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嗎?」顧公恩一邊有節奏的運動一邊惡狠狠地問道:「比你那位如何?」
「他哪能……哪能跟你比…..」
「那比你那個殘廢弟弟呢?」
詹子葵一邊喘息一邊回答道:「這個…我怎麼知道,你該…你該去問五妹……」
楚喬一聽,只覺心臟突然砰的一聲狠狠的跳動了起來,她猛地睜大眼睛,幾乎忘記了應該離去。
這時,只聽男人暢快的悶哼一聲,裡面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有穿衣服的聲音傳出,詹子葵說道:「把衣服給我,我該回去了,再遲疑會惹他起疑心的。」
顧公恩冷哼一聲,似乎一把抱住詹子葵,詹子葵驚呼一聲,就聽顧公恩說道:「你不是說我比他好,幹嘛還這樣火急火燎的回去?」
詹子葵輕笑一聲,說道:「不回去?難道就和你這樣躲在小貨倉裡嗎?」
「哼,」顧公恩冷聲說道:「你等著,我早晚要將詹府牢牢掌握在手中,到時候我看你還敢往誰的床上爬?」
「等你有那個本事的時候再說吧。」詹子葵說道:「我家的這個四弟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別看他是個殘廢又不愛說話,這心裡,可比誰都清楚明白。」
「再聰明也是白費,這一次只要回到唐京,一切就會掌握在我的手中。」說到這,顧公恩邪笑一聲,說道:「到時候你就得乖乖的跟著我,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上榻你不能穿衣,我讓你……」
「得了吧,」詹子葵冷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雙眼睛早就盯在五妹身上了,真有那一天你還能記得我?」
「她怎麼能跟你比?」顧公恩邪笑道:「渾身沒有二兩肉,哪有你這麼豐滿誘人,珠圓玉潤……」
這時,詹子葵的嬌喘聲又再響起,楚喬眉頭緊鎖,知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於是轉身悄悄的走了出去。
任何世家都會有這種齷齪的事情,楚喬並不覺得有何奇怪,以顧公恩和詹子葵的人品,做出再齷齪的事來她都覺得能夠接受。但是從他們的話裡似乎連詹子瑜和五小姐詹子茗也關係曖昧,這就有些難以理解了,細想唯一聽到的一次他們的談話,的確有些不同尋常,難道這對兄妹真的有苟且之事?
算了,想這些東西幹什麼,楚喬搖了搖頭,反正後天就走了,現在多想這些也沒有意義。
經過船頭甲板,往自己的船艙走去,這時突然聽到身後有細小的聲音傳來,楚喬的耳朵何其敏銳,她頓時回過身去,只見一個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她迅速的跑過去,卻一個人也沒有。
楚喬緩緩皺起眉來,難道是看錯了,沒理由對方行動這樣快啊。楚喬搖了搖頭,這時,正好一隻海鳥飛過上空,斜斜而去,翅膀在黑夜裡掠過,在地上晃過一個大大的黑色巨影。
莫非,只是一隻大鷹的影子?
回到房間,梁少卿已經死死的睡了過去,聽見開門聲,書呆子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打了個招呼,隨即又躺了回去,呼呼大睡。
現在梁少卿對於兩人男女共處一室這個事實已經接受了,再也不像當初一般每天晚上都擔心被人非禮的把被子蓋到頭頂上。
一道簾子照例攔在兩人之間,楚喬脫下外袍,就躺進被子裡,長長的舒了口氣,渾身疲憊。腦子不自覺又在回想剛剛顧公恩和詹子葵的對話,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來。正打算睡覺,突然耳邊又響起顧公恩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的聲音:「她哪能跟你比,渾身沒有二兩肉,哪有你這個豐滿誘人,珠圓玉潤……」
算起來,自己今年也該有十七歲了,楚喬伸出手,在被子上摸上自己的胸部,臉頰一時間竟有幾分躁熱。
這段日子自己發育的很快,個子也長了許多,比起梁少卿,只矮半個頭,用現代的計演算法,應該有一米六七左右,在這個時代的女孩子裡,也算是高挑。荊月兒這個小身體已經長大了,這些年,她勤於鍛鍊,經常運動,身材很健美,這個身體十分標準,纖腰長腿,不胖不瘦,只,除了這裡。
楚喬鬱悶的皺起眉頭,左右閒著無事,這個心理年齡已經有三十多歲的現代特工竟然開始為自己的身材擔憂了。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自己傲人的36c,這個時代沒有隆胸手術也沒有豐胸藥品,萬一是個太平公主就虧大了。
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棚頂,腦袋裡東一拳西一腳的亂想著,這段日子是她難得不用去考慮政治謀劃陰謀暗算別人防備他人的日子,再過一天,這樣的生活就要結束了。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再過一天,她就不是十七歲的奴隸少女,而是遭萬人通緝的大夏國賊了。
胡思亂想一陣,竟然就是五更天了,如今已是夏天,白晝極長,此時已近天明,天空濛蒙發亮。
江水嗚咽,緩緩東流,夜風冰冷,萬物蕭索。楚喬坐起身來想將窗子關好,卻見外面竟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小雨,淅淅瀝瀝,和江水連成一片。楚喬趴在窗楞上,愣愣的向外望去,只見一頁扁舟緩緩搖曳而過,在那岸邊上,幾匹駿馬迅速賓士,馬蹄如雪,馬背上男人青衣蓑笠,策馬狂奔而去。
「小喬?幹什麼呢?」
冷風吹進來,驚醒了正在熟睡的書呆子,他揉著眼睛坐起身來,不禁感到有些冷,說道:「你穿這麼少還趴在視窗,想生病嗎?」
「哦,」楚喬回過神來,說道:「外面河堤上有人騎馬趕路呢,這麼早,還下著雨竟然還有人趕路,不知道有什麼急事。」
「你就會瞎操心,」梁少卿說道:「別人趕路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一晚沒睡吧,快睡快睡。」
楚喬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去將窗子關上,隔著一條縫的時候,見那馬隊突然停了下來,其中的一人轉過身來還向她的方向望來。隔著濃濃的雨絲和大片的江霧,雖然看不清頭臉,可是卻能感覺的到那道銳利的視線,遠遠的射了過來。
「砰」的一聲,窗子關好,楚喬和衣躺在床榻上,微微閉上眼睛。
這麼早就在趕路,一定有急事吧。
一邊想著,一邊緩緩進入夢鄉。
此時此刻,在細雨濛濛的河堤上,青衣蓑笠的年輕男子策馬站在河岸上,望著江水中的船舶,靜靜不語。
「少爺,前面就是樺樹郡,是個小鎮,我們可以在那裡稍事休息然後趕路,再往前,就是塢彭城了。」
雨絲順著年輕男子的臉頰落了下來,他望著江上的幾艘大船,問道:「朱成,那幾艘船是不是隨我們一起從賢陽城出發的?」
朱成極目望去,隨即點頭道:「少爺好眼力,那原本是賢陽河運衙門為我們準備的船隻,我們走旱路之後讓了出去,現在乘坐的,應該是卞唐詹家。」
「西執嶺的詹家?」
「正是。」
年輕男子突然一笑,眼神幽然如古井,淡淡說道:「連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世家都跳出來了,看來唐京這次真的會很熱鬧。」
朱成介面道:「詹家這一次全家反唐,看樣子很不一般。」
「他們自然是有這個想法,不過能不能成事就另當別論了。詹家退出卞唐已有八年,早已被卞唐貴族摒棄,能不能在唐京覓得一處府邸還是個未知數,收復失地?重振雄風?呵呵,我看要詹於期復活才辦得到。」
「少爺英明。」
不錯,這名男子就是當日在賢陽城和楚喬擦肩而過的諸葛玥,雖然旱路稍稍費時,但是在諸葛玥的快馬急鞭之下硬上趕了上來。
諸葛玥一笑,說道:「少拍馬屁了,走吧,後天清晨之前一定要趕到塢彭。」
眾人聞聲齊聲應是,齊齊揮鞭抽馬,就要離去。這時,一直跟在諸葛玥身邊的黑色戰馬突然對著河面長嘶了起來,任憑別人怎樣拉扯,也不肯止歇,好像發了瘋一樣。
「流星!」諸葛玥沉聲叫道:「怎麼了?」
戰馬仰起兩隻前蹄,對著江面上的船隻頓時發出響亮的長嘶,諸葛玥眉頭一皺,頓時揮鞭,一下就抽在戰馬的脖頸上,沉聲說道:「你幹什麼?」
「少爺,流星可能是受驚了。」
「受驚?」
諸葛玥皺起眉來,再一次向那江面遙遙望去。
「騰」的一聲,楚喬一下坐起身來,梁少卿一驚起身準備洗臉,見了被嚇了一跳。
「小喬,你怎麼了?」梁少卿瞪大了眼睛,還以為楚喬做了噩夢,說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她。
楚喬坐起身來,愣愣的說道:「我好想聽到流星在叫我。」
「誰?」梁少卿頓時呆住,急忙問道:「你說誰?誰叫你?」
楚喬答道:「流星,我的馬。」
梁少卿笑了起來,打趣道:「算了吧,這是在水上,你的馬會游泳嗎?」
楚喬皺起眉來,細細聽著,突然上前一把拉開窗子,外面的風雨登時灌了進來,楚喬全無顧忌,仍舊探出頭去仔細觀望。可是這會雨勢漸大,而且江面上起了大霧,根本就看不清楚。
她皺著眉聽了半晌,突然跳下床榻,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衝。
梁少卿一驚,連忙拉住她,大叫道:「你幹什麼去?」
「我出去看看,我真的聽到流星在叫我。」
「我還聽到我的小青在叫我呢,」梁少卿不信的搖著頭:「歇會吧,外面這麼大的雨,出去要生病的。」
楚喬皺著眉,一把推開梁少卿那火柴棍一樣的小手,抓起一件外衣就衝了出去。
「喂!」梁少卿頓時慘叫一聲:「那是我的衣服!」
大雨傾盆,較剛才那會大了許多,天地間一片銀白,根本望不出去。大船橫在江上,船伕水手都跑出來穩定船隻,並急著往外舀水,生怕會出亂子。
楚喬站在一片混亂的人群之中,茫然四顧,卻哪裡有流星的影子。她將手合攏在嘴邊,大聲叫道:「流星!」
她的聲音很大,可是卻被淹沒在隆隆的雷聲之中。
船老大急著往主室的船艙跑,一邊跑一邊跟副手吼道:「跟少主人說,必須靠岸,這雨是越下越大了!」
嘩嘩大雨中,副手問道:「往哪邊靠?」
「左岸雖近,但是水淺,撐不起船,靠右岸!」
此時,左岸岸邊上,因為大雨的突然加劇,馬隊也不得不停下來找到一處破亭子避雨。流星仍舊在原地著急的奔走著,幾乎要將那根捆綁它的繩索掙斷。
諸葛玥站在亭子裡,看著流星,耳朵微微一動,緩緩皺起眉來。
「朱成,你聽著了嗎?」
朱成一愣,問道:「少爺,聽什麼?」
諸葛玥沒有回話,而是繼續皺眉聽著。可惜雨越下越大,天邊還打起了滾滾的悶雷,那微弱的聲音終於緩緩消失,再也沒有蹤跡。
諸葛玥不再說話,負手而立,極目望去,卻只能看到天地間一片白亮,而那幾艘船舶,隱藏在傾盆大雨中,早已不見了蹤影。
楚喬放下了手,船隻已經在右岸停泊安穩。她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浸溼,嗓子也喊啞了,梁少卿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把傘,打在她的頭上,急忙說道:「快進去吧,你這樣會生病的。」
楚喬愣愣的不再說話,望著江對面的一片雨絲,久久無言。
天地間大雨瀰漫,風聲呼嘯,仍舊沒有止歇的意思。
風雨飄搖,江霧遮彌,極目所見,一片迷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