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頓時愣住了,好似有一腔熱血頓時衝上了她的腦袋,她整個人都似朽木一般,生生的愣在原地。
那女子見她不動,越發大膽了起來,稍微大聲的叫道:「你,真的是月兒嗎?」
楚喬緩緩轉過身來,眉心緊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名女子,聲音低沉的輕聲說道:「你是誰?」
女子的眼淚頓時大滴大滴的滾落,她一把捂住嘴,生怕自己會驚叫出聲,她看著楚喬,像是夢魘一般的輕呼:「你真的是月兒?真的是月兒?」
「你是誰?」
「我是你二姐啊!」那女子突然踉蹌的奔上前來,一把將楚喬緊緊的抱在懷裡,大聲哭道:「我總算找到你了,我總算找到你了!」
楚喬一把捂住女子的嘴,連忙說道:「小聲點,不要讓別人聽到。」
女子連忙點頭,眼淚大滴的墜落,一邊笑著一邊緊緊的握住楚喬的手,竟是那般的用力。
「月兒,我就知道我不會認錯,你脖子後面有一顆紅痣,我一直記著。她們都說你是男的,只有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楚喬好像是做夢一般,怎麼竟會突然冒出一個姐姐,她皺著眉問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你不記得了?」女子面色頓時悽楚了下來,愴然欲滴,不過旋即忍住,緩緩說道:「月兒,臨惜還好嗎?汁湘她們呢?你們還在一起嗎?」
楚喬聞言面色登時一陣慘白,她沉默半晌,低聲說道:「她們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了。」
女子頓時愣住了,過了許久,她才慘然一笑,語調悲慼的說道:「是啊,奴隸的命賤的還不如一條狗,她們年紀那麼小,哪裡能熬過來呢?」
她一邊說著,眼淚一邊緩緩的蜿蜒而下,她握著楚喬的手,手骨嶙峋,冰冷如雪:「月兒,我是你紫蘇姐姐,你不記得我了嗎?也難怪,我們被抄家的時候,你才只有六歲,我和大姐,還有幾個叔伯家的姐妹一起被賣到拾花館,後來輾轉被人買賣,大前年我和大姐、三叔家的流秀、採嗪、四叔家的錦廉、還有姨娘家的曼笙一起被賣到詹府,後來,大姐得病死了,流秀和曼笙犯了錯,被大小姐打死了,現在還剩下我們三個。沒想到,今生還有和你再見面的機會。」
楚喬心下酸楚,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對於荊家的這些親人,她本身是沒有什麼感情的。臨惜已死,汁湘和小八她們也已經不在人世,可是這些人,畢竟是這具身體的親人,而且她們目前這樣一個處境,又讓她如何能夠安心?
「紫蘇姐,你別哭了,我們能重逢是好事,不要難過了。」
荊紫蘇伸手摸著楚喬的小臉,抿緊了嘴唇,生怕自己會哭出聲,顫抖著說道:「月兒,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吧,是姐姐沒能照顧好你。」
「我還好,你才是吃了很多苦。」
荊紫蘇搖了搖頭,伸手摟住楚喬的肩膀,輕輕抽泣著說道:「好妹妹,今天太晚了,若是被發現會挨板子的,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帶採嗪和錦廉去看你,我知道你住在什麼地方。」
楚喬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
「恩,」荊紫蘇點頭說道:「你先走。」
楚喬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荊紫蘇連忙拒絕:「我看著你回去了,我才能安心,當初曼笙,就是因為夜間閒逛被人誤認為要逃跑,才會被活活打死的,你不回去,我哪能放心啊。」
楚喬皺起眉來:「卞唐不是不允許隨意殘殺奴僕嗎?」
「傻孩子,奴僕就是奴僕,命都不是自己的,還哪來的那麼多講究?」
荊紫蘇苦澀一笑:「快回去吧,明天見。」
楚喬點頭說道:「那我先走了,你小心些。」
走了好遠,回過頭去還能看到荊紫蘇單薄的身影站在夜色中,那樣年輕,卻已經半陀了腰,小心翼翼的彎著,見她看過來,就笑著揮揮手。
回到房間裡,楚喬的情緒很壞,她不理會梁少卿,徑直躺在床榻上,思緒像是七月的暴雨,滂沱而下,一片混亂。
這樣的情況下,她明天還走得了嗎?她能放下這剛找到的可憐姐姐,獨自一人離去嗎?可是她現在自顧尚且不暇,有能力照顧她們嗎?
然而,第二天清晨一早,船抵達塢彭城的渡口,一個人的突然造訪,登時打亂了她的所有計劃。看著這個人,楚喬知道,命運正已一種離奇的方式將她捲入了唐京這場政治紛亂之中,唐京的這場好戲,算是就此正式開場了。***
三天沒更,一次補上,還是欠了大家一章,明早再補上吧,跟大家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