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郡地勢靠東,雖然不和大夏接壤,也遠離懷宋邊城,但是做為卞唐帝國的要地,周邊雖然沒有強大的鄰國威脅,可是因為出城向東就是大陸上最大的荒原萍貴荒原,為了防止荒原上彪悍的強盜匪幫進犯,是以向來是屯兵過萬的軍事重鎮。卞唐雖然向來沒有尚武之風,但是這邊塞重鎮的武風多少強盛一些,武術高明的人往往會受到很高的待遇和尊重,就著這樣的原因促使安柏郡之內武館林立,擂臺處處,一路行來,竟然見到了三夥聚眾比武的擂臺,看的楚喬歎為觀止。
除了武風的強盛,安柏郡更是卞唐東部重要的商業郡縣,這裡瀕臨萍貴荒原,和荒原上幾個強大的匪幫雖然偶有爭鬥,可是卻也頻繁的進行商業上的交換和貿易,牛羊馬匹的輸入幾乎佔據了全國的一半。再加上卞唐比鄰懷宋,而懷宋更是擁有整個大陸上所有國家中最長的海岸線,所以安柏郡的鹽業貿易也十分發達,幾乎擔負了整個卞唐的魚鹽之業。就像他們這次所搭載的於鏢頭一行,就是受命於賢陽商號劉氏,前來往唐京運送海鹽的。
另外,由於安柏郡臨近懷宋,所以很多懷宋沿海諸島島民有很多都在安柏郡中做些生意買賣,以本國之土產,前來安柏郡兌換些生活的必需品。像絲綢,茶葉,青銅刀劍,陶器,藥材等等。
寬敞可並行八匹西黑血龍馬的大街上,行人川流不息,馬車兜兜轉轉,突然停住,於鏢頭大聲招呼眾人下車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諸葛玥撩起簾子,抬頭只見一家客棧正招展著門前的酒幌子,還沒天黑,兩盞大紅燈籠就已經掛了出去,門面淡雅素淨,人來人往,顯是生意極為熱鬧。匾額上兩個潑墨的大字大大的寫在上面,前面趕馬車的李鏢師見諸葛玥出來連忙湊過頭來,笑著問道:「朱相公,你有學問,你跟俺說說,那上面寫的是什麼字?俺可不能出來一次連住的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要是問他們,定然就要笑話我了。」
這一行兩個副鏢頭,一個總鏢頭,十五個鏢師,其餘的還有四十多個趕馬推車的護衛,人人為人樸實,幾個鏢頭也是豪爽,對楚喬兩人向來十分客氣。諸葛玥雖然不願意多言,但是仍舊禮貌的答道:「店名歸雁,你將來回去就說住的是歸雁客棧就好了。」
李鏢師聞言默唸了兩遍,隨即滿臉的高興,從馬上一跳下來就朝著在一旁督促著護衛搬貨物的梁鏢師走去,他們雖然離的遠,可是以諸葛玥的耳力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只聽李鏢師一巴掌拍在梁鏢師的背上,大聲笑道:「老梁,識字不?知道這店什麼名不?」
諸葛玥淡淡一笑,他生平很少接觸這些社會底層的百姓,一番接觸下來,也頗有些好感。
這時,忽見店小二機靈的跑出來,大聲的叫道:「客觀幾位,住店還是吃飯,小店舒適清淨,到了咱們這,您就是到了家了,飯菜可口,大魚大肉應有盡有,七十年的陳釀花雕保證您賓至如歸。」
於鏢頭見了大笑道:「好一張伶俐的巧嘴,這小子當個跑堂的可惜了,不如跟了大爺去吧,大爺將來給你說門漂亮的婆娘。」
店小二一張笑臉迎來送往,早已練就了一張金剛不壞的鐵嘴,笑著說道:「大爺說笑了,小的兒子都兩歲了,謝了大爺的好心了。只是家中母老虎實在厲害,不敢有非分之想啊!」
一眾鏢師見這店小二這般有趣,紛紛大聲鬨笑。於鏢頭笑著說道:「兔崽子,別廢話了,給我們找三間上房,其餘的兩人一間,另外趕快好酒好肉的端上來。荒山野嶺的走了十多天,老子嘴都快淡出鳥來了。」
諸葛玥見他們說的開心,就撩開簾子扶著楚喬下車。楚喬一路顛簸,身虛體弱,毒素的不斷侵擾,若不是她心智堅定,早已病臥不起,此刻還能勉強支撐,實屬罕見。諸葛玥見她面白唇青,連站都站不穩,不由得一陣心焦,只是她這毒太過猛烈,尋常醫生只能開一些普通的傷藥,只得這般慢慢的進京去,再尋解毒的方法。
當下也不多說,打橫將她抱在懷裡,對著那店小二說道:「給我開兩間清淨的上房,然後把飯菜送到屋裡。」
於鏢頭眉頭一皺大聲說道:「都是夫妻了,還開什麼兩間上房,弟妹病的這麼重,你該守著才對。」又對那小二說道:「聽我的,一間,酒菜快帶上,都算在我的賬上,再去請個大夫來。」
店小二答應一聲,吆喝道:「好嘞!上房四間,各位大爺隨小的來。」
諸葛玥也不多說,垂頭看了楚喬一眼,只見她安靜的靠在自己的懷裡,呼吸均勻,看起來好似已經睡著,只是臉孔卻微微有些泛紅。
房間很是清靜,推開窗子,視窗正對著一片桃花林,幽香處處,淡淡的飄了進來,令人心曠神怡。
天邊的夕陽鮮紅似血,暖紅色的光照在諸葛玥的臉上,鬢間的長髮如墨,輕輕飄動,青衫磊落,身姿挺拔,竟是透著幾分難得的書卷味道。
這一刻的他,不再像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諸葛家實權人物,輕袍緩帶,氣質疏朗,別樣的俊秀出塵。
「諸葛玥,」楚喬躺在床上,輕聲叫道。
諸葛玥知道她沒有睡,靜靜的轉過身去,說道:「你餓了嗎?我去叫小二拿飯。」
「不用,」楚喬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坐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諸葛玥站在原地,並沒有坐下,想了半晌,方才沉聲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不必說,也不必問,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我現在沒辦法扔下你不管,畢竟,你是為了救我而傷,一切等你傷好之後再說吧。」
楚喬看著諸葛玥,原本想了很久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他們兩人之間,也許真的是一筆糊塗賬,他們互相背叛互相殺戮互相營救互相手下留情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現在,以區區的一句仇恨,真的很難來詮釋他們二人的關係。
「諸葛玥,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諸葛玥皺眉向楚喬看去,不解的沉聲說道:「你為什麼從不算算別人欠你多少?」
楚喬答非所問的搖頭:「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諸葛玥冷笑一聲,也不再回話,知道她是想和自己撇清關係,當下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門,諸葛玥開門之後,就見於鏢頭站在那裡,頗有些為難的說道:「朱相公,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了。」
「哦?」諸葛玥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我們少東家來了,」於鏢頭頓時興奮起來,說道:「少東家從賢陽來,正好要往卞唐去,我們的鏢隊會歸入少東家的車隊之中,然後我們就在安柏郡休整,三天之後返回塢彭。不過我已經和東家說了,你們會跟著東家的車隊一起返京。」
諸葛玥道謝道:「多謝於鏢頭,但是還是不麻煩了,我們待會買了車馬,自己上路就行。」
「那怎麼行?」於鏢頭大叫道:「你們已經交了錢,哪能讓你們再自己掏銀子。再說這一路上也不太平,匪幫眾多,還是人多比較安全。東家這次護衛足足有四五百人,你放心吧,路上絕對沒事。」
盛情難卻,再說他們也實在不宜多惹是非,諸葛玥點了點頭,道謝道:「多謝於鏢頭了。」
「好說好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
「對了,於鏢頭,不知道你們少東家是哪裡人,叫什麼?」
於鏢頭頗為自豪的說道:「我們的老東家是賢陽的糧食大賈劉老先生,老先生沒有兒子,就過繼了自己的侄子,今趟帶隊的就是少東家,少東家名叫劉熙,朱相公聽說過嗎?」
諸葛玥一愣,皺眉沉聲道:「劉熙?」————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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