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梁少卿小聲的叫道:「你幹什麼?快給錢啊!」
「我真沒錢了,」楚喬回過頭來,苦著臉說道:「不信你來翻翻,我都花沒了,誰讓之前給你你不要的?」
梁少卿頓時臉色一白,可憐巴巴的說道:「那怎麼辦?」
「沒辦法了,只有這樣了。」
梁少卿剛想問她想怎樣?突然只見少女唰的一聲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身體瞬時間旋風般橫掃,一刀架在木老闆肥胖的脖子上,笑吟吟的說道:「說了打欠條給你你不要,現在,我只好明搶了。」
木老闆牙關打顫,哆哆嗦嗦的說道:「好、好大的膽子!」
「我的膽子大不大我不知道,不過木老闆您的膽子卻挺大的,脖子頂著刀,還能說話這麼利索。」
「放下我們老闆!」
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楚喬笑眯眯的四下望了一眼,隨即湊到木老闆的耳邊,緩緩說道:「你這樣的身家,卻為了兩片金葉子死了,你說值嗎?」
匕首順著木老闆的脖頸輕輕的劃下,頓時興起一溜細細的血珠,年過六旬的人販子頓時撕心裂肺的慘叫了起來。
「閉嘴!」楚喬一腳踢在男人的小腿上,柳眉一豎,俏臉冰寒,冷聲喝道:「還不放人!」
「快!快放人!」只是一道小小的傷口,木老闆卻哭得連鼻涕都要掉出來了。
楚喬瞥見籠子旁拴著一群馬,正是木老闆的馬匹。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少女猛的躍起,一腳狠狠的踹在木老闆的胸口上,拽起梁少卿,翻身上了馬背,「駕」了一聲,就迅速的絕塵而去!
「快!追上他們!」
木老闆大聲疾呼,可是哪裡還有他們的影子。漫漫長夜,冷月如霜,只餘下一地清輝。
城外一處破舊的城隍廟裡,梁少卿坐在乾草上,楚喬拿出包袱裡的乾糧遞給他,笑著說道:「吃點吧。」
梁書生犯彆扭的沒有接過,楚喬也不勉強,將幾張銀票遞過去,說道:「明日我就要離開了,以後我們不同路,你再出事我也救不了你,這些錢,你收下吧。」
梁少卿眉頭一皺:「你不是沒有錢了嗎?」
「誰說我沒錢了?」
「你剛才在市集的時候說的。」
楚喬眉梢一挑,說道:「我有錢,只是不多了,只剩下這些,若是給了他,那你以後怎麼辦?況且就算我有很多,也不會給那種人販子。」
梁少卿聞言微微動容,想了好久,終於問道:「你只剩下這些錢了,都給了我,你怎麼辦?」
「我不會有事的,」楚喬輕輕一笑,誠懇的說道:「不是我,你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雖然這裡面有你自己發傻的緣故,但是我也難逃干係,收下吧,以後做事謹慎一點,別傻楞楞的多管閒事了。」
梁少卿少見的沒有反駁,握著那幾張銀票,靜靜出神,一言不發。
楚喬深吸一口氣,靠坐在柱子上,眼望著窗外的明月,眼神靜謐,失去了平日裡的銳利,多了幾分女性的柔和。
梁少卿抬起頭來,奇怪的看著她,突然張口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我嗎?我回家。」
「你家在卞唐?」
「不是,」少女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家很遠,要走很長時間的路。」
「現在道上不太平,你一個女孩子,要多加小心啊。」
楚喬微微一笑,沒有答話,眼神好似柔和的月光,睫毛又黑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道剪影。梁少卿見她不答話,自報家門的說道:「我要到卞唐去。」
楚喬低聲應了聲:「哦。」
梁少卿的聲音裡突然充滿了嚮往和喜悅,好像自己在說一件很值得自豪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樣:「我要到卞唐的唐京去拜訪曹仲謀老先生。」
「卞唐的禮部大學士曹仲謀?」
「是啊!你也知道曹老先生?」
楚喬點了點頭:「曹先生詩文無雙,名滿天下,誰人不知。」
「你說的對,」梁少卿說道:「我這次萬里迢迢,就是慕名而來的,我一定要見一見曹先生,和他探討一番,聆聽曹先生的精妙高論。」
「心裡有崇拜敬仰的偶像是好事,只是未必要靠近他,若是失望而歸,豈不可惜。」
「怎麼會?」梁少卿頓時不高興的說道:「曹先生學究天人,名滿天下,我怎麼會失望?」
「是嗎?」楚喬一笑:「那就祝你得償所願吧。」
外面的風吹了進來,地上的火把噼啪的響,梁少卿默想半晌,試探的問道:「官府的人,為什麼要抓你啊?」
楚喬也不抬頭:「你不是知道嗎?」
梁少卿一愣:「我知道什麼?」
女子滿不在乎的說道:「你不是說過嗎?我是慣犯偷兒,說的沒錯,我就是偷了東西被發現,於是才被人追捕的。」
梁少卿一愣,頓時就傻了眼,楚喬轉過頭來,笑眯眯的說道:「對,你吃的東西,手裡的銀票,都是我偷來的,就連我第一次買你的錢也是偷別人的。你現在知道自己的處境,還要不要堅持七尺男兒的豪氣不要這些銀票不吃這些食物呢?」
「我…我…」
梁少卿我了半天,仍舊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楚喬見了撲哧一笑,笑容燦爛,牙齒潔白,一時間險些恍花了梁書生的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楚喬猛的眉頭一皺,頓時收斂笑容,猛的轉過頭去,像是一隻警覺的豹子般坐起身來,夜風蕭蕭,不一會,只聽靜謐的夜裡,有數不清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快速的向破廟靠近。
這時,就連梁少卿都聽出了問題,男人緊張的靠了過來,小聲的問道:「是不是木老闆的人追來啦?」
楚喬沒有說話,心裡卻已經將這可能否決。以木老闆的能力是不可能調動這麼多的人馬的,並且只聽來人的腳步,就能聽出對方人人習武,且武藝不俗。她緩緩的站起身子,手按在佩劍上,緩緩說道:「待會一定要跟在我的身後,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了。」
話音剛落,一道白芒突然閃現而出。危險!楚喬的反應何其之快,身體下意識的挪動,身形一閃,猛撲了過去,胳膊朝右一揮,一道寒芒陡然射向濃厚的黑暗之中,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外面傳來一聲慘叫,隨即一隻銀色勁箭就狠狠的插在了身前。
對方已經下定決心不留活口,今晚這一站,果真兇險萬分!
「跟上我!」楚喬低喝一聲,一個翻滾就閃到窗子旁邊,拔出腰間長劍,一劍架開迎面而來的箭雨,嘈雜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一陣密集的箭雨瞬間如同飛蝗一般衝向兩人。
雜亂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無數人影衝進破廟,一言不發,拔出腰間長刀猛的就砍上前來!
寒光暴漲,兩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衝至眼前,不待楚喬動手,一人的刀就已經劈到了楚喬的頭頂。
出手!拿腕!楚喬的動作迅猛如電,只聽咔嚓一聲骨折聲響,錯骨!刀落!剎那間,黑衣人頓時匍匐在地,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的嘶聲慘叫起來。
「傻子!跟上!」一把拽住被嚇得手忙腳亂的梁少卿,楚喬飛身而起,一腳狠狠的踹在另一人的胸口上,嚓嚓的骨頭碎裂聲,男人滿口噴血,狂飛而去。少女身子一晃,一把拔出腰間長劍,大開大合,完全捨命的生猛路子,強勁的衝撞,巧妙的躲閃,精準的劈砍,一時間,少女精準的殺人技術和強大的血腥氣勢,竟讓這些人望而卻步,不敢靠上前來。
「上!上啊!」
為首的頭領推攘著不斷後退的手下,大聲疾呼,楚喬轉頭冷冷的望向他,嘴角冷笑,一把擲出最後一把飛刀。刀身好像長了眼睛一般,嗖的一聲沒入男人的心口,男人雙眼頓時圓瞪,腳下一顫,噗的一聲,就倒在地上!
刀光晃眼,破廟窄小,能進來的人不多,只見楚喬身形經過之處,一片狼藉,寶劍雪亮橫飛,全部一招致殘,重要的是楚喬身上無處不是武器,她左右兩手同時攻擊,手腳腿肘都能制敵於死地,一時間,無人可擋,所向披靡。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的梁少卿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楚喬想也沒想,身子猛地一側,瞬時間,一陣劇痛猛然從左肋下傳來,來不及檢視傷勢,手上一錯,寶劍橫削,破月長劍斜飛而過,對方的腦袋頓時少了半邊。鮮血飛濺而出,全都噴在梁少卿的臉上,連雞都沒殺過的書生頓時大叫一聲,聲音淒厲,比讓人砍了頭的叫的還要慘烈!
不可思議的快,受傷在身的女子動作更加迅猛,嬌小的身體在狹窄的空間裡左突右支,一會的功夫,地上就已經躺滿了敵人。
「抱住我!」少女突然厲喝一聲,梁少卿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聽門外又有大批的敵人迅速奔進,男人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奴隸販子為什麼要下這麼大的力度來緝拿自己,在這個空擋,卻見楚喬甩開腰間的鉤鎖,橫臂一甩,一把就勾住了屋頂的橫樑。
少女如猿猴般登時就拽著繩子竄了上去,梁少卿想要抱住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又一輪密集的箭雨頓時襲來,楚喬蹲在橫樑上,繩索的鉤子一把勾住了梁少卿的腰帶,然後抓緊繩子的另一端,大力躍下,和梁少卿相交而過,眨眼間,礙手礙腳的男人就被她運上了屋頂!
「快!快放箭!」
「拽住繩子!」楚喬大喝一聲,隨即拉住繩子,幾下就攀爬了上去,箭雨密集而來,楚喬一個不小心,肩頭中招,鮮血淋漓。
「啊!你受傷了!」
「少廢話!」楚喬冷喝一聲,一腳踢碎了屋頂的瓦片,拉著梁少卿就由橫樑爬了出去。
弓箭噼裡啪啦的都射在橫樑上,有人大聲喊道:「目標上房了,上去抓!」
可是,等他們跑出去爬上房的時候,哪裡還有楚喬的影子。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過了一會,一人一把脫下了黑色的外衣,怒氣衝衝的說道:「這樣的天羅地網都給她跑了!真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只見那身黑衣之下,所穿的赫然是一件軍裝。
另一人搖了搖頭,說道:「湯馬嶺那邊也折了不少人手,若是尋常女子,帝都哪裡會許諾我們這麼多的好處。」
「我看,這件事不幹也罷。」
「你倒是想幹,」男人搖了搖頭:「以後再想抓她,可是難上加難了。」「你怎麼樣啊?」
濃郁的黑夜裡,梁少卿揹著楚喬在狹窄的小巷裡迅速的奔走著,肩頭上的傷還不要緊,可是左肋下的傷卻十分嚴重,鮮血長流。
楚喬悶哼一聲,咬著牙沉聲說道:「放我下來。」
「啊?」
「放我下來!」
女子沉聲說道:「他們沒追上來。」
「誰說我們沒追上來啊!」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兩人齊齊一驚,抬起頭來,只見木老闆帶著二十多個人手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梁少卿大叫道:「果然是你!」
木老闆看都沒看他一眼,綠豆小眼緊緊的盯著楚喬,笑眯眯的說道:「臭小子,仇家不少啊,正找著你呢,真是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梁少卿突然站起身來,伸出雙臂擋在楚喬面前,鼓足勇氣大聲叫道:「要抓你抓我!不要傷害她!」
「不要傷害她?」木老闆冷哼一聲:「老子一個也不放過!」
「來人啊!把這小子抓起來,長的倒是俊俏,一定能賣一個好價錢。」
眾人轟然而上,幾下就將身受重傷的楚喬和手無縛雞之力的梁少卿抓了起來。
木老闆大手一揮:「走!回市集!」
白天沒寫完,晚上補回來。
向大家推薦一個好文《鳳翔》,此書作者寫的九張機很囂張,和花花沙灘寶寶她們有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