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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李策大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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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傷了吧,可嚴重?」

木老闆何其精明,如果此刻還不知道那小公子出身不凡的話,那就白活一世了。連忙說道:「傷的很嚴重,左肋有刀傷,肩頭有箭傷,我是昨晚在城郊的城隍廟附近將她撿回來的,找了名醫連夜醫治才救了她一條性命。大公子,小的愚魯,有眼不識泰山,萬萬不知道那名小公子是您的朋友,竟將他當做奴隸賣了出去,小的萬死,小的萬死!」

「小公子?」諸葛玥微微皺眉,隨即釋然,他低頭看向木老闆,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你的確該死!」

諸葛玥聲音低沉,帶著巨大的殺伐和濃濃的血腥之氣,木老闆一驚,頓時就沒了言語,男子繼續說道:「她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主人,憑你,也敢將她貨物般轉手售賣,你該死,的確該死。」

「大公子,小的、小的……」

「月七,這裡交給你處置,我不希望他日回來的路上,還能看到他在這裡礙眼。」

月七上前一步,沉聲說道:「是。」

不再理會木老闆的苦苦哀求,諸葛玥打馬而去,疾步消失在熱鬧的街面。

馬蹄滾滾,熱鬧的街市上,有殺豬般的慘叫聲起,這個年頭,平民的性命如草芥般低賤,而像木老闆這樣惡貫滿盈的奴隸販子,更是無人會為他流下一滴眼淚。

「朱成,去水運衙門吩咐一聲,我們不走水路,改走旱路。」

朱成一愣,儘管早有思想準備,可還是忍不住勸阻道:「少爺,老爺吩咐我們要提前趕到唐京,旱路耗時。況且此次入關的各大世家藩主都是走水路的,只我們一家特立獨行,怕是要出流言。」

諸葛玥沒有回話,只是轉過頭來冷冷的望著他,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

朱成被他看的脊背發涼,他怎會不知諸葛玥的念頭,此次唐京盛事,水路被封,除了受邀氏族無人敢行,一般的行人小族必是走旱路入關,而能在這樣低檔的奴隸販子手中購買下人的人家,必不會是氏族大戶。少爺執意走旱路,其目的顯而易見。只是就算給他找到了,以他們二人目前這樣的身份,又有何意義?畢竟,少爺不是九年前的十三歲少年,而她,也不是當年一無所有的小女奴了。

少爺,就算你找到了,你又能怎麼樣呢?那是一隻老虎,就算暫時受傷被困,也是養不得的。

朱成搖頭嘆息一聲,轉頭向河運衙門走去。朝陽如火,照在諸葛玥深藍色的袍袖上,光華流彩,炫目俊朗,別樣的風度翩翩。

遠處柳枝如新,一棵大榆樹又粗又高,估計得有三四十年的樹齡,上面纏滿了紅色的布條還有各色的剪紙,那是鄉下百姓們的迷信。他們相信榆樹裡面住著神仙,越是粗壯年頭久的樹越能通神,久而久之,就經常有遇到難處的百姓來此叩拜,有錢的人家送上點點心食物,沒錢的綁上一根紅繩,祈求心事順利,故人平安。

長風吹來,諸葛玥衣衫如洗,他探手解下腰間的佩玉,順手就向著榆樹拋了去。叮的一聲,價值連城的佩玉一下掛在了高高的樹枝上,搖搖晃晃,在陽光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駕!」

諸葛玥轉身策馬,帶著下屬們轟然離去。

夏蟬尖鳴,熱風襲來,樹間的玉佩搖晃,影影棟棟。

**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河面上金光滿布,紅日西陲。

梁少卿見她醒來開心的眉開眼笑,急忙拿起一旁的湯藥,小心的餵給她喝。

藥很苦澀,還要這樣一勺一勺的喝,簡直是變相的折磨。楚喬皺起眉來,接過藥碗一飲而下,隨即連忙喝了一口濃茶,才將滿嘴的苦澀壓了下去。

換了乾淨的衣物,傷口也被重新上藥包紮,大病登時就去了一半。楚喬坐起身來,上下打量著自己和梁少卿所處的房間,皺眉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我們被人買下了。」梁少卿一臉神秘的說著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事實,那表情讓人恨不得一拳揍扁他的腦袋:「我們現在在船上。」

楚喬的脾氣很好,她抑制住自己想揍他一頓的衝動,很冷靜的說:「書呆子,你能不能說點我不知道的事。」

「哦,」梁少卿點了點頭,開始說他所知的那點可憐的情報。

買下他們二人的這戶人家姓詹,從夏唐邊境的水秀省而來,要前往卞唐京都。主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就是他們在市場見到的那名男子,名叫詹子瑜。另外,這人家還有五位小姐,都是詹子瑜的姐妹,其中大姐二姐和三姐都已嫁人,三人的丈夫也在船上,頗有些倒插門的感覺。前後一共有三艘大船,僕人上百,護院壯丁也有一百多人,除了三個姑爺,就剩下之前的那名青叔管事,算得上是大管家。

只是一次出行竟然帶了這麼多人,這戶姓詹的人家,看來也是一方大戶了。只是楚喬搜腸刮肚的想了半晌,也實在沒想起大夏境內有姓詹的氏族。

既然這隊人馬是往唐京去的,她反而不急著走了,這樣一來可以好好養傷,二來也可以躲避大夏方面的追捕,三來更與自己順道,一舉三得。

想到這裡,楚喬抬頭問道:「你說他們要去唐京,知不知道他們去唐京做什麼?」

「卞唐太子要大婚了,整個卞唐貴族和大夏懷宋都要派人前往唐京,參加卞唐太子的婚典。」

「大婚?」楚喬一愣,頓時坐起身來,大聲問道:「誰會嫁給他?」

梁少卿正要回答,船身突然劇烈一動,兩岸的梢夫大聲吆喝,大船緩緩的開了起來。

「總算走了,」梁少卿說道:「聽說有一名大夏的氏族遲遲不肯上船,詹公子不敢搶先,足足等了一整天,看來那人還是有事,被我們的船搶先走在前面了。」

「你說卞唐太子娶太子妃,所娶何人?可是大夏公主嗎?」

「原本是太子妃的,」梁少卿說道:「可是後來因為大夏內亂,原本的太子妃就成了側妃,只因為這是太子第一次納妃,難免搞得隆重些,況且所娶之人是大夏的九公主,更顯盛大。」

楚喬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梁少卿一愣,叫道:「小喬?小喬?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楚喬搖了搖頭,緩緩靠在床榻上,低聲說道:「我累了,想歇一會。」

「那你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艙門被開啟,梁少卿閃身走了出去。楚喬靠在床頭,眉頭深深的皺起,喃喃低聲道:「大夏終於還是與卞唐聯姻了,燕洵,怎麼辦啊?」

天空瓦藍,湛藍如洗,梁少卿站在甲板上,只見這船身巨大,寬約三丈餘,首尾上翹,四根桅杆兩根在前,兩根在後,船身上下分四層,兩層在甲板之上,兩層在甲板之下。楚喬和梁少卿是最低等的奴僕身份,本該在最下面一層,和眾人同住。但是青叔見楚喬傷重,竟然在甲板上的第二層劃出一間小倉給他們二人居住。

這時,船首方向突然吹響響亮的號子,船伕大聲吆喝,賣力的甩著膀子,張開船帆,大船吃風,迅速的開動起來。兩岸青山碧樹,江面銀白,白魚跳躍,飛鳥盤旋,一時間,胸中鬱結之氣頓失,萬千渾濁汙氣透體而出,梁少卿站在甲板上,緩緩仰起頭來,單純的書生微微一笑,終於,就要去唐京了啊!

就在這時,遠遠的岸邊,有一隊人馬在靜靜地眺望著遠去的船隻。

朱成小心的上前,說道:「少爺,一切都安排好了,卞唐前來迎接您的船隻也撤去了,辦好了通關文書,我們可以從白芷關進入卞唐。」

「恩,」諸葛玥點了點頭,雙眼無目的的望著一片潔白的江面,緩緩說道:「不急,我們先在賢陽城待兩天。」

朱成無聲的嘆了一聲,少爺這是不放心,害怕若是當地人將那女子買走啊。他點了點頭,說道:「奴才遵命。」

江面清風徐徐,千山過盡,山崖青碧,諸葛玥站在岸邊,望著遠去的船隻,然後轉過身去,向著賢陽城的方向策馬而去。

命運在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的巧合,諸葛玥並不知道,他苦苦尋覓的人,此刻就在原本為他準備的大船上安靜的躺著。就像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能夠有資格參加李策大婚的世家財力也不會薄弱到去那種地方購買奴僕一樣。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世事巧的離譜,又無緣的離譜,就在男人策馬離去的那一刻,少女撩開唯一一扇小窗的簾子,探出頭來向外望去,卻只能看到濃濃江霧中馬蹄翻滾的滾滾塵埃。

那一天,是六月初九,卞唐太子李策大婚的訊息早就在七日前傳遍了整個西蒙大陸,各方勢力都在暗中揣測,思量著這一次和親之後所能帶來的政治利益。

除了目前已經和大夏皇朝徹底決裂的燕北政權,整個大陸的各方勢力霎時間齊齊趕往卞唐京都,各大世家、部族、鎮屬藩王都派出了家族的重量級使者,不僅代表本族勢力和卞唐修好,也要趁機打探這個大陸上最為穩定的一個政權對大夏內亂的態度。於是,原本因為內亂而不歡而散的真煌夜宴,再一次在唐京街頭重現,古老而神秘的卞唐國土上,人群熙攘,熱鬧非凡。

然而,也是在同一日,燕北終於接到了大夏各地齊齊追捕楚喬的訊息。燕北的新一任王者燕洵世子大發雷霆,下令全力攻夏,著部下衛精、希睿、邊倉、呂方、杜慈等人,在軍師烏道崖的率領下,大舉侵入西北巴圖哈家族境內,每戰均不留降兵,殺的老巴圖叫苦連天,不過是三日在之間,就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領土,而另外的三分之二,目前仍舊在內部百姓的動亂之中岌岌可危的支撐著。求救的書信雪花般的奔向真煌帝都和雲都陪都,上面沾滿了西北巴圖哈家族的擔憂和戰士們送信時滴下的鮮血。

霎時間,整個大夏皇朝一片躁動,各方勢力都怕會成為燕北鐵騎下的第一個犧牲品。燕北的獅子放出話來,楚喬若是在誰的領地上少一根汗毛,就要該地首領全家陪葬,他們最好祈禱這位被萬里追殺的女子不要有個感冒發燒流鼻涕之類的病痛,不然,今日楚喬遇難的訊息傳出,明日燕北大軍就會兵臨城下,絕不手軟姑息!

此言並非虛言,隱藏在大夏各地的大同行會刺殺團紛紛出動,將那些曾經參與過大規模絞殺追捕的郡守藩鎮巡撫們割下首級。不出兩日,各地上報給帝國的一級長官死亡名單就足足有三十多人。

剎那間,各地派出的探馬和追捕者紛紛撤回,燕北的強悍實力讓大家感到膽寒。他燕洵也許還沒有和整個大夏對抗的實力,但是絕對有滅掉一省一番一郡的能力,更有神不知鬼不覺幹掉自己的能力,天知道大難臨頭的時候,帝國會不會如自己當初一般袖手旁觀,誰又能保證,門口那個算命的瞎子、街拐彎那個攤煎餅的大嬸、家裡那個新來的壯丁、床上那個剛剛納進府的小妾,不是大同行會派來取自己腦袋的刺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建功立業固然好,但是與此相比,更重要的卻是自己的小命。

楚喬當然並不知道就在船開了的這一刻,後方的形勢已經轉變的那麼厲害,她安靜的躺在船艙裡,等待著傷勢轉好,苦苦思索著唐夏聯姻會給燕北帶來怎樣的政治弊端。她希望隨著船隊進入唐京之後,就轉南順著水路快點回到燕北,好和燕洵商討此事。

她並不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會是怎樣的一輪風雨,那座繁華錦繡的千年古都,好似一張巨大的網,緩緩的張開了他的巨口,將這世間的一切勢力網羅其中,巨大的風暴漸漸侵襲而來,混合著卞唐花粉胭脂味道的暖風,輕柔的從南吹來,讓人不小心的骨酥肉麻,沉溺其中尤不自覺。

有些視線,終將對視,有些拳頭,終將碰撞,有些身影,終將在觥籌交錯的盛世繁華中交相重疊。哪怕躲過一時,卻絕躲不過一世。那是命中註定的糾纏,不是雙星齊隕,就是拔劍相向,或是同耀九州。

兩日之後,諸葛玥整頓人馬,離開了賢陽城,進入了白芷關,踏上了卞唐的土地。

而與此同時,一隊人馬悄悄離開燕北,向著西蒙大陸的東南方迅速而來,馬蹄滾滾,塵土飛揚。

因為燕北獨立而被打斷的真煌帝都的這場大戲,終於要在卞唐的京都之中,重新開鑼,繼續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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