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亮做夢也沒有想到,接收單位負責和他談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靜。那一刻,梁亮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李靜似乎早有心理準備,她的樣子鎮定而從容,她就那麼平靜地面對著梁亮,他不明白李靜怎麼會坐在這裡。最後還是李靜先開了口,她手裡翻著他的個人資料,說:你也轉業了?
他不看她,望著桌角說:是。
她似乎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就又翻那幾頁紙,她不看他,繼續問:你希望到我們單位工作?
他沒有說話,目光就盯著她手裡屬於自己的那幾頁紙。
她站起來,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說:如果你想來,過幾天就來辦手續吧。
李靜說完,看也沒看他一眼,便走進了裡面那間辦公室,把他一個人扔在了那裡。事後,他才有思維的時間來品味李靜。李靜還是那麼年輕,她胖了一些,不穿軍裝的李靜更加動人了,當年她悲痛欲絕跳樓時的樣子已經不存在了,她又是一個豐滿美麗的女人。事後他才知道,當初李靜調到軍區總院沒多久就轉業了,她現在是這家單位的人事科長。
其實,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有忘記李靜,剛開始的時候,他一廂情願地認為李靜欺騙了他,自從那次和陳大虎打了一架後,他便開始有一種懊悔感,這種感覺很複雜,不僅僅是對李靜,還有對自己的那份責難。他和朱大菊結婚之後,並沒有體會到朱大菊帶給他的那份幸福和快樂。朱大菊在婚前的確是完整的,這也是他追求和希望的,當朱大菊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時,他並沒有珍惜這份生活,他想高興,可是又高興不起來。朱大菊的確處處關心、體諒他,但他並不幸福。這種不快並不是因為有李靜的存在,如果沒有李靜,他和朱大菊也並不快樂。在他的意識深處,他一天也沒有忘記李靜,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腦海裡就會閃現出曾和李靜相處時的片段,這些片斷讓他留戀和懷念。這是無法言說的,像一張張底片,在他心底裡越來越清晰。
他到新單位報到後,被分到了機關的工會,他仍發揮他在部隊時的特長,寫寫畫畫,還負責機關的福利和一些業餘活動,幹這種工作是他的專長。機關工會和人事科在一層樓上辦公,他經常可以看到李靜的身影,那個身影還像當年那麼美麗。當他得知李靜還沒結婚時他的心裡就「咚」地響了一聲,對他來說是一種巨大的震撼。從那一刻開始,他留意起李靜的一舉一動來,也就是說,此刻的李靜又深深地吸引了他。
他到機關工作後就住在了機關提供的宿舍裡,在地下一層,只有週末時才回一趟在部隊的家。不是他不想回去,因為實在不方便,來往一趟足有幾十公里呢。這樣一來,他的時間就很富足,每天他都是差不多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
有一天,當他離開辦公室時,看見人事科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李靜在屋裡不知和什麼人通電話。當他發現人事科就李靜一個人時,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節奏,這時他才清楚地意識到,他一直在尋找機會,單獨和李靜見見面。他停在人事科門口,等李靜放下電話後,他及時地敲響了她的門,只聽李靜在裡面問:誰呀?
他推門走了進去,李靜看了他一眼,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一邊忙著手裡的事,一邊道:是你呀,有事?
他坐在屋裡的沙發上,一時不知道要對她說些什麼,沉靜了半晌,才道: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