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最後一個士兵》小說信息

大雨(第1頁,共2頁)

字體:

已經懂得一些事的大雨開始關注墓地了。會走路的大雨就經常出入墓地,他在墓地裡跌倒了又爬起來,他問父親:爸爸,土裡埋的是什麼?

王青貴說:是人。

大雨又問:是什麼人啊?

他說:是爸爸的戰友。

他們為什麼埋在這裡?兒子似乎有問不完的話。

他答:他們死了。

大雨還不明白什麼是「死了」,他好奇地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墓。

大雨又大了一些,王青貴就給大雨講那場阻擊戰,大雨津津有味地聽著。剛開始孩子似懂非懂,王青貴講的次數多了,就慢慢聽明白了。孩子已經知道,這些父親的戰友就是在阻擊戰中死的,他們死前和父親一樣,都是能說話、會走路的人。

從此,孩子和眼裡就多了些疑問和內容。

八歲那年,大雨去上學了。他要去的學校需要翻過一座山,走上六七里路。

每天夕陽西下的時候,王青貴都會坐在山頭上,向山下那條小路上張望,看著兒子幼小的身影一點點走近。大雨每次回來,都要在父親身邊坐一坐,陪著父親,陪著父親身邊的戰友。

父親指著一個墓說:那是小潘,排裡最小的戰士,那年才十七歲,人長得機靈,也調皮……

父親又說:那是胡大個子,個子高、力氣大,是排裡的機槍手,五公里急行軍都不喘一口大氣……

時間長了,大雨已經熟悉父親那些戰友了,什麼苗德水、小柳子、江麻子、劉文東……大雨不僅記住了他們的名字,在父親的描述下他甚至看到了他們的音容笑貌,彷彿大雨早就認識了他們。

晚上吃完飯,王青貴總要到墓地裡坐一坐,這個墳前坐一會兒,那個墳前坐一會兒,絮絮叨叨地說一些話。大雨也會隨著父親來這裡坐一坐,他已經習慣父親這種絮叨了。

他聽父親說:江麻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你還活著,今年你都有三十五歲了。

大雨看到江叔叔的墓前多了一隻酒杯,還有一支點著的香菸。他望著這一切,心裡就暖暖的,有一種東西在一漾一漾的。

有一天放學回來,大雨又來到父親身邊,坐在父親的對面,望著父親道:爸——

父親抬起頭望著兒子。

兒子盯著父親的眼睛說:爸,你真的打過仗,不是個逃兵?

父親的眼睛一跳,他不明白兒子為什麼要這麼問他。他盯著兒子,恨不能扇他兩巴掌。

大雨說:爸,這不是我說的,是我那些同學說的,他們說你是逃兵,你才沒有死。

父親望著遠方,那裡的夕陽正一點點地變淡。父親的眼裡有一層東西在浮著,大雨知道那是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