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就不給。上車走家吧。」他放下手和解道。心裡有了底。
「走家就走家。」她跳上了車後架。心裡也有了底。
他們兩人都有些快活,一整天折騰的疲勞全都煙消雲散,好比清晨起來那樣爽朗。他們一溜煙地下了橋頭,上了大路。路邊的黃豆已經結豆莢了,風一吹,有「嚓啷啷啷」的鈴響。太陽從地邊上落了下去,半個天卻映紅了。路面上有許多深深的車轍,腳踏車從車轍上壓過去,一顛一顛的,李小琴就叫:
「你會不會騎車呀,楊緒國!」
她越叫,他就越顛,還叫道:「你又不是瓷做的,能顛碎?」
她就說:「是瓷的怎麼樣!顛碎了怎麼樣!」
他便說:「碎了我賠你。」
「你賠?」
「我賠。」
說了這話,兩人便默默一下神,心下暗暗檢查這說笑是不是有些不妥。於是接下去就有些矜持起來。他將車騎得穩健了,她說話也老實了。天邊的紅霞漸漸轉了顏色,地裡的豆棵變成了黑色的影子,豆莢「嚓啷啷」地響著,大路上看不見一個人。白楊樹夾道,好像兩行威嚴的巨人,他們從樹下駛了過去。
「餓不餓,楊緒國?」李小琴問道。
「餓了又咋樣,李小琴?」楊緒國反問。
「餓了和我說,我有果子給你吃。」她說。
「我不吃果子,我要吸菸卷。」他說。
她聽他把「煙」說成「菸捲」,鄙夷地撇了一下嘴,卻笑道:「沒有煙,哪有煙?」
他聽她這話,知道又一個回合開始了,心中暗喜,就問道:「剛才呢?」
「丟了。」她簡潔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