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已渡河,尚不當機立斷痛予夾擊,不知所待何機?
可為浩嘆。為今之計,惟有一面對渡河之匪,速照恢先、健生(白崇禧)所商夾擊辦法,痛予殲除;一面仍擊匪半渡,務使後續股匪不得渡河,並照芝樵(何鍵)預定之計劃,速以大軍壓迫。匪不可測,以遲滯匪之行動,使我追軍得以追擊及兜剿。總之,竄匪一部漏網,已為失策,亡羊補牢,仍期各軍之努力,殲匪主力於灕水以東,四關以西地區也。前頒湘水以西地區剿匪計劃,已有一部之匪西竄,並望即按計劃次第實行,勿任長驅西或北竄為要。
中正。儉亥行戰一印。
1934年11月29日。
何鍵關於向渡湘江紅軍攻擊給劉建緒電。
劉司令建緒:
據空軍本日報告:(一)蓮花塘、大福橋、石塘圩、鐵路頭、大嶺背一帶各村落中發現多數匪軍。
(二)文市甚寂靜,匪一部似已竄抵鹹水西北之蔣村附近。我軍追剿隊之先頭較匪稍後。(三)永州電話:
本日周渾元部在壽佛圩將匪後衛擊退,匪向蔣家嶺竄走;周渾元、王東均到壽佛圩。等語。判斷匪循蕭匪故道西竄已甚明顯。仰飭五五旅固守梅溪口,遏匪北竄,截匪西竄,並督率主力務於全州、鹹水間,沿河乘匪半渡而擊滅之為要。
總司令何鍵。
豔戌衡總參機。
11月29日,劉建緒傾其所有,排出了4個師的兵力,從全州傾巢而出,向紅1軍團的陣地腳山鋪猛攻。劉建緒非常不滿意白崇禧這種伎倆——為了保全自己的實力,為了不讓紅軍進入廣西,而採取的收縮防守的辦法。白崇禧這樣一收縮,就等於把劉建緒的地盤敞開了一道大門。劉建緒當然明白,湘軍此時只有殊死一戰,才有可能阻止紅軍向湖南方向推進。
紅1軍團的先頭部隊2師扼守著腳山鋪陣地,劉建緒的4個師輪番向腳山鋪陣地猛攻。
劉建緒動用了飛機助戰,2師頑強地扼守著陣地。
1師一直在跑步前進,這支隊伍一連一個星期沒有睡一次好覺,沒吃一頓飽飯了,一路征戰,馬不停蹄。有的戰士跑著跑著便趴下了,頭一挨地便睡著了。前方是隆隆的炮聲,喊殺聲,周圍是人喊馬嘶部隊跑步前進的聲音,有不少戰士就這樣被後面的人踩傷踩死了。
2師終於在11月30日拂曉前跑步搶佔了美女梳頭嶺。
部隊還沒站穩腳跟,敵人就展開了進攻。
敵人的迫擊炮和德制新式卜福式山炮瘋狂地向紅軍陣地轟擊,小小的阻擊陣地,頓時濃煙滾滾,滿目瘡痍,遍體鱗傷,來不及挖工事的戰士們,把敵人的彈坑當作掩體。
濃黑的煙雲籠罩住了陣地,半邊天也被染得渾沌一片。
飛機低空掃射,那一架架飛機鑽在硝煙裡,似在雲層裡飛行。彈炮聲已聽不清了,似颳風,又似一陣雷鳴,整個大地在顫抖著。
堅守陣地的戰士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睛,耳朵也被炮聲震聾了。他們心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一切為了蘇維埃新中國,為了保衛中央縱隊的安全過江。
呼嘯的炮彈雨點似的落在陣地上,來不及躲閃的戰士們,被炮彈炸得飛了起來,染血的草鞋,斷裂的槍枝在陣地上飛舞。炮聲過後,就是黑壓壓湧上來的敵人,紅軍戰士們也紅了眼,他們射擊著,可敵人仍在步步緊逼,沒有時間射擊了,戰士們便抽出身後的大刀,叫喊著向敵人衝擊……
12月1日。
凌晨,濛濛大霧翻卷著吞沒了湘江,經過一夜的沉寂,這裡竟死了樣的靜。但堅守在陣地上的紅軍戰士,知道這種平靜是暫時的,敵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再次衝過來。戰士們抓緊每一秒的時間做著戰前的準備工作。有的胡亂地往嘴裡填幾顆炒黃豆,有的在把一粒粒子彈壓上槍膛,有的趴在石頭上想借此機會再睡一會兒……
因為大霧,敵人推遲了進攻的時間,他們先是零星地往陣地上試射著冷炮,陣地在顫抖。炮火的氣浪使濃霧激盪起來,似被撕碎的布片,偶爾會露出一線被炮彈翻耕過的山頭。
此時的紅軍部隊在大霧中沉默著,他們在利用這點滴時間休息,準備和敵人一拼到底。
1軍團長林彪站在離腳山鋪不遠的臨時指揮所裡,這間指揮所是用木板搭成的,有幾棵天然的樹木掩著這間小小的指揮所,指揮所內幾個並起來的彈藥箱上,鋪著一張地圖。地圖是作戰參謀例行公事地鋪好的,林彪看也沒看一眼,眼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打完這一仗,部隊向哪裡走,那是「最高三人團」的事,眼下1軍團最艱鉅的任務是阻擊敵人,掩護中央縱隊過江。
林彪蒼白著臉,一言不發,他不時地舉起望遠鏡望著眼前敵我雙方的陣地。這位年輕的軍團長,1931年擔任現職時只有24歲,也就是說,在長征初期的1934年,他也不過27歲。與生俱來的本性,使林彪不論到什麼時候,都沉穩而又冷峻,戰士們都敬重他們年輕的軍團長。
斯諾曾這樣描寫過林彪:
早在廣州時期,1924—1925年,林彪就與周恩來合作。1927—1928年,在南昌起義中他同朱德一起,隨後在嚴寒的冬天登上了井岡山與毛澤東會合。
1948—1949年,林彪成為在東北華北地區的常勝將軍,共產黨中一名受到信賴的司令員。看來林彪在軍隊的最高領導中,地位僅次於彭德懷,雖然像賀龍、蕭克、羅炳輝、聶榮臻和葉劍英等其他領導人的資歷都比林彪深。
此時,林彪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陣地,聶榮臻憂心如焚地站在一旁,不時地也舉起手中的望遠鏡觀察著。
看來今天又是一場惡仗。聶榮臻說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中央縱隊是怎麼搞的,簡直是頭牛。林彪咕嚕了一句。
中央縱隊讓那些笨重的家當拖住了。聶榮臻有些不安地說。
我就不明白,這又不是小孩過家家,要那些破爛幹什麼。
林彪望著湘江方向,那裡的霧更大,什麼也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那裡很靜,沒有人過江。
破家值萬貫吶。聶榮臻坐在彈藥箱上,用雙拳敲打著自己痠疼的腿。
林彪「哼」了一聲,便再也不說話了。
霧氣淡了一些,太陽昏蒙地露出了光線。敵人先是打了一陣密集的排炮,其中有兩發炮彈落在1軍團指揮所前,用木板搭成的指揮所,搖晃了幾下。林彪此時已走出了指揮所,立在一棵樹下,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陣地。他堅信,1軍團是擅長打運動戰的,但阻擊戰仍然打得很出色。林彪想到這,咧了咧嘴角。
湘軍在大炮、飛機的助威下,終於衝了上來。他們的指揮官也赤膊上陣,舉著槍在後面督戰。湘軍叫喊著,顯得英勇無比,向紅軍陣地上衝來。
這時候,沒有了炮彈的震顫,只剩下了衝鋒和反衝鋒。白刃格鬥,雙方都吶喊著,在陣地前殺成了一團。一會兒陣地被湘軍佔領了,一會兒紅軍又衝了上來,陣地一會失而復得,一會又得而復失。
湘軍是國民黨的嫡系部隊,早在北伐之後,清理共產黨時,何鍵和劉建緒執行蔣介石的命令最堅決和徹底。他們殺死了無數共產黨員,同時也殺死了更多的無辜。
湘軍此時在家門口作戰,顯得異常的英勇頑強,他們在官長的教唆下,說共產黨的部隊這次是來搶佔他們地盤的。共產黨共產共妻,見人就殺……湘軍並不真正瞭解紅軍,在官長的教唆下,都有了一種保衛自己領土,保衛妻兒老小兄弟姐妹的悲壯感。他們在官長的督戰下,前赴後繼,「嗷」叫著向陣地猛衝,恨不能一口氣把紅軍趕回湘江東岸。
一時間,湘江西岸,戰訟e滾滾,喊殺震天,陣地上已經分不清敵我,兩團人馬扭成了一團,一個瘦小的紅軍戰士,被一顆子彈擊中了,他搖晃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倒下去,而是抱住了身邊的一個湘軍,那個湘軍來不及轉身,便和這個小戰士一同跌倒了,然後兩人便在地上滾成了一團,那個小戰士,咬住了敵人的一隻耳朵,那個湘軍「嗷」叫一聲,便血流如注了。他奮力掙開小戰士的摟抱,拾起一塊石頭向那小戰士砸去……
正在兩支隊伍打得難解難分之際,斜刺裡突然殺出一標人馬。領頭的是一位個子不高,卻很壯實的漢子,他頭戴紅軍帽,打著赤膊,身後那群人看似像農民,手裡什麼傢伙都有,有的端著槍,有的舉著鋤地的工具,還有的舉著菜刀,這些人直撲湘軍的腰部,湘軍頓時亂了陣腳,慌慌地撤出了戰鬥。
領頭的那個漢子揮著滴血的大刀,回過身來衝紅軍陣地上喊:誰是領導,誰是領導?
一個紅軍營長出現在他的面前,說:我是2團3營營長。
那漢子把刀插在了地上,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立正報告說:6軍團張東來向你報到。
3營長似乎沒有聽清來人說什麼,又問了句:你說什麼?
漢子又重複了一遍:6軍團張東來向你報到。
3營長不信似地說:你是6軍團的,6軍團來接應我們了麼?
不,我是6軍團掉隊的犯人張東來。漢子說,他說這話時,表情顯得很痛苦。
3營長顯得木然不解,他很快把張東來這夥人帶去見了團長,團長也不知如何是好,便派通訊員把張東來帶到了1軍團指揮所。
林彪已經在望遠鏡裡認識了這個漢子,這個漢子帶著一夥民不民軍不軍的人們,似乎是從地下冒上來的,他看著那個漢子,揮動一把鬼頭大刀,左衝右殺,無人能敵,差點叫出一聲「好」來。
林彪看著眼前的張東來,他赤裸的胸前,被汗水浸得油光閃亮,胸前的傷疤到處可見,有的是刀傷,有的是槍傷。林彪憑經驗便知道,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他後面站著的那些人也不卑不亢。他們手裡握著的傢伙使林彪產生了興趣。
林彪本不想刨根問底,但他覺得這些人的確有些異樣,便揮揮手讓張東來隨他走進了指揮所。林彪指著那一排彈藥箱讓張東來坐下,張東來沒坐,而是立正,給林彪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張東來說:林軍團長,我認識你。
林彪的眉頭不動聲色地向上揚了揚。
張東來又說:6軍團犯人張東來向您報到。
林彪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張東來,6軍團幾個月前就去與2軍團會合了,這是誰都知道的。張東來自稱是6軍團的犯人,使他有些不解,但他從張東來對他說話的一招一式中,很快就肯定了,眼前的漢子是紅軍戰士無疑,不是一個老兵,沒有受過正規訓練,裝是裝不出來的。這個漢子的話,引起了林彪的好奇心。
敵人暫時退卻了,陣地上顯得安靜了下來,戰士們正在抓緊時間修著工事。大霧已經散盡,太陽很好地照在陣地上,四處都在瀰漫著硝煙的氣味。
林彪的心情隨之也鬆弛下來,他覺得有必要聽一聽眼前的漢子談一談,關於6軍團,關於犯人。
林彪讓人給張東來端來了一杯水,又一次示意張東來坐下,張東來這次沒有客氣,他坐在彈藥箱上,面對著林彪,覺得有必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他想到了6軍團出發那天,押解他的李排長,還有那漫漫征途……
故事講起來,有些傳奇,可這一切畢竟發生了。
張東來為了掩護李子良排長他們,帶著幾個犯人向敵人衝了過去,敵人大約有一個連,黑燈瞎火的,他們摸不清紅軍這股部隊到底有多少人,不敢貿然追擊,只是一邊放槍,一邊向紅軍接近。他們更沒有想到張東來幾個人,竟來了一個反衝鋒。那時,他們也摸不清他們這些人到底衝過來多少人,張東來他們一邊迎著敵人跑一邊打槍,敵人就亂了陣腳。等他們明白過來,李子良帶著一些人已經順利過江。張東來他們則向另一個方向跑去,敵人追了一陣,怕中埋伏便也收兵了。
張東來一直往前跑,一直到後面沒了敵人他們才停下來。
這時他們幾個人才看清,他們跑到了一座山上,山不高,樹木茂密。別說暫時藏下他們幾個人,就是藏下一個營的人馬也綽綽有餘。
張東來知道,追兵暫時不會從江邊撤走,他們現在無法過江,只有等到天亮以後,才能再想辦法。這麼多天的長途跋涉,從沒有好好休息過,剛才的一陣撲殺,使他們耗盡了體力。等眼前的危險一過,他們躺在草地上,很快便睡去了。
張東來幾個人被一種異樣的聲音驚醒後,幾把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已抵在了他們的胸口。這時候,是天微明時分,他看見了幾條人影站在他們面前,張東來想:完了,是敵人。現在反抗已經來不及了,他閉上了眼睛,等待那懸在頭頂上的刀落下來。
過了半晌,又過了半晌,那幾個人沒有動靜。張東來不解地又睜開眼睛,其中一個短瘦的漢子走過來,衝他問了句:
你們是什麼人?張東來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這時他看清眼前這些人不是國民黨部隊,而是一些農民打扮的人。這時他鎮靜了下來,反問了一句:你們是什麼人?
瘦漢子笑了笑,揮了揮手裡的刀道:我們都是綠林好漢。
張東來鬆了口氣,他從地上坐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道:朋友,我們都是一些窮人,沒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瘦漢子笑了笑,彎下腰,從地上拾起他們的槍道:你們搶了我們的地界。
張東來明白,瘦漢子把他們當成土匪了。想到這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另外幾個人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圍著的那些人並沒有對他們放鬆警惕,仍把刀對著他們。張東來覺得有必要向這些人亮明身份了,便說:實話告訴你們,我們是紅軍。
紅軍?!圍著他們的那些人面有驚色,不信任地望著他們。
我們真的是紅軍。張東來又說。
昨天晚上打槍的是你們?那瘦漢子又問。
張東來點點頭。
那瘦漢「噹啷」一聲把手裡的刀和拾起的槍扔到了地上,又帶頭「撲通」一聲跪下了,衝那些仍發愣的漢子們說:神人在此,還不跪下。
那些漢子似乎剛有所悟,忙扔下手裡的傢伙跪在了張東來幾個人面前。張東來幾個人弄糊塗了,面面相覷,如同掉進了一團濃霧之中。
後來張東來才弄清,這些人都是附近山裡的農民,都租種趙土豪家的地。趙土豪叫趙永良,50來歲,對窮人極其兇殘,無惡不作,交不起租子,便用人去頂,給他家無休無止地當奴隸,稍有不從便活埋,要麼就點天燈。這一帶稍有姿色的女人,都被他佔有過。不論男人還是女人,不敢說半個不字。趙永良家裡養著幾十個打手,還有幾條槍,趙永良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的兒子在劉建緒的隊伍上當著連長。他兒子經常帶著一些隊伍回來,在家裡住上兩日。趙永良便愈加有恃無恐。沒有人敢對他有一絲一毫的不滿和反抗。
瘦漢子的名字叫王老三,王老三也租著趙永良家的地種。
那是兩畝山地。王老三本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兩畝山地養活著他和母親還有一個15歲的妹妹。兩畝山地無法餬口,更談不上討老婆了。眼見著一年大似一年,做母親的急,當妹妹的也急。後來母親想出了換親這個辦法,後山竹林溝的也有一家窮人,男方也窮得娶不上媳婦,正好也有個妹妹,也正在想換親。經兩方面說合,換親的事就定下來了。說好了秋收後就把雙方的親事辦了。沒想到那一年遇上了大旱,整個夏天沒有下雨,二畝山地顆粒無收,到了年底自然無法交租。趙永良派人來催,王老三交不起租子。趙永良親自來了一趟,他看到王老三的確沒有一件值錢的家當可以抵交,卻看到了王老三的妹妹,長得談不上漂亮,但還是挺秀氣的。趙永良就說:交不上租子也行,讓你妹妹去我家幹上一個月的夥計,咱們今年就兩清了。
王老三當然明白趙永良打的是什麼主意,當即便搖頭否決了。趙永良便說:你妹妹不去,你去也行。
王老三想,反正交不起租子,去就去。他便隨趙永良走了。剛開始兩天一切正常,趙永良家正在大興土木造房子,有很多交不起租子的人都來給趙永良幹活。第3天,趙永良家著了一把火,那場火著得不大不小,燒掉了趙永良家準備蓋房子用的木料。趙永良懷疑是有人故意放火,便在夜裡把來他家幹活的人都用繩子捆了,準備天亮時點天燈。
王老三也被捆了手腳,半夜裡他趁看守他們的人不備,掙斷了繩子,和幾個人連夜逃到了山上。
他們逃了,可沒有逃掉的家屬和親戚卻被趙永良抓了。王老三的母親被當場打死,妹妹被趙永良姦汙了不算,還被賞給手下的人進行輪姦,妹妹從趙永良家出來,便投河自盡了。
逃出來的這些人,家裡的親人死的死傷的傷。他們恨透了趙永良,可他們又奈何不了趙永良,趙永良不僅有槍,還有當連長的兒子給撐腰。
後來他們知道了紅軍,聽說紅軍都是一些神人,日走一千,夜行八百,專門斗那些富人惡人。他們還聽說,這些人專門和國民黨打仗,國民黨調集了幾十萬人也奈何不了紅軍。
紅軍在他們的傳聞中愈說愈神。他們都想投奔紅軍,但又不知紅軍會不會收留他們。
張東來聽了王老三等人的訴說,才知道這是一些被逼無奈進山當了土匪的窮人。張東來曾想到過要去追趕隊伍,同時又想到,追兵不會這樣善罷甘休,一定在路上埋伏了許多部隊,他們這樣去,等於自投羅網。於是張東來暫時放棄了去找紅軍的想法。但躲在山裡也不是長久的辦法,他從王老三嘴裡得知,紅軍在這一帶很有一些基礎。他便決定,在這裡發動群眾也來一個打土豪分田地。
張東來和王老三等人謀劃了幾次,便首先拿趙永良下手了。他們並沒有費太大的事就抓住了趙永良,手下的人有的被打死,有的逃跑。營長出身的張東來對打土豪分田地一點也不陌生,當即召集村人開了一個鬥爭趙永良的大會,會後鎮壓了趙永良。王老三不解恨,把趙永良的頭割了下來,掛在了一棵大樹上示眾。眾人又分了趙永良家的浮財。
訊息很快傳到了趙永良兒子的耳朵裡,他帶著部隊殺了過來。張東來就帶著王老三等人鑽進了山裡,等待機會,尋找紅軍。
張東來萬萬沒有想到,紅軍的大部隊會殺過來。張東來萬分激動,便衝王老三等人說:你們不是想投奔紅軍麼,紅軍現在來了,咱們殺出去,找紅軍去。
在1軍團陣地最危險的時候,張東來率人殺了出來,解了1軍團的圍。
林彪聽完張東來的敘述,重新打量了張東來幾眼。他相信張東來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欣賞張東來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林彪轉過身盯著張東來說:我現在就給你一個營,給我守住陣地。
這是張東來萬萬沒有料到的,張東來出來找到紅軍,他是想來伏法的。紅軍也許會繼續把他當成犯人,也許不信他的話,說他是叛徒會當場處決他。他看著林彪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林彪沒再多說一句話,衝身旁的作戰參謀交待道:把預備營交給他。
作戰參謀領著張東來走了出來。
王老三衝等在門外的那些人吼了一聲:今天我們找到紅軍了,以後都聽張營長的,和劉建緒狗雜種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