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幹?」
「幹。」她說。
兩人的臉都紅了,互相說:「吃菜呀!」可是誰也沒有碰菜。菜在桌上冉冉地冒著熱氣。崗下大路上轔轔地走著大車。
「我才高興。」他說。
「我也才高興。」她的聲音哽住了。
他摸摸她的頭,挾起一塊雞蛋,送到她嘴裡。她歪過臉,哽著嗓子說:「你吃我才吃。」
「我吃。」他說。
她將雞蛋吃了,他們這才吃菜。他誇她菜炒得很好,她說是他火燒得好。兩人慢慢地將酒喝了,菜也每樣吃了一半。崗上的孩子唱著歌曲回家了,小羊哞哞地叫著。他們停下了筷子。
他慢慢地站起來,將她也從板凳上拉起來,正色說道:
「咱們再有一次,這真正是最後的一次。完了,我就走。」
她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
他將她的眼淚擦擦,然後慢慢地解她的頭髮,再解她的衣服。油燈搖曳著,爆著燈花。他看著她潔白無瑕的身體,讚歎道:
「你真好看,妮子!」
她很驕傲地,眼淚濛濛地笑著。
「這樣好看的身子,怎麼來的呢?我就不明白了,妮子!」
「爹媽給的。」她回答。
他讓她轉過身去,再側過身來,先側左邊,再側右邊,前後左右細細看了一會兒。
「現在看我的了!」他說。慢慢地脫了衣服,露出一根一根的肋骨,兩條又瘦又長的腿,錐子似的紮在地裡。
「你好醜啊!」她無可奈何地說,然後又安慰道:「不中看可中用。」
他笑了,將她抱起來放倒,兩人長久地吻著,撫摸著,使之每一寸身體都無比地活躍起來,精力飽滿,靈敏無比。他們互相摸索著,探詢著,各自都有無窮的秘密和好奇。激情如同潮水一般有節奏地在他們體內激盪,他們雙方的節奏正好合拍,真正是天衣無縫。他們從來不會有錯了節拍的時候,他們無須努力與用心,便可到達和諧統一的境界。激情持續得是那樣長久,永不衰退,永遠一浪高過一浪。他們就像兩個從不失手的弄潮兒,盡情盡心地嬉浪。他們從容而不懈,如歌般推向高xdx潮。在那洶湧澎湃的一剎那間,他們開創了一個極樂的世紀。
這是一個繁星滿天的月夜。他經歷了他那生死度外的七個晝夜,跨出這一座土坯茅頂的小屋。他不由地停下腳步抬頭望了望天空,心想:天上的星星真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