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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改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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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朝倒了下去,執行隊的衛兵槍響了,大鬍子上校身中數槍,掙扎著倒在了血泊中。

駐紮在城裡的守備區的隊伍聽到槍聲,一窩蜂似的衝過來,把鬧事的隊伍團團圍住。被困計程車兵見長官被亂槍打死,頓時群龍無首,放下武器,繳械了。

喬天朝被緊急送到了醫院。

王曉鳳是在第二天早晨見到躺在醫院裡的喬天朝的。喬天朝傷在了肚子上,子彈從前腹進去,又從後腰穿了出來。這一槍的確夠危險的,好在沒有傷到心臟。

王曉鳳看到面色蒼白的喬天朝時,忽然就有了要哭的慾望,接著兩串滾燙的眼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當晚,她幾乎一夜沒睡。喬天朝走後,她最初感到的是興奮,夜思夢想的生活正在一點點地向她走近,她不可能不興奮。她激動地坐在燈下,等待著喬天朝的歸來。以前,喬天朝半夜執行任務,她也是這樣守候著。來到喬天朝身邊工作前,組織就交待過,要保護、照顧好對方。儘管他執行軍統的任務時,她無法相伴左右,只能揪著一顆心,等他平安歸來。喬天朝一進屋,她會端上做好的宵夜,看著他吃下去。可這次,她將宵夜熱了一遍、又一遍,仍不見他回來,不知不覺間,她竟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一激靈,又醒了過來。她再也坐不住了,取出地下埋著的槍,壓好子彈,沉甸甸地揣在懷裡。她推開門走了出去,站在院子裡向遠處張望。從這裡望過去,就是軍統站家屬院的大門,那裡有站崗的衛兵,流動哨兵也在不時地走來走去,卻不見喬天朝的影子。她愈發不安起來,回老家的那股興奮早已被對喬天朝的擔心所佔據了。

煎熬中,天終於亮了。

她是被軍統站的人帶到醫院的。她走進醫院,才意識到喬天朝出事了。果然,她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喬天朝。

清醒過來的喬天朝感到很累,眼皮發沉,看到走進來的王曉鳳時,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臉上的淚。他笑了笑,見病房裡並沒有別人,然後才說:你該走了。到了老家,給同志們問好。

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哽著聲音說:我哪兒也不去了,你身邊不能沒有人。

他還想說什麼,這時門被敲響了。兩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徐寅初就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喬天朝床前,關切地問道:喬副官,你沒事吧?

喬天朝掙扎著想坐起來,徐寅初忙把他按住:喬副官你別動,這傷讓你替我受了,這件事本該是由我親自處理的。

喬天朝忍著疼道:為黨國工作,理所應當。

徐寅初大罵了一通那些部隊指揮官的無能和當前的局勢,然後賭咒發誓地說:喬副官,你放心,這口氣我一定替你出!他們竟敢欺負到軍統的頭上來。

說完,又打了幾句哈哈,就走了。

喬天朝知道,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王曉鳳這時走肯定不合時宜。

他衝她虛弱地笑了一下,說:看來,你真的走不成了?

等你傷好後,我也不走了。她抓著他的手,低頭拋下一句話。

以後,李露和姨媽也都相繼看望了喬天朝,同時也捎來了老家的問候。那段日子裡,喬天朝雖然躺病床上,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慰。

因為傷在腹部,他的行動受到了侷限,徐寅初就派了兩名衛兵,晝夜不離地陪護。每次喬天朝去衛生間都由衛兵攙扶,畢竟是男人,心沒那麼細緻,每次都疼得他滿頭大汗的。後來,王曉鳳乾脆自己去照顧他,倒弄得喬天朝很難為情。她明白他的心思,故意大咧咧地說:我是你老婆,又不是外人,怕什麼?

她這樣一說,他就更不好再推辭,只能由著她了。

後來,喬天朝始終覺得衛兵在他身邊有許多不便,就下令讓他們回去了。衛兵一走,兩個人的神經便鬆弛下來,氣氛也溫馨了許多。他告訴她自己這點小傷根本算不了什麼,沒什麼可緊張的。她一激動,也擼起了自己的褲腿,給他看那裡的疤。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她的身體,看了一眼,就馬上把目光轉向別處。她意識到時,也紅了臉。

一次,兩個人正在親熱地說著話時,李露來了。看到他們的樣子,她開玩笑地說:我打擾你們了吧?

王曉鳳剛開始沒聽出李露的打趣,等明白過來,就用拳頭捶著李露道:別胡說!

李露這次來,及時地傳達了組織的決定:為避免引起敵人的懷疑,同意王迎香同志暫時留下,繼續協助喬天朝的工作;同時,還代表組織考察了喬天朝與王曉鳳二人之間的關係。組織也是從人性的角度來考慮的,希望兩個人能夠在工作中建立起成熟的愛情,這樣,不僅利於工作,生活上也不易被發現蛛絲馬跡。組織一直期待二人能夠提出結婚申請,可這樣的申請組織一直尚未收到。於是,李露就代表組織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同為女人的李露打算找王曉鳳談談,於是,就選擇了這樣的一個機會。畢竟是私房話,需要一定的環境和時機。當李露走進病房,看到兩個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就產生了和王曉鳳聊一聊的想法。

兩個人的閒聊,是在醫院的一座假山後進行的。李露沒有繞圈子,她單刀直入地問道:你覺得喬天朝這人怎麼樣?

李露的問話方式讓王曉鳳吃了一驚,她怔怔地望著李露,一時不知鹽從哪兒鹹,醋從哪兒酸。

李露直白地說下去:你和他在一起都這麼長時間了,就沒有一點感覺?

王曉鳳醒悟過來,臉騰地紅了。在李露問這話之前,她作為一個女人不可能對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喬天朝無動於衷。她也往這方面想過,可每次看到喬天朝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她又把這種念頭壓下去了,無形中倒更多地想起了李志。想起李志,就會勾起她更多的回憶。在那些熟悉的戰友中間,她可以無所顧忌地張揚自己,充滿自信。在這裡卻是英雄無用武之地,這樣的地下生活就像老鼠般見不得天日,往昔的一切,她只能在夢裡重溫。

戀愛是需要環境和心情的,但在這樣暗無天日的環境中,她的愛情之花又如何盛開?她日夜盼望著重新歸隊,甚至在等待與煎熬中對喬天朝有了一絲絲的怨恨。她知道這種怨恨毫無道理可言,但她仍忍不住去怨、去恨。

喬天朝的突然負傷,讓她毅然決定留在他的身邊,儘管她是那麼渴望離開這裡。但危難中的戰友需要她,此時的她在盡著一個戰友的責任。

面對李露的問詢,她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憋了半晌,她鼓足勇氣說:如果組織需要我和他結成夫妻,我沒意見。要是讓我自己選擇……

她後半句話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李露攬過她的肩頭:你想哪兒去了,組織怎麼能拉郎配呢?愛情這東西,誰也勉強不得。你自己的事,你做主。

相同的話,李露後來也問過喬天朝。他的反應和王曉鳳一樣,足足停頓了幾分鐘,才問李露:這話是她讓你問的?

李露忙搖搖頭:不是。是我隨便問一問。

喬天朝的確從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儘管王曉鳳的到來,讓他感受到戰友般的親情和溫暖,恍惚中,他甚至對家有了熱切的嚮往,但那種溫情的幻想稍縱即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自己犧牲事小,但連累戰友,給組織帶來不必要的損失事大。組織將他安插到敵人的內部,已經付出了很大的犧牲和努力,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失誤,再給組織帶來損失。作為組織的人,他深知,一切都要服從組織的安排。想到這兒,他堅定地說:如果組織需要我們結合,我沒意見。

他的回答與王曉鳳如出一轍,這讓李露驚怔得張大了嘴巴。

看到李露失態的樣子,喬天朝忙問: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李露略顯尷尬地說:好吧,以後我不再提這個話題了,算我自作多情,還不行嗎?

喬天朝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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