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洶湧,一片混亂,諸葛玥的強硬之下,惹來了罵聲一片。來不及去計較這些,諸葛玥劍眉緊鎖,費了好大的勁擠到最前方,雙手抓住籠子的鐵柱,皺著眉向剛才看到那隻手的方向看去。
籠子裡一片腥臭,到處都是畏縮的身體和驚恐的眼睛,很多人向他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看來,見他眼神銳利神情嚴肅,頓時嚇了一跳一般的不敢再看一眼。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心底的怒氣一拱一拱的升了起來,諸葛玥不甘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仍舊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男人憤恨的站在籠子前,眉心皺起一個深深的川字。
「少爺!」月七順著人群走上前來,奇怪的看了諸葛玥一眼,隨即小心的說道:「疏散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少爺!少爺!」朱成急忙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十多個十一二歲的少女,這些小女奴突然又被轉手賣出,不用去伺候那個色名遠播的老色狼,孩子們都鬆了口氣,眼神怯生生的望著自己的新主子,這些過早就明白世事艱難的孩子們心下暗暗歡喜,表情頓時都輕鬆了起來。
籠子裡的其他奴隸羨慕的望著她們,巴巴的期望這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能大發善心的將他們也買出去。
「少爺?」朱成小心的叫道,少爺眼神發直的盯著籠子看,難道是又相中了什麼奴隸不成?
「走吧。」諸葛玥轉過身來,帶著下人們離開了這片紛亂的是非之地。就在他轉頭的這個瞬間,一聲慘呼突然響起,可是因為剛剛有一群年輕的女奴被帶上賣臺,四周的百姓齊聲高呼,而被掩蓋了下去。諸葛玥毫無察覺,帶著下人離開木老闆的攤位,向著河運衙門策馬而去。
睡夢中的少女慘呼一聲,隨即無力的倒在梁少卿的壞裡,年邁的老先生拿著手中的箭頭轉身對木老闆說道:「看看,這麼長的箭頭,要是再在肩膀裡放一天,大羅金仙也就不回來啊!」
籠子後面的一間小帳篷裡,木老闆不耐煩的說道:「保著一條命就行了,待會有大買家來,將她混在人群裡賣出去,出了手的,我才不管他是死是活呢。」
說罷,轉身就走了出去。
梁少卿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對著大夫說道:「老先生,多謝你了。」
大夫為人很和善,嘆了口氣說道:「這位小哥只要上藥包紮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倒是你,為了讓他看病被他們毒打,我看你也是個讀書人,怎麼受得了這份罪啊,作孽啊!」
「大夫放心,我沒什麼事。」
「過來吧,我也給你看看。」
人聲鼎沸,天空萬里無雲,已經六月,東南氣候炎熱,漫天鳥雀齊飛,一片熱鬧繁華之色。
諸葛玥騎在馬上,靜靜沉思,久久不發一言。
「少爺?少爺?」
朱成叫了幾聲他才聽到,年輕的男子微微一愣,問道:「什麼事?」
朱成嘆息著又說了一遍:「奴才去買幾匹馬,再買一輛馬車,這些孩子,總不能一路跟著我們跑去唐京啊。」
諸葛玥回過頭去,只見那群小女奴們沒有坐騎,只能跟在自己的馬後大步的奔跑,人人衣衫破爛,面色緋紅,一張小臉上滿是汗水,眼睛黑亮,烏溜溜的望著他,帶著幾分害怕,又帶著幾分期許的討好。
「恩,」他點了點頭:「再去買些衣服給她們換上吧。」
「知道了,奴才這就去。」
朱成剛去,眾人就繼續前行,身後有下屬在小聲的議論,輕聲說道:「少爺對奴隸真好啊。」
「你不知道嗎?少爺對奴隸向來很和善。」
「都閉嘴!」月七回過頭去,呵斥竊竊私語的下人。
馬隊漸行,半個時辰過後,遠離了市集,大街漸漸安靜了下來,遠遠地,河運衙門已經在望。
「少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身後響起,朱成帶著幾名下人帶著新買的八匹駿馬迅速奔至,還有兩輛馬車。
「少爺,都辦好了。」
諸葛玥點了點頭,眼神輕輕的從馬匹身上掠過,卻突然皺起眉來,眼神緩緩眯起,像是一隻兇猛的豹子看到獵物一樣。
諸葛玥打馬上前,走到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身前,那馬兒不同於別的馬,見他過來十分警惕,雖然被拴著,但是仍舊謹慎的退後兩步,以懷疑的眼神向他望來,不安的用蹄子刨著地面,身上傷痕累累,明顯在此之前遭到了殘酷的毒打。
「流星?」
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駿馬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驚喜的向他望來。諸葛玥面色大變,繼續低聲叫道:「流星,真的是你?」
馬兒歡鳴一聲,親熱的靠上前來,用鼻子摩挲著諸葛玥的手掌,開心的打著響鼻,一副見到熟人的開懷。
「這馬你是在哪買的?」
「就在,就在前面的馬市。」
「帶我去。」
朱成說道:「少爺,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
「帶我去!」
諸葛玥冷喝一聲,面容嚴峻,朱成一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忙不迭的說道:「奴才遵命。」
一路疾馳到了馬市,賣馬的馬販子還以為自己的馬出了什麼問題,急忙上前來詢問。
「這匹馬,你是從哪弄來的?」
馬販子面色一變,笑著說道:「這位公子說笑了,這是小人自家的馬,我從小養大的。」
諸葛玥沉下臉來,沉聲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從哪弄得?」
「小人,小人沒撒謊啊!」
「說不說!」唰的一聲,月七一把抽出寶劍,架在男人的脖頸上,厲聲喝道。
「大公子饒命,饒了小的這一回吧。」那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叫道:「這是我前陣子販馬經過湯馬嶺的時候在路上撿到的,我看它沒有主人,自己胡亂遊蕩,就順手牽了回來。小的萬萬不知道這是大公子您的馬啊,小的要是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順手牽羊啊!」
「駕!」
諸葛玥調轉馬頭就往原路走去,朱成一愣,上前問道:「少爺,這是去哪?」
諸葛玥劍眉豎起,面色冷然,可是眼神卻帶著一絲難掩的炙熱,語調低沉的緩緩說道:「去買奴隸。」
街面熱鬧,馬隊經過之處,人仰馬翻,諸葛玥策馬狂奔,深藍色的衣衫在風中飄動搖曳,像是蒼鷹的巨大翅膀,馬蹄滾滾,掀起滾滾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