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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北朔之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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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喬一愣,隨即搖頭輕笑,想起繯繯那神秘兮兮的樣子,不由得說道:「真是小孩子。」

燕洵斜著眼睛看著她:「你好像還沒她大吧?」

楚喬不置可否:「我心理成熟。」

燕洵轉過頭去,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有一層淡淡的光霧,恍的他的臉有些蒼白。楚喬問道:「你身體好些了嗎?這裡這麼冷,要不還是回去吧。」

「沒什麼,我想坐一會。」燕洵搖頭,眼望著下面的城池,淡淡說道:「前陣子你不在,我總感覺坐立不安,現在你回來了,我才能安下心來好好的看一眼燕北。」

山下萬家燈火,一片安靜祥和,遠遠的,有軍歌拖著長長的調子傳了過來,顯得有幾分蒼涼和凝重,鷹鷲在天空上飛翔,銳利的眼睛審視著廣袤的燕北大地,燕洵突然嘆道:「阿楚,燕北很貧窮,內部又爭鬥不息,已經不是當初的燕北了,這兩天,你可失望了嗎?」

楚喬轉過頭去,卻見燕洵並沒有看過來,她輕聲說道:「燕北若還是以前的燕北,那就不需要我們為之努力的做什麼了。」

燕洵身軀微微一震,卻並沒有說話。

楚喬握住燕洵的左手,他的手很涼,冷的像冰一樣,小指已經不在,僅有的四根手指修長且粗糙,長滿了老繭,有練武握刀的繭子,也有做粗活的繭子,完全不像是貴族。楚喬握著他的手,很用力,放在嘴邊輕輕的哈氣,然後搓了搓,抬頭一笑:「說到窮,還有人比我們倆當年更窮嗎?」

燕洵轉過頭來,只見少女明眸皓齒,笑容像是夜幕中閃著露水的花朵,想起過往,他突然有點心酸。怎能忘了,在真煌城渡過的第一個新年,整個皇城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鞭炮聲,漫天火樹銀花,宮裡的絲竹聲樂如潮。聖金宮西北部最偏僻的一處破爛宅院裡,兩個孩子依偎在四面漏風的破屋子裡,身上披著一切能保暖的東西。破破爛爛的棉絮、被單、窗幔圍簾,像是兩個小叫花子。

地中間支著一口小鍋,他們一邊烤著火,一邊不斷的往裡加柴,女孩子臉蛋紅撲撲的,拿著小勺不斷的在鍋裡攪著。

一人半碗白粥,幾條凍得帶冰碴的鹹蘿蔔,就是他們當初的年夜飯。燕洵心裡難受,賭氣不肯吃,楚喬就端著碗哄他,一條一條的跟他講大道理,後來楚喬睡著了,靠著燕洵的肩膀,燕洵低著頭看著她,見她手上都起了凍瘡,明明吃過飯了,肚子還在咕咕的叫著,面黃肌瘦,活像永遠也長不高的樣子。那時候少年就在心裡發誓,總有一天,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可是一晃這麼多年了,她仍舊跟著自己東奔西跑,生生死死。

「哎呀!」楚喬突然大叫一聲,很是驚慌的樣子。

燕洵微微一愣,問道:「怎麼了?」

「我們埋在宮裡的酒,走的時候忘了喝。」

燕洵一笑,眼睛裡頓時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語調清淡的說道:「放心吧,總有機會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難以掩飾裡面那深深的銳利,男人目視前方,冷風吹過他鬢角的黑髮,劃過他冷冽的線條,緩緩的吹向廣袤的燕北大地。

「燕洵,你說的糧草武器會在短期內解決,可有把握嗎?李策雖然說會默許我們進出卞唐黑市,但是我們需求量太大,我恐怕會驚動上層。」

想了兩天,楚喬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燕洵眼梢輕輕一挑,過了好久,才低聲說道:「懷宋。」

「懷宋?懷宋怎麼會幫我們?」

「我見過了懷宋長公主。」

「納蘭紅葉!」楚喬頓時一驚,她猛地瞪大眼睛,直視燕洵,想了很久,才沉聲說道:「這麼說來,你之前對李策說想要通過卞唐黑市補給軍需,只是一個幌子了?你真實的目的,是要借道南疆水路,找一個官方的護身符,可以自由的進出懷宋對不對?」

燕洵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楚喬皺眉道:「卞唐和懷宋正在打仗,我們這樣等於間接支援懷宋的鐵礦和金子,算不算是站在懷宋的一方和李策為敵。」

「那怎麼辦?」燕洵轉過頭來,目光有些尖銳:「卞唐不想公然和大夏為敵,不敢支援我們糧草軍需,我只有尋找第三方,總不能讓我去找大夏購買糧食吧。」

儘管心下有些不忍,但是楚喬還是不得不承認燕洵是對的,她也該慶幸懷宋有這個膽子,不然現在也許他們就要開啟美林關去和犬戎人做生意了。

「阿楚,你以為李策會不知道我的意圖嗎?」燕洵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不論我們做的多麼小心多麼天衣無縫,成千上萬的糧草車要安然渡過卞唐國境,還要在黑市裡轉一圈,你以為李策會一無所知?」

楚喬抬起頭來,目光微微閃爍。

「他只是假裝不知罷了,從卞唐的角度來看,大夏和燕北最好打個你死我活,最好打個十年八載,最後同歸於盡,懷宋支援我們糧草符合卞唐的利益,所以他們才會默許。三國鼎立這麼多年,卞唐的敵人不單單是懷宋,最大的老虎盤踞在紅川,這一點,李策比你清楚的多。」

燕洵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悠遠,看著那山下的萬千燈火。

「況且,我們也實在是堅持不了太久了。我們與大夏之間,是一場長期戰爭,必須要把目光放得長遠,不能竭澤而漁。燕北連年戰亂,北方還有犬戎不斷的叩關擾邊,每年秋冬百姓都要遭到劫掠,民眾飽受戰爭的摧殘,損失太大。他們都期待著我能回到燕北,卻不知道只要我回來,全面戰爭就會大規模的爆發,他們的苦楚只會越發加劇。你之前在會上說的是,百姓是燕北義軍的根本,我聽說現在很多家都沒有過冬的糧食了,若是今年沒有補給,民眾就會大規模的凍死餓死,那我們本就捉襟見肘的局勢就會越發艱難。我必須要給他們一個訊號,一種信念,那就是隻要我回來了,他們的日子就會好過,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忠心的追隨與我。」

楚喬點了點頭,心下有幾分難過,輕聲說道:「你說的是。」

「阿楚,別想太多,都會過去的。」

燕洵拍了拍楚喬的肩,男人堅強的一笑:「我們那麼多苦鬥挺過來了,現在難道比當初的情況還差嗎?」

夜風有些冷,吹在楚喬的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又黑又密,像是兩把小扇子。她微笑著說:「燕洵,我相信你。」

「恩。」燕洵伸手攬住她,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唇瓣冰冷且潮溼,楚喬靠在他的懷裡,男人的胸膛堅硬且寬闊,透過厚重的大裘仍能聽到穩健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那麼堅定。他們的動作很自然,八年間,似乎一直是這樣渡過的,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有些默契像是陳年的酒,不時的散發著濃郁的香。

有些感情,就像是河岸的堤壩,那麼沉默,無聲的堅守著,一年又一年。也許沒有激烈的浪頭,也許沒有炙熱的火花,但是那卻是最堅定的所在,很多人也許會因為堤壩的沉默而忽視了它的力量,但是一旦有一天它不在了,洪水滔天肆虐而來,那場面將會是無比的瘋狂和可怕的。

相濡以沫,在很多時候看來,都太過於平淡,似乎不適合他們的年紀。可是那些痛苦的經歷早已讓他們早早的成熟,激動和熱血仍在,只是早已被很好的隱藏起來了。

「燕洵,大夏會派人誰來攻打燕北?蒙闐嗎?趙徹嗎?還會是誰?」

「蒙闐已經老了,」燕洵的聲音帶著幾絲滄桑的凝重,夜風中,顯得有些沙啞:「至於趙徹,他恐怕就要有麻煩了。」

「哦?為什麼?」

燕洵微微一笑,低頭輕彈了一下楚喬的額頭,故意皺著眉說道:「我說阿楚,你是不是故意的,這種事都要問我?」

楚喬嘟囔著揉了揉額頭,皺著鼻子說道:「跟你在一起人家不願意動腦子嘛。」

燕洵啼笑皆非,看來無論怎樣睿智的女人都是有小女人的一面的。

「當日真煌叛亂之後,各地方流寇伺機而動,一些地方諸侯也小心的試探趙氏的力量,再加上真煌瘟疫流行,趙氏無奈下不得不遷都。這是百年來趙氏第一次這般軟弱,幾乎成為了全天下的笑柄,但是唯有趙徹沒有撤離,而是留下來獨立守衛京都,保護真煌百姓,抵禦流寇,威懾諸侯,無論是軍政兩屆,都建立起了崇高的威望。你想,以夏皇和大夏那些虎視眈眈的皇族的度量,還有帝國長老會的那群老傢伙們,會容得下他嗎?」

楚喬點頭:「你說的對。」

見楚喬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燕洵撲哧一笑,說道:「還對呢,看你困的模樣。」

「沒……有,我在認真聽著。」

楚喬打了個哈欠,燕洵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吧,別為別人操心了,反正要來一個,等著看,看看是誰先當這個出頭鳥。」

楚喬縮在燕洵的懷裡,悶悶的答應了一聲,手攬著燕洵的脖子,竟然就這樣呼呼的睡了過去。

月光之下,遠處的軍營吹響了熄燈號,萬千燈火一起熄滅,蔚為壯觀。

燕洵看著懷裡的女子,突然間,覺得心裡充滿了力量,生平第一次,他覺得人生是這樣的堅定,他也將守衛著自己的一切,奪回應得的東西。

此時此刻,在萬里之外的紅川大地上,巍峨的滄目山下一片燈火通明,無數的火把在山腳下匯成一條長龍,戰馬的嘶鳴聲和戰士行軍時的歌聲不斷的傳來,曠野上一片簌簌,野草高及半身,灰暗的大地上,戰士們的鎧甲和刀劍碰在一處,發出寒鐵特有的清脆聲響。

趙徹站在高崗上,冷風吹在他堅韌的面孔上,有著風霜的痕跡,他身後的烏黑戰袍披風在北風中獵獵的翻飛著,露出裡面暗紅色的底子,他的手按在腰部的戰刀上,像是冰冷的雕塑。他看著自己的軍隊從他的面前經過,好似滾滾的大潮,捲起滔天的煙塵,刀槍、戰馬、鎧甲、川流不息,漸漸遠去,消失在遙遠的驛道上。黑暗中,他的背影挺拔且堅韌,像是一柄銳利的戰刀,然而大風過後,他的衣袍顫抖,卻顯得那般孤獨和寂寞。

「殿下,請你上馬,我們需要在兩天之內趕回真煌,聖上十分想念你。」

尚律院的官員站在他的背後,在離他們不遠處,有二百多名尚律院計程車兵,裝配完善,一身戎裝,刀劍雖然沒有出鞘,但是面容卻是冷峻不可侵犯的。

空氣裡的氣氛十分尷尬,人們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面對著這個皇朝之內久負盛名的七皇子,無人敢給與半點小視。

趙徹緩緩的轉過身來,面色平靜,並沒有官員想象中的激動,他抬起眼睛,眼梢冷峭,只是靜靜的看了一圈,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畏縮的恐懼。

十月初二,在滄目山下,大夏七皇子趙徹被急招回京,他所帥的二十萬西南軍陣前異主,改由三皇子趙齊統帥,三日後,趙齊與從西北趕來的十四皇子趙颺會師,整編兩軍,更名為北伐軍。大軍只休整一日,然後迅速開進西北,沿途省郡積極供應軍需糧草,就此,歷史上大夏對燕北的第一次北伐戰爭緩緩的拉開的序幕。

趙徹回到真煌的那一天,大夏的都城霎時間沸騰了,百姓們齊齊出城,趕到三十里之外的落馬坡,人挨著人,人擠著人,聲勢浩大,一片歡騰。趙徹的車馬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海洋般的歡騰。對於這個在整個皇室都逃離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堅守皇都的殿下,百姓們給予了他發自真心的擁戴。人們大聲呼喊著他的王號,道路兩旁擠滿了粘著塵土的額頭,一雙雙熱情的眼睛凝視著那輛風塵僕僕的馬車,婦女和孩子在大聲叫道:「殿下,出來,出來見見我們啊!」

人群是如此的熱情和興奮,他們像是服食了煙土,揮舞著雙手大聲叫道:「我們的殿下回來啦!」

人群中甚至還有偷偷跑出來的軍人,他們換下了軍服,揹著自己的長官,前來迎接這個被奪了軍權的殿下,熱情歡呼道:「殿下,向您致敬!」

尚律院計程車兵們面色很差,儘管頭皇都警衛的簇擁,但是群眾的白眼還是冷箭般的射在他們的身上,好似刀子一樣,不見血肉誓不罷休。

趙徹坐在馬車裡,臉色鐵青,他聽到了外面群眾的呼聲,但是他卻不敢探出頭去,他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態度和表情來面對那些真心擁戴他的平民。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真正關注過這些人,他將他們當成帝國的奴隸,當成可以隨意屠殺的豬狗,當成一文不值的草芥。儘管他曾孤身留下,護衛皇都,護衛帝國,但是那只是因為他想要保護自己的國家,保護自己的血脈,保護大夏的威嚴,而並非為了守護那些平民的家園。

但是在九死一生之後,在百戰而歸之後,在穩定了局面之後,帝國給予他的卻是懷疑和排擠,就連他的父親都忌諱他的能力,長老院對他的功績隻字不提,官僚們彈劾的檔案擠滿了尚律院的文案,他們畏懼他在戰亂中積攢的實力,畏懼他在民眾中存留的擁護,畏懼他在軍隊中可怕的聲望。剝奪兵權,變相軟禁,多年前的一切再一次重現,而當他一無所有的回到原點的時候,一如既往給予他愛戴和擁護的,卻是這群一無所有的平民。

對於他們的這份熱情和感恩,趙徹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他們並不明白,正是因為帝國的暴政才造成了這場無妄之災,而默默承受了一切惡果的他們,卻還要為罪魁禍首的一點仁慈而感激涕零。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楚喬在他軍中之時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平民們是這世上最寬厚的人,千百年來,他們默默的忍受著一切。暴政、課稅、勞役、壓迫、他們忍飢挨餓、朝不保夕、辛苦勞作、甚至毫無尊嚴的活著,將自己辛苦所得的一切都上繳出去,只留下極少極少的一點來養家餬口,從無怨言。但是隻要你對他們有一點好,有一點慈悲,他們就會默默的記在心裡,發自真心的擁護和愛戴你。」

當時的他,不過是一笑了之,為了利用這個當時看起來並沒什麼顯赫的女奴,他甚至大發慈悲的沒有開口鄙視反駁。

但是現在,他卻突然瞭解了,有些激盪的情緒在他的內心裡生根發芽,像是一顆種子,終於破出土壤,慢慢生長起來了。

諸葛大宅的青山別院裡,賦閒在家的諸葛府四少爺正在花廳喝茶,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是個很會養生的人,雖然如今在家族失勢,但卻並未如外面所料的那般頹廢自棄,反而很悠閒的品茗養蘭,寫字看書,不時的,還去馬場騎騎馬。

看到他這個樣子,任誰也不會想象的到就在不久前,這個人剛剛在家族的權利角逐上敗下陣來,一個嚴重的失誤讓他徹底下臺不可翻身,如今連諸葛府的大門都無法走出,幾乎已被完全的軟禁。

月七走進花廳,小聲說道:「少爺,我回來了。」

「恩,」諸葛玥懶散的抬了下眼睛,答應了一聲,正在很認真的用茶杯蓋撇著裡面的茶葉。

「七殿下回京了,現在已經往聖金宮的方向去了,尚律院計程車兵左右跟著,西南軍的官兵們一個也沒在身邊,聽說,已經被三皇子接管了。」

諸葛玥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即輕笑一聲,聽不出喜怒。

「西北的各大省郡都做好了糧草接應準備,巴圖哈家族派出精兵十萬隨軍,十四殿下也要趕往會師,這一次帝國出兵兵力多達六十萬,全部都是精銳騎兵和重甲步兵,兵鋒十分強悍啊。」

諸葛玥一邊喝茶一邊輕哼一聲,語調淡淡的說道:「一群狗也打不過一隻獅子,派出這麼一幫窩囊廢,我看大夏的氣數是要盡了。」

月七微微一愣,說道:「少爺,三殿下是講武堂出身,十四殿下近來在西北也連克燕北軍,巴圖哈家族更是兵強馬壯,怎能說是廢物呢?」

諸葛玥緩緩抬起頭來,眼珠黑似點墨,緩緩說道:「紙上談兵是一回事,真刀真槍是另外一回事。這場仗若是完全由趙齊或是由趙颺或者隨便什麼人指揮,都會有五層勝算,但是如今三路大軍出征,統帥又是三個自命不凡深以為自己了不起的大人物,你覺得會是什麼效果?」

月七聞言,頓時語塞。

諸葛玥微微皺起眉來,語調低沉的說道:「軍隊裡只能有一個聲音,才能保證戰略實施的上行下效,如今三足鼎立,互相牽制互相制約,燕洵若是不懂得撿這個便宜,那就真成了白痴了。」

男人身材修長,緩緩的站起身來,就往內廳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通知朱成,將我們手底下的生意都從西北收縮回來,這場仗曠日持久,西邊沒錢賺了。」

秋高氣爽,陽光亮的刺眼,男人青衫寬袍,緩緩隱沒在重重花盆蘭草之間。月七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疑惑,有些話他想問,卻不敢問,其實他真的很想知道:少爺你,又希望誰贏呢?

十月初六,大風。

由十四皇子趙颺率領的西北軍、三皇子趙齊率領的西南軍、巴圖哈家族的長子圖巴古力率領的金日軍團、還有西北各大省郡齊齊出動組建的北方聯盟四路大軍齊齊開進西北,西南軍和金日軍正面強攻,西北軍左路包抄,北方聯盟右路包抄,猶如一把尖刀般,山呼海嘯般奔騰卷殺,總兵力多達七十萬之眾,加上後路負責的後勤糧草押運輔助軍,共計上百萬的軍隊,向著燕北大地呼嘯而來。

在大夏國內到西北的驛道上,車馬人流日夜不停,無數的糧草、物資、人力、戰馬、源源不斷的湧進了北伐大營之中。大夏厲兵秣馬,積攢了半年的怒氣一朝而發,氣焰囂張的不可一世。

戰火即將燃起,刀鋒已經擦亮,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燕北大軍集聚北朔邊城,警戒森嚴,枕戈待旦。

一場曠世之戰,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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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過渡,稍微有點悶,馬上就好。請大家支援冬兒的讀者圈子《四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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