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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鋤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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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尋找著下手的機會。走到二樓,來到叛徒童剛的病房外,發現站在門口的保安只剩下一個了。她走到門口,門口的保安討好地衝她說:醫生您查房啊,我們大隊長沒事,啥事都沒有。

她用腳尖碰開病房的門,童剛正坐在床上擦著槍,看見她進來,嬉皮笑臉地道:護士小姐請坐,陪我說說話,俺都快憋死了。

她在鼻子裡哼了一聲,心裡說:等一會兒閻王爺會陪你說話。然後,轉身出了病房。童剛急得在後面大喊:小姐,你咋就走了呢,啥時候給俺換藥啊?

她知道這時還不是下手的時機。她樓上樓下地又轉悠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又回到二樓,童剛病房外的保安已經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她知道,下手的機會來了。

她推開病房的門,輕手輕腳地向裡面走去。叛徒童剛果然心虛,就連睡覺也開著燈。童剛在打鼾,高一聲、低一聲的,她立在床邊,雙手伸向叛徒的脖子。突然而至的襲擊,讓童剛睜大了眼睛,她騰出一隻手,扯下臉上的口罩,低聲道:這回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童剛一臉的驚懼,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手腳亂舞了幾下,一歪頭,死了。她意猶未盡地又拿起枕頭捂向童剛臉上時,就發現了那把枕下的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槍提在了手上。

出門的時候,保安著眼睛衝她說:護士,您換藥啊。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離開醫院很遠了,醫院方一陣大亂。

喬天朝回來的時候,竟看見王曉鳳沒事人似的坐在那裡看一份報紙。見他回來,她抬起頭,一臉喜氣地看著他。

他凝視著她,態度很不友好地指責道:你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

她站起身,輕描淡寫地說:我去鋤奸了,怎麼了?組織上不是要鋤奸嗎,我完成了任務。

喬天朝手指著她,氣得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天晚上,喬天朝失眠了。他在考慮王曉鳳作為地下工作者的資格,從東北的偷槍事件,到這次的醫院鋤奸,兩次魯莽行事,若稍有閃失,組織苦心經營的地下工作站將土崩瓦解。地下工作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隱藏,越深越好,就憑這一點,王曉鳳是不稱職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喬天朝從沙發上爬起來,再一次給組織寫了報告,要求調離王曉鳳。而此時的王曉鳳卻全然不知,她睡得很香,輕緩的鼾聲,絲絲縷縷地飄浮著。

第二天一早,喬天朝就去了巷民路28號。他預感到,這次組織一定會把王曉鳳撤走。

王曉鳳並不知道喬天朝揹著她又打了一份調離她的報告,按照她的邏輯,她沒有錯,組織提出鋤奸,她就去鋤了,現在她終於安全了,這個地下站也就安全了。同時她還意外地收穫了一把槍,這次她吸取了在東北站時的教訓,把槍埋在了地下,不挖地三尺的話,誰也休想找到它。

有了槍,她的腰板都硬了。喬天朝一走,她就把門窗關上,窗簾拉了,把槍從地下翻出來。她對槍真是太熟悉了,她從槍膛裡退出子彈,黃澄澄的五粒子彈映得她眼前一陣眩暈。有了槍,才覺得自己是名真正的戰士,她把槍拿在手裡,左看右看,然後又插在腰上,在屋子裡走了幾個來回,待確信自己真正擁有了這把槍時,才長吁了口氣,用布把槍裹了,小心翼翼地把槍藏到了床下。

傍晚時分,喬天朝比平時早回來一些,手上還拎了一袋吃的東西。一回來,他就把這些吃的擺在了桌子上,看起來很豐盛。

王曉鳳睜大了眼睛衝他說:幹嗎呀?不年不節的。

他不說什麼,找出一瓶酒,兩個杯子,把酒倒在杯子裡,這才請她入座。

她看著他,嘻笑道:你這是為我慶功呢!組織上是不是表揚我了?

他舉起酒杯,獨自喝了一口。她也忙端起酒杯,抿了一下,然後抹抹嘴說:組織上怎麼說?

他終於開口了:王迎香同志,你跟我工作了這麼長時間,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

她聽了,咧開嘴笑了,表情竟有幾分不好意思:這哪兒跟哪兒啊,到你這兒來是組織命令我來的,按照我自己的意願,我還是願意在部隊工作,不像在這裡,這也不許、那也不行的,我都快煩死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正色道:王迎香同志,經過這段時間對你的瞭解,你的確不適合這裡的工作。

她驚怔了瞬間,馬上反應過來,頓時眉開眼笑地說:這麼說組織上要調我走了?什麼時候走,明天還是後天?

很快。停了一會兒,他又說:這次讓你走是我提出來的,這裡不是東北,你現在走,只要找個合適的理由,軍統的人是不會懷疑的。

她聽了幾乎雀躍起來,一高興就把杯子裡的酒喝光了,然後手舞足蹈地說:克豪同志,真是太感謝你了。你不知道,我天天晚上做夢都想回部隊去。

他不搭她的話茬兒,自顧自地說下去:你離開這裡,我會為你寫一份鑑定的。放心,我不會說你的壞話。

說到這兒,他認真地望著她又補充道:你是一個好同志、好戰友,勇敢、自信,可你真的不適應這樣的工作。

聽了他對自己的評價,她也真誠地說出了心裡話:我知道,鋤奸違反了紀律,可我真是想為組織多做點事。在這裡除了送信之外,就沒有事情可做,我都快憋瘋了。讓我回部隊殺敵人,那樣的工作才適合我。你說我現在做的工作有什麼意思?劉克豪同志,你說我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他不想和她理論是非曲直了,其實她什麼都明白,就是到了關鍵時刻把握不住自己。他們此時是信得過的戰友,就憑這一點,足夠了!他舉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王迎香同志,希望你回老家後,工作愉快!

她開心地笑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她的臉紅撲撲的,她一邊笑,一邊望著他說:李露說別的工作站的同志,人家在一起工作半年就打報告結婚了,那是人家處出了感情,你說我倆咋就沒處出來呢?

他一時竟回答不上來,對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他就愣愣地望向她。她的確有了酒意,他也覺得自己的眼皮有些發沉,他起身收拾著桌上的碗筷,被她攔住了:我來吧,過兩天我走了,你還不得天天干這個。你一個大男人,這麼多年,一個人擔驚受怕的,真是難為你了。

也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呆怔地望著她忙碌的身影,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如一幅幅畫在眼前閃過,一時間,他對於她即將離開,竟有了一絲眷戀。

從她過來協助他工作,他便覺得自己不再那麼孤單了,遇事也有了商量。每天下班回來,飯菜早已上桌,她像一個真正的妻子似的噓寒問暖,令他感動不已。每天下班後,他的心都像被什麼牽著,急急地往家裡趕,只有看到她,懸著的一顆心才放回到肚子裡。在敵人內部工作,腦子裡那根弦一直是緊繃的,回到家他會把敵人的最新動態講給她聽。他說這些完全是有意的,他想把更多的資訊傳達給自己的戰友,萬一自己出事了,戰友也許能及時地把資訊送出去。在敵後工作,他已隨時作好了犧牲的準備。

現在,她真的就要走了。想起兩個人在一起工作的日日夜夜,喬天朝變得心情複雜起來。

收拾好碗筷,她從廚房裡走出來,坐在他身邊的沙發上,一臉認真地說:這兩天想吃什麼?你說,我給你做。過兩天我走了,就沒人給你做飯了。

他把目光移向別處,勉強地笑笑:你怎麼也學會磨唧了。吃飯事小,工作是大事。

以後你一個人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身體也要當心。我回老家後,會一直關注這裡的,畢竟這也是我工作過的地方啊。

那好。等我回老家的那一天,你可得帶著隊伍來接我。他半真半假地看著她說。

行!我一定請一個鼓班子,熱熱鬧鬧地去接你。

就在他們等待組織撤走王迎香的訊息時,一個更大的訊息傳遍了全國,北平和平解放了。平津戰役取得勝利,一大批敗軍從北方撤了回來,塞滿了大街小巷。

解放軍的隊伍,彷彿一夜之間就滾雪球似的強大起來,他們一直向南挺進。坐鎮在南京的蔣介石緊張起來,徐州、濟南沿線的守軍一時間都緊張了起來。昨天,他們覺得這裡還是後方,戰火似乎離自己還很遙遠,不想一夜間,這裡便成了戰爭的前沿。於是,國民黨的部隊重新佈防,一撥隊伍調走了,又有一批人調進來,隊伍的換防就跟走馬燈似的。

遼瀋和平津戰役之後,蔣介石又把寶押在了淮海戰役上,接著又提出了分江而制的方案。誰知,共產黨並不領這個情,偉人毛澤東從西柏坡追到北平,他站在天安門城樓上,用湖南普通話向世界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

坐鎮南京的蔣介石提心吊膽,過著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他調集重兵,依踞長江天險,重兵佈防,他要用最後的賭注和共產黨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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