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楚喬低聲說道,她站起身來,就向艙外走去,邊走邊說:「你先吃點東西吧,我去向少主人辭行。」
經過甲板的時候,看到了錦廉,她跪在地上,拿著一塊抹布,正在船尾擦甲板,遠遠的看到小喬,開心的眼睛一亮,連忙回過頭去。不一會,就見荊紫蘇從後面小跑上來,開心的衝著楚喬揮手,一點不高興的樣子都沒有。
楚喬站在原地,衝著她們擺了擺手,看著她們開心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很沉重。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就向上艙走去。登上樓梯的時候,看到大船下面還停泊著一艘小船,輕舟烏篷,樣式雖然簡單,但卻十分精緻,在這樣煙雨碧波之上,別有一番清韻的雅緻。
看來是有外人登船了,楚喬也沒在意,也許是另外兩艘大船上的下人來稟報事情,徑直走了上去。
見到詹子瑜身邊的丫鬟,楚喬恭敬的說明來意,一會,那丫鬟就從內艙走出來,奇怪的看了楚喬一眼,說道:「你跟我來吧。」
楚喬一路跟隨丫鬟走到內艙,站在一個房間的門口,小丫鬟說道:「主人正在會客,你在這等會吧。」
楚喬點了點頭,就靜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艙內傳來響動,似乎有人向門邊走來,接著,有清晰的人聲傳了過來,出了詹子瑜的聲音外,還有一個男聲,聽起來竟是十分耳熟。
就在楚喬努力思考是來者是何人的時候,艙門已經開啟,楚喬小心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卻霎時間頭皮發麻,險些奪路而逃!
男人一身墨綠色長袍,錦衣華服,眼眸如星,一個堅挺的鷹鉤鼻,顯得有幾分陰鬱,即便是笑著,也讓人覺得這男人滿腹心機。他隨意的看了兩眼,艙門外只有楚喬和那名小丫鬟兩人,儘管楚喬已經很快的收斂全部表情低下頭來,卻還是被對方撞個正著。
男人頓時一驚,眉頭緊緊皺起,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楚喬,然後伸出手來,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好似犀利的鷹一樣,緊緊的盯著她。
「小王爺?」詹子瑜微微一愣,輕聲叫道。
楚喬認命般的抬起頭來,避開男人的手,然後恭敬的拜了下去:「奴才給主子請安。」
「奴才?」男人上上下下的將楚喬打量了一番,然後突然笑道:「好個標緻的奴才啊!」
詹子瑜說道:「小王爺見笑了,舍妹回來之後我一定原話轉告他,累得小王爺白走一趟,真是對不住。」
「詹少爺客氣了,說起來,您這次回唐我還沒來得及送你呢,這次在江上遇見,也是緣分。」
「在下一介草民,哪能勞煩小王爺大駕相送,折殺我了。」
「哈哈,」男人哈哈笑道:「詹少爺向來是個雅緻的人物。」
小王爺眼梢微挑,看了眼垂首站在一旁的楚喬,說道:「小奴才,你叫什麼?」
楚喬低著頭,聲音平靜的說道:「奴才名叫小喬。」
「小喬,小喬,」小王爺笑道:「是個好名字。」
說罷,大步轉身離去。
眾人頓時圍在兩側,恭恭敬敬的送他出門。等到四周完全安靜下來,楚喬才緩緩的抬起頭來,額頭冷汗直冒,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她知道,她所有的計劃必須馬上停止,她必須馬上離開,不論有什麼原因,不論有什麼人需要她的幫助,她都必須馬上走。
因為之前出去的人,正是她的老相識,景小王爺——景邯。
眾人回來的時候,人人一臉奇怪,剛剛在場的,不光是詹子瑜,還有大姑爺顧公恩,大小姐詹子芳,還有六小姐詹子筠,而此時跟回來的,竟然還多了二小姐詹子葵。
詹子芳當先問道:「你和景小王爺相識?」
楚喬皺著眉,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對你另眼相看?」
「這個,奴才不知道。」
「該不會?」詹子葵皺著眉頭望向楚喬,想了半晌沉聲說道:「該不會外面的傳聞是真的吧?」
詹子芳一愣:「什麼傳聞?」
「景小王爺好男風啊!」
楚喬聞言,頓時喉嚨一咽,只聽顧公恩在一旁介面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就要改變策略了,五妹物應酬他,也許還不夠。」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登時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楚喬只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一片冰冷。
「嗯,我是來,來跟少主人辭行的,少主人答應過我,船靠岸後,就會放我離開。」
「不行!」詹子葵當先說道:「憑什麼讓你走?」
詹子瑜皺眉道:「二姐,這事是我決定的。」
「此一時彼一時,」詹子葵說道:「景小王爺竟然趕了上來,我們離開的時候沒跟他打招呼本就不妥,這次回京我們也急需要一個靠山來仰仗,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我們怎能不抓住?」
「不過是幾句戲言,你們何必當真?」
「就算是戲言,我們把事情做足,也顯示出我們對他的重視。」詹子芳說道,隨即轉過頭來看著楚喬,說道:「你,回去收拾收拾,準備一下,上岸之後,隨我去拜訪景王爺。」
楚喬緩緩皺起眉來,眼梢微挑,斜斜的打量著面前的幾人,忍了一早上的怒火在心底一拱一拱。她們這是要做什麼,將自己送給景邯嗎?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之前的那名丫鬟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進來,一把推開門,氣喘吁吁的說道:「少主人,大小姐,二小姐,大姑爺,六小姐,那個……那個小王爺,他又回來了!」
「什麼?」眾人齊齊一愣,顧公恩沉聲問道:「他又來幹什麼?」
「他帶著大包小包還有很多僕人,說是,說是要住在我們船上,和我們一同上京!」
哐啷!詹子芳手裡的茶杯頓時摔在地上,眾人面面相覷,驚喜異常,互相看了半晌,終於齊齊將目光轉向楚喬的臉上!
楚喬霎時間只感覺頭暈目眩,她知道,逃跑計劃,徹底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