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時,外面的天就已經黑了,李亞玲似乎不急於走,章衛平就搬了一張椅子放在火爐一旁,讓李亞玲坐下,自己也坐下。爐火紅紅地映著兩個人,他們都沒有提出開燈,兩人衝著爐火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李亞玲就說:你真的不想回城裡,在農村紮根一輩子?
章衛平就認真地想一想,肯定地點點頭。
李亞玲就很失望的樣子,伸出手在爐火上有一搭無一搭地烤著。
章衛平就說:你也安心在農村幹吧,農村需要我們這些有知識的青年人。
李亞玲不說話,她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面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章衛平充滿了激情和幻想,又有著城裡青年敢說敢想又敢幹的豪氣,這一切,無疑都在深深地吸引著她。李亞玲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女性了,對異性的渴望和新奇使章衛平磁石般吸牢她的目光。經過這一段的接觸,她已經開始暗暗喜歡章衛平了。
對章衛平來說,李亞玲也在吸引著他。她的聲音,她的身體,還有她的笑聲,都讓他著迷和神往。在城裡,在軍區大院的時候,那時他對男女的事情還混沌未開,任何一個女性都不會讓他產生好感。在農村這三年多的生活裡,他成熟了,從一個男孩子成長為一個大小夥子。他開始對身邊的異性產生了興趣,他第一個接觸的就是李亞玲,李亞玲的健康,還有那天然、沒有經過修飾的年輕女性的魅力,「呼啦」一下子把他心底裡對異性的渴望點燃了。這些日子,他睜眼閉眼,眼前都是李亞玲的身影。於是,他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走近李亞玲。
章衛平也能感覺到,李亞玲也有些喜歡他,每天晚上工作完,她都不急於離開,而是和他在火爐前坐一坐,哪怕什麼都不說,兩人在半明半暗中靜默著。
過了許久,又過了許久,李亞玲站起身,說了句:我該回去了。然後轉身,把醫藥箱斜挎在肩上。這時,章衛平也站起來,從辦公桌上抓起手電說:我去送送你。
李亞玲不拒絕,也不應允,低著頭向外走去,章衛平跟上。兩人走在雪地裡,手電的光束在他們面前的雪路晃悠著。兩人走得很近,中間的距離就橫著那隻醫藥箱。他們都不說話,任憑著兩雙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吱吱嘎嘎」的單調聲響。
遠遠近近有狗的叫聲悠遠地傳來,夾雜著牛哞驢叫,章衛平對這一切都充滿了新奇的感受。
李亞玲呢,對鄉間的這一切早就司空見慣,她已經麻木了。每一聲狗叫,都讓她的心裡難受一些,因為這些聲音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她此時仍身處在農村。
兩人默然無聲地向前走著,李亞玲不知為什麼嘆了口氣,章衛平扭過頭去看她。
她說:你就真想在這裡紮根一輩子?
她不知這麼地問過多少次了,他的答案也是她所熟悉的。
兩人的說話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他們的身體就碰在了一起,中間夾著那隻醫藥箱,硬硬的,兩人都感覺到了。他們已經看到,李亞玲家窗子裡透出的燈光了,李亞玲緊走幾步說:我到了。
章衛平就立住腳,用手電的光束送李亞玲往家裡走去。李亞玲家裡的狗躥出來,衝章衛平響亮地叫了幾聲,被李亞玲喝住了。直到李亞玲推門進屋,章衛平才關掉手電,獨自向大隊部走去。他一個人就用不著手電了,手電的光亮是為李亞玲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