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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敵後工作結良緣 電波秘密傳相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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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王偉和汪芳的關係似乎一下子親近了許多。

汪芳成了王偉忠實的支援者和信賴者。汪芳更加頻繁地開始出入王偉的宿舍。

愛情的花朵也悄然在兩人心裡綻放了。

王偉並不比汪芳大多少。王偉的老家在南昌的郊區。王偉家在當地一帶算得上是一個富戶,王偉在鄉下讀了幾年私塾便被父親送進了南昌城裡,剛開始讀的是師範。北伐開始的時候,這些熱血學生不甘寂寞棄筆從戎,參加了北伐軍。可是從軍沒有幾個月,北伐便宣告失敗了。雖說只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給他們這些青年學生無疑帶來了深刻的影響,他們明白靠讀書不能救國。北伐失敗之後,他們這些學生開始浪跡南昌。後來,這所通訊學校成立了,聽說學校畢業之後,仍可以從軍。他們抱著重整山河的幻想考取了這所國民黨辦的通訊學校。直到畢業,軍閥割據的局面仍沒有消失,王偉一時間很茫然,他不知何去何從。他要等待時機,他不想那麼草率地從軍了,於是他便留在這所學校當上了一名無線電教員。

這正是南昌起義的前夕,忽一日,一個同學找到了他。這個同學參加了南昌起義前期的準備工作。他從這位同學那裡得知不遠的將來,南昌將會有一場大的兵變。起義的隊伍正需要人,同學便約他參加,他便參加了,向學校告了長假。他一加入到這個組織才瞭解到這個同學已經加入了共產黨,他對共產黨並不陌生,他上學時就聽說有一支共產黨的隊伍,由朱、毛領導著在井岡山正鬧得紅火。也就從那時起,同學中間開始偷偷傳閱一本本有關共產主義的小冊子,他從那些書裡,瞭解了什麼是革命,什麼是共產黨。他對共產黨的認識遠沒有後來那麼具體,覺得共產黨離他還很遙遠,遙遠得像太空仙境。直到他參加了南昌起義前期的準備工作,他才恍然明白,原來共產黨就在自己身邊。後來他又知道引薦他的那位同學已經是一名共產黨了,他便有了加入共產黨的願望,經過一段時間以後,他在同學的介紹下也加入了共產黨。

南昌起義前夕,他被調到起義指揮部,負責電臺的通訊聯絡,在那裡他認識了周恩來等人,他對共產黨便有了具體的認識和覺悟。那些日子,周恩來一有時間就來到他們中間,和他們聊天,談論一些他們還陌生不解的話題。就是這些深入淺出的談話,使王偉的思想走進了一個新天地。

周恩來給他的印象是那麼平易近人,又親切可愛,知識又那麼廣博。他們遠遠地一聽見周恩來的說話聲,那股清新之風便撲面而來。他們很願意聽周恩來和他們聊天,那不是聊天,而是一堂生動的課。

起義開始了,王偉雖沒有領略到刀對刀槍對槍的正面搏鬥,但他仍然感受到那種血雨腥風,一種革命與反革命的較量。部隊要撤離南昌那天晚上,王偉做好了隨部隊撤離的準備。沒想到,這時周恩來找到了他,讓他留下來,當一名地下黨,組織更多的人參加革命。他心裡不情願,可是他仍然愉快地服從了。起義部隊開走的那些日子,他心裡很空落,就像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但他很快就適應了這份孤獨,他覺得有許多工作要做。後來他得知,周恩來與朱、毛的隊伍會合後,已經走下井岡山,在瑞金、于都一帶建立了一大片蘇區。他被這樣的訊息鼓舞著,同時也為蘇區擔著心。蔣介石一次又一次地調集隊伍「圍剿」紅軍,儘管一次又一次以失敗而告終,但決不會死心。

王偉對革命一直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汪芳頻繁出入王偉的宿舍,共同的追求使兩人很快墜入了愛河。這樣的訊息很快便在學校傳開了。王偉對這樣訊息的傳播感到一絲欣慰,他不想去辯解什麼,這樣一來對他的工作是一種很好的保護,況且他也是真心實意地愛上了汪芳。

他也知道汪芳在深深地愛著自己。

沒多久,這訊息又傳到了汪芳的家裡。汪芳的母親和姑姑坐著議員的汽車親自來到學校看了一次王偉。王偉面對著汪芳的母親和姑姑不知說什麼好,好在兩位老人也並沒多說什麼,坐在王偉的宿舍閒聊幾句便走了。

後來汪芳的母親又單獨找王偉談了一次,她拉著王偉的手說:等汪芳畢業你們就結婚吧,結婚了,這丫頭就收心了。

王偉聽了汪芳母親的話,心裡笑了一下,他想,汪芳的母親並不瞭解汪芳。

王偉並沒有把自己的事對組織隱瞞,他在和老吳接頭時,把汪芳的事彙報給了老吳。老吳聽了之後,並沒急於表態,而是在屋裡踱了幾步之後說:很好,適當的時候,可以把她發展成我們自己的人,必要的時候,可以讓她打入到敵人內部去。有了老吳這句話,王偉和汪芳的來往更加大膽了。

那天晚飯後,汪芳又來到王偉宿舍時,王偉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麼人麼,告訴你我就是共產黨員。

汪芳對王偉的話一點也不感到吃驚,她笑著說: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王偉暗暗佩服汪芳的直覺。

從那以後,兩人之間的談話更無所顧忌了。突然有一天,汪芳很嚴肅地衝王偉說:我也要加入共產黨,等我畢業了,一起到蘇區王偉沒有說話,她一直盯著他。其實他早就相信她了,要不然也不會對她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

王偉把汪芳的請求又彙報給了老吳。老吳說:你等我的訊息吧。

沒幾天,老吳就通知王偉讓他帶著汪芳去他那裡一趟。

那是一個雨天,兩人冒雨來到了老吳的住處。老吳一見面就興奮地說:組織同意吸收汪芳加入共產黨了。

汪芳聽了這個訊息,頓時興奮得擁抱了王偉。

老吳也很興奮,在老吳的主持下,汪芳舉行了一個簡短的入黨儀式。然後老吳拿出了酒菜,三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到很晚。

兩人告辭老吳之後走出來,雨仍下個不停,兩人一直冒雨走回王偉宿舍,結果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兩人誰也沒有感到冷,反而感到無比的興奮。他們一進門便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汪芳喃喃地說:我是黨的人了。

兩人相擁著倒向床的時候,王偉看到了汪芳眼角閃動的淚滴。

事情的變故發生在汪芳畢業前夕。王偉突然被老吳找去了,在老吳那裡,他看到了周恩來親筆給他寫的信。周恩來在信中說;蘇區正在不斷地擴大,很需要王偉這樣的人,希望他能夠回到蘇區參加工作。

去蘇區工作這是王偉天天盼夜夜想的事,他做夢都希望到蘇區去。但周恩來同時又指示,讓汪芳留下,利用汪芳姑父的關係,打入到敵人內部中去。

王偉理解周恩來的用意,可讓他和汪芳分開,他心裡又有些捨不得。他看完信又喜又憂,心裡多了種說不清的滋味。

老吳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說:周副主席知道你和汪芳的關係,他說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王偉很快就想通了,當初自己留下也有些想不通,可不管走還是留下,都是在為黨工作。王偉回到學校,把去蘇區這一決定轉告給汪芳時,汪芳好久沒有說話,她盯著王偉眼睛潮溼了,半晌,她一頭撲進王偉的懷裡,大顆大顆的淚滴湧了出來。

早在汪芳畢業前,她的母親和姑父就為汪芳找好了工作,蔣介石南昌行營裡需要一批特別的工作人員。她的姑父覺得,能讓汪芳在蔣介石身邊工作,對他及他們一家都有好處。汪芳當時並沒有答應姑父,她在等待時機,要一起隨王偉到蘇區去。沒想到組織卻讓她留下了。汪芳心裡不願意,但還是答應了。

沒幾天,老吳又找到了他們說:周副主席希望你們分手前能舉行婚禮。

王偉沒想到,周副主席這麼關心他們。他在徵求汪芳意見之後,決定在分手前舉行婚禮。

婚禮是老吳幫助舉行的,因為是秘密的,沒有驚動更多的人,老吳通知了一些「自己的人」,沒有樂隊,甚至沒有儀式。只是在一家飯店裡訂了一桌酒席。事前老吳給王偉一隻戒指,席間王偉當著眾人的面套在汪芳的無名指上。兩人知道坐在一起的都是自己人,因為工作性質以前並沒有見過面,甚至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但氣氛卻很融洽,大家有說有笑的。

舉行了這種簡單儀式的第三天,王偉便被老吳偷偷送出了南昌,到了南昌郊外約定的地點,王偉才發現這裡已經來了很多人,這些人大都是青年人,大部分都是地下組織發展起來的積極分子。沒多久,蘇區便來人把他們接到了瑞金。

在瑞金,王偉又一次見到了周恩來,周恩來依舊和在南昌時見到的一樣,仍然那麼和藹可親,談笑風生。

周恩來抓住王偉的手笑著說:我們是老朋友了,今天終於又見面了。

王偉不知說什麼好,只是不停地點頭。

周恩來又說:為了工作,讓你們夫妻分離,你能想通麼?

王偉聽周恩來這麼一說,眼淚差點流了出來。他又想起和汪芳分別時的情景,兩人是那麼難捨難分,是黨使他們走到了一起,也是為了黨他們不得不分開。

周恩來又說:組織對不起你們了,為了我們能夠早日勝利,我們暫時做出點犧牲是值得的。

王偉不住地點頭。

周恩來又問了汪芳一些事。

王偉走的前一天,汪芳就畢業了。她的姑父親自到學校把她的東西接回了家,汪芳仍裝出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王偉這次走,他是向學校辭職的,因為怕引起校方的警覺,汪芳家裡也早就預設了這樁婚事。王偉和汪芳卻對汪芳母親說:

王偉要到外面跑一陣生意,然後再回來結婚。

汪芳一家人沒有懷疑王偉這一理由。汪芳的姑父還說:年輕人就是應該到外面闖一闖。

王偉知道,汪芳一家人的心思並不在自己身上,而完全是為了汪芳,他們想設法拴住汪芳的心。

王偉很快便被安排到紅軍指揮所電臺工作。他和汪芳分手時就約定了相互聯絡的暗號和時間。

他們同時開啟發報機的時候,相互用電波搜尋著對方發出的資訊,很快他們便接上了頭,那一刻,王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驚喜。兩人在電波里相互問詢了對方的情況後,便互道了平安,又約定了下次聯絡時間。

汪芳被姑父送到蔣介石南昌行營之後,很快便被指令上了電臺。那是第五次反「圍剿」前夕,蔣介石正調兵遣將準備向蘇區大舉進攻。蔣介石的每道指令都是通過電臺發出的。

每發完一次蔣介石的指令後,汪芳便換一個頻道,她知道王偉正在等著她的訊息。便又一次把蔣介石的指令重述一遍,這一遍準確無誤地被王偉接收到了,然後很快譯好,送到周恩來手中。周恩來每次收到這樣的電報都會說:這是我們的百靈鳥在歌唱呢。

敵人調兵佈陣的機密很快被蘇區掌握了。蔣介石卻對紅軍內部情況瞭解甚少,直到長征初期時,蔣介石還稱紅軍是朱、毛這股「赤匪」。紅軍開始長征時,蔣介石仍被矇在鼓裡,直到紅軍連續突破敵人的三道封鎖線,蔣介石才如夢初醒,忙調集部隊前來圍攻。

王偉接到電臺即將隨部隊轉移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部隊這次要真的離開蘇區了,但部隊最後要走到哪裡,他和所有的人一樣並不知道。他不知道這一走,還能不能見到汪芳。

部隊要走了,因為保密的需要,他並沒把這一訊息告訴汪芳。

他只用密語告訴汪芳:他將要有一次行動。

汪芳也沒有深問,王偉也無法更具體地回答。

幾天以後,王偉隨中央縱隊踏上了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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