍團的一萬赤旅對你又算什麼威脅?你手中仍有數萬人可以戰鬥。」

「所以辰月會在喪屍倒下之前,發動一次真正的進攻?」

翼天瞻冷笑:「是,辰月意圖殺死你們,僅僅圍困是不夠的。他們需要一次進攻!而且我知道他們進攻的時間。」

「請問,什麼時候?」白毅已經按捺不住,他知道機會就在他面前,他放棄了一切的傲氣像是學生在老師面前那樣急切地請教。

翼天瞻笑笑,仰頭望著屋頂,以一種極悠遠的聲音說:「在看不見的星辰升入天頂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將被最大地增強。那時候,對於他們是絕好的機會。」

「谷玄!」白毅明白了。

「孺子可教!」翼天瞻點頭,「谷玄的力量之潮即將漲滿,就像一張弓被拉到了盡頭!即將完全死去的喪屍們會在那時候獲得最大的力量,它們內身體裡漸漸乾枯的血液會加速流淌,那時候它們會變得像是發狂的野獸那樣,試圖殺死任何活著的東西!」

白毅的臉色微微發白:「從開始他們就已經計算了星辰的作用!」

「是這樣,以天驅數千年來的經驗,我們的敵人太聰明,太有耐心。他們觀察你的時候就像是草叢裡的蛇,絲毫不動,而他們射向你的時候,就已經算準了你沒有退路!」翼天瞻忽地喝問,「這次圍堵嬴無翳,你們不是覺得你們已經設下了圈套讓嬴無翳鑽進去了麼?你參與了密謀,可惜你還不是密謀的核心人物,所以你絲毫不知在這個密謀中,真正要被除掉的是你!而不是嬴無翳!誰是幕後的人?!」

白毅猛地起身!他死死盯著翼天瞻,後退一步,渾身透著戒備。

翼天瞻卻沒有看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燈火。

「我……不能說!」白毅咬著牙。

「不,應該說你不知道。」翼天瞻淡淡地說,「當辰月試圖操縱什麼人的時候,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隱藏在重重的幕後,暴露在幕前的卒子隨時可以被捨棄。你既然是要被除掉的人,那麼你必然不知道。軍人的驕傲和強悍在秘道大師的眼裡,不過是孩子鬥勇那樣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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