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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燕北覺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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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崔將領一愣。

「啊什麼啊!」楚喬轉過頭來,怒聲說道:「剛剛若不是第二軍的人,城門險些失守,你知道這個時候若是讓探子進城會造成什麼後果?全燕北上百萬的軍隊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北朔的燕北的門戶,你卻這麼疏於大意,薛致遠剛剛隨意屠殺平民雖然不對,但是你卻是在拿全燕北的命運在開玩笑!」

崔將領麵皮發白,嚇得兩腿發軟,他眼神閃爍的左右看著,像是做賊被抓到的小偷,突然砰的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叫道:「大人,小的該死,小的最大萬死,請大人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楚喬緩緩皺起眉來,這樣的人竟然被他混成了守城的伍長,她不知道該去追究誰的責任,這個時候,她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自己去軍政院報道吧。」

淡淡的拋下一句,楚喬轉身離開,大雪飄飄,仍舊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樣子。

開啟房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楚喬脫下大裘,左右看了一眼,卻沒看到燕洵的影子,她轉身去了書房,半路遇見急忙趕回來的阿精,還沒開口,就聽阿精穿著粗氣說道:「姑娘,殿下叫你去呢。」

楚喬眉梢一挑:「他在哪?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軍的代表來了,殿下在等您開會呢。」

還沒進屋,就聽一個公鴨般的嗓子大聲喊道:「我們有上百萬大軍,為什麼要怕大夏,我們大可以在平原上和他們衝擊!」

聞言,楚喬的眉頭頓時緊緊的皺了起來,這段時間她最常做的表情可能就是皺眉了。

「對!我們燕北是正義之師,我們不怕夏狗!」

「報告!」門外計程車兵喊道:「參謀處的楚大人到。」

「進來。」

楚喬走進房間,對在座的眾人行禮打招呼,只見今日參會的人數比上次要多很多,除了上次那些人,還有第一軍第二軍的軍方代表,第三軍的軍方副將,大同行會的暗字堂堂主們,大同行會的實權長老們,還有其他邊軍、民團軍、自衛軍軍隊代表,燕北高原上小部落的族長代表,黑壓壓的一屋子人,幾乎將會議廳擠滿了。楚喬知道,幾乎所有燕北的武裝力量今日都已經到齊,她昂頭挺胸的走了進去,徑直走到燕洵身邊坐下,對眾人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怎麼樣了?」燕洵面色不是很好,顯然被這幫人氣的不輕,他看著楚喬,沉聲問道。

「一切順利,民居已經建好,足以躲過這陣子。」

「我反對!」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北朔的軍需長劉鷗副將站起身來,面色難看的說道:「為什麼要將我們的軍事材料拿出去供應那些難民,這些東西明明可以將城牆加高十尺,對抵禦大夏大有作用。還有,為什麼要將我們的糧草分給難民,楚大人知不知道現在我們處於什麼狀況之下,大夏大軍壓境,戰爭就要開始,軍隊的糧食能否供應還不好說,你卻拿糧草去接濟難民?」

「劉鷗副將,如果我記得沒錯,十天前我開始煉磚的時候您並沒有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支援,整個北朔軍沒派出一個兵丁,反倒是附近的百姓積極幫忙,不然現在,您的城牆也不會加高二十尺。另外,我要提醒你,城牆的高度是有規定的,我們現在的城牆已經足夠高了,若是再高下去,士兵們射箭就沒有準確度可言,那我們防守的優勢就會大幅度銳減,所以,我請不懂軍事的人在軍事問題上最好慎重發言。」

楚喬面色冷然,再不是當日的好脾氣,她冷冷的看著這個軍需長,冷冷的說道:「還有,我還想說一句,我們解放燕北,是為了燕北百姓的自由而戰,若是老百姓都死光了,那戰爭就毫無意義。」

劉鷗面容鐵青,強辯道:「以前都是這麼過來的,每年都是大風雪,大夏從來沒從軍糧中扣除支援百姓,千百年來也沒見百姓餓死。」

「你說的對,所以大夏被趕出燕北了。」少女雙手一攤,聳肩說道:「大夏駐紮燕北計程車兵都是內地調撥來的,他們都領著軍隊派發的軍餉。請問劉鷗副將,您什麼時候給您的部下發過軍餉了?您的部下是為了什麼無償的跟隨您?您難道是企圖讓您的部下跟著你捨生忘死,然後讓他們的父母妻兒在家中餓死凍死嗎?」

會議室裡頓時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外面的風像野獸一樣肆虐的吹過。

燕洵聲音冷淡,緩緩說道:「言歸正傳,剛剛是誰在發言?」

「是我。」第三軍團的軍團長盧傑沉聲說道,他年紀不大,三十多歲左右,鬍子很重,地道的高原長相,臉很紅,甕聲甕氣的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東躲西藏,為什麼要像烏龜一樣縮在北朔城裡,我們有上百萬的軍隊,大夏先頭部隊才有三十萬,四個打一個難道還會輸嗎?」

北朔城第二騎兵團團長陳曦也附和道:「這是誰做的計劃,簡直是對我們光榮的燕北戰士的侮辱,我們需要戰爭,我們需要和敵人堂堂正正的決戰!」

「對!」那些部落族長也一個個激動的叫道:「燕北都是好漢子,沒有東躲西藏的孬種!」

楚喬突然感到一陣厭惡,想起剛剛在城外看到的慘狀,她只覺得這些人像是蒼鷹一樣煩人,她抬起頭來,目光像是鷹一般的尖銳,沉聲說道:「作戰計劃是我做的,誰有意見?」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十天過去了,再也沒有人敢像當初那樣蔑視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女。不過幾天的時間,她不但整頓了軍隊的組成機構,統籌了大本營的管理體系,極大的提高了辦事效率,而且還神奇的練造出一種紅色的石頭,名叫磚,這種東西雖然沒有石頭堅固,但是建造城池的效率卻極快,而且為了增加城牆的堅固度,她還從不遠的赤水河中起出了大量的冰塊,在城牆之外迅速壘起了足足有三十多尺高的二重城牆,這樣,不但城牆更加堅固,還能有效的防止敵人攀爬攻城。

她利用自己超強的軍事手段,在城外設定了大量的陷馬坑和陷阱,如今的北朔,已經成了一座鐵血的堅固城池,再無當初那般好似風一吹就倒了的模樣了。

是以,就算對她不滿,但是一時間卻沒有人敢說出來。尤其在她剛剛又立大功,完成了難民的安置問題,她此時在軍中的聲望,已不比當初了。

「我有意見。」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眾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去,竟然是第二軍的前鋒代表。

薛致遠冷冷的看著楚喬,語調低沉的說道:「為了這場戰爭,我們準備了八年,這八年,我們積極奔走,籠絡人力物力,秘密練兵,整合軍隊實力,我們不會忘記火雷塬的恥辱,先輩們血肉上生長的火雲花還在開著,他們在等待著我們為他們一雪前恥。然而我們默默等待了八年,換來的是什麼,竟是躲藏和畏縮嗎?」

他的眼神陰鬱且冰冷,眼梢竟然淡淡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燕洵,語調冷冷的說道:「燕氏不畏死的精神,究竟到哪裡去了?皇都的繁華已經灼傷了殿下的骨頭嗎?」

話音剛落,會議室頓時淪入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燕洵一身黑色衣袍,長眉淡目,他一直靠坐在椅背上,此刻聞言微微挑眉,眼梢輕掃薛致遠,嘴角一牽,竟然淡漠的輕笑一聲,只是那聲音卻好似臘月的冰雪一般涼沁骨髓,令人脊背發寒。

和他同坐一桌的第二軍軍團副將餘新頓時起身,連忙說道:「致遠性格魯莽,但請殿下原諒他憂心燕北,一心為公,不要怪罪。」

北朔城城主夏安也起身說道:「薛將軍所言雖有不妥,但是一切都是為了燕北的戰局和勝利,請殿下念在他多年出生入死,戰功赫赫,為燕北獨立立下了汗馬功勞,饒他一次。」

其他將領聞言也紛紛起身,為薛致遠求情,只有第一軍團的軍方代表沒有動,面上的表情有些陰鬱,似乎也拿不定主意。

「薛將軍口直心快,我很喜歡。」燕洵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淡淡說道:「諸位請起,大家都是燕北的功臣,我燕洵能得諸位相輔,是我的福佑,怎會無端怪罪有功之人?況且薛將軍只是闡述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對我的不敬之意,何罪之有呢,薛將軍,你說是不是?」

燕洵的聲音極其淡漠,眼梢冷峭,帶著內斂的鋒芒。薛致遠不得不站起身來,低聲說道:「殿下聖明,末將魯鈍,不會表達,並沒有衝撞殿下的意思,還請殿下見諒。」

眾人聞言連呼殿下聖明,戰戰兢兢的起身,坐回座位裡。

這時,卻見那薛致遠並沒有坐下身子,而是轉過頭面對楚喬,沉聲說道:「在下剛才的疑問,還請楚大人稍作解答。」

此言一齣,就連第二軍的餘新都皺起眉來,剛剛他出言頂撞燕洵,燕洵已經不計較,他卻不依不饒。燕洵現在畢竟是燕北名義上的領導者,在這樣下去,對第二軍會大大不利。

還沒等他站起來圓場,就見楚喬面色陰冷的緩緩站起身來,冷眼看著薛致遠,淡淡的說道:「薛將軍,沒想到竟然是你提出這個幼稚的問題,我真的很遺憾。」

薛致遠目光一寒,正要說話,只見楚喬面色登時一冷,沉聲說道:「戰爭不是算術題,在正規的作戰過程當中,雙方的力量對比也並不是簡單的人數對比!取決勝利的因素有很多,人數只是一方面的優勢,雙方計程車氣,士兵的戰鬥力,整體的實力水平,武器的對比,情報的準確性,資訊傳遞的速度,統帥將領的個人能力,士兵經歷大戰的實戰經驗,戰地的地形,後勤的補給,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對戰略全域性形成重要的影響,單純的以人數來論輸贏,口口聲聲執著於幾個打幾個這樣膚淺的問題,完全是對戰爭毫無瞭解的門外漢會犯的低階錯誤!」

少女不屑的呵斥,頓時好似一盆冷水澆在眾人的頭頂,她這一番話幾乎將所有人都囊括其中,陳曦副將冷哼一聲,起身說道:「我們大家都是戰爭的門外漢,就只有楚大人你是戰略高手對嗎?我轉戰燕北十多年,還從未遇見類似你這樣的狂人。」

「歷史早就告訴我們,心心念念口口聲聲總是過去那點功勞戰績的人,是絕無未來前程的發展的,更何況,有些人過去的那點東西還未必就那麼值得記著。」

楚喬毫不容情的說道:「我請各位認識到我們面前所面對的局勢,我們不是單單面對一場戰爭,一場戰爭的勝敗對全域性無濟於事。對於大夏而言,我們不過是邊境上的一個地方叛亂,他們坐擁紅川,隨時可以派出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大軍來圍剿我們,真煌的徵召令一發,不出兩天就可以召集十萬的軍隊。而我們呢,我們是拿著整個身家性命去和大夏決戰,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什麼路?戰勝,就是繼續生存,失敗,就要全部死去,我們不怕死,但是我們不能死的沒有價值,區域性的勝利,對全域性毫無影響,北朔城一戰,我們要取得的不是戰術上的勝利,我們要的,是一個能開啟戰局的時機!」

楚喬握著拳頭,用力的在身前揮了一下,目光堅韌的說道:「我們要的,不是在一兩場戰爭裡擊潰夏軍,我們要的,是拖死他們,拖垮他們,然後一擊而中,將他們全部消滅。」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低呼,燕洵站起身來,俯視著在座的眾人,他穿了一身黑色長袍,墨髮束帶,雙眼好似高空上的鷹,他的語氣低沉,裡面好像鬱結著什麼壓抑的氣氛,男人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

「諸位,自古以來,燕北就一直經受著煉獄般的苦難,雪災,饑荒,戰亂,瘟疫,北有野蠻的犬戎人叩關擾邊,東有大夏的苛捐雜稅重役壓迫,我們是苦難的血淚之邦,百年來,我們一直在謀求出路,直到我的父親,他引進了大同思想的神聖光輝,在燕北大地上點燃了希望的火種,想要帶領大家走出這個災難困苦的境地,但是他失敗了。燕北蒙受了巨大的損失,我們承受了巨大的代價,我們的戰士英勇奮戰,但最終仍逃不脫戰死的命運。

但是,我們不會妥協,一個民族想要走向自由,就必須得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們等待了八年,不在乎這最後的幾天,整個燕北的命運都壓在我們的肩上,整個西蒙大地都在睜大了眼睛翹首以待,燕北的希望,就在我們身上,我們任重道遠。如今,正如燕北子民們期待的那樣,我回來了,我將繼承我父親的遺志,帶領你們繼續戰鬥下去,請你們像當年支援我父親一樣支援我,跟隨我,相信我!戰爭即將開始,大夏已經將屠刀舉在我們的頭上,是內訌爭吵,還是積極備戰,是忙於奪權,還是準備迎敵,相信諸位一定會有一個堅定的信念。」

燕洵面色平靜,他望著在座的諸人,眼神好似深沉的大海,有激烈的浪頭在裡面翻湧,卻看不到明顯的波濤,他聲音平和,可是那平和的聲音裡,卻彷彿蘊藏著巨大的力量:「燕北的生死,就在諸位的掌控之中,我們的身後就是燕北,就是我們的親人,我們的父母妻兒,我們的父老鄉親,將士們,我們退無可退。」

面對著眾人,燕洵彎下腰,深深的鞠了一個躬,眾人頓時愕然,隨即,只聽鏗鏘聲突然傳來,燕北名將燕紅繯跪在地上,眼裡含著淚水,高聲說道:「燕北萬歲!自由萬歲!」

緊隨其後,第一軍團的代表們齊齊跪在燕洵身前,齊聲高呼道:「誓死追隨殿下!」

好似秋風拂過田野,第三軍團的將領,民兵團,自衛團,部族首領,北朔城軍官們,甚至包括第二軍團的將領們也一一跪在燕洵腳下,他們齊聲高呼:「燕北萬歲,自由萬歲!」

這一刻,再沒有派系的爭鬥,再沒有虛榮的比較,在生死麵前,在民族大義面前,整個燕北高原的武裝力量都臣服在了燕洵的腳下,楚喬也跪在地上,聽著耳邊將領們高聲疾呼的自由之聲,她突然感覺熱血在激烈的翻湧。

北風呼嘯,這一天,是十月十六,在燕北高原的北朔城裡,一間不起眼的小會議室中,一群農民、販夫、強盜、商人、反政府教派、還有小部族的頭目,他們聚集在一起,對被大夏通緝的燕北新一代王者,發出了效忠之聲。在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這個聲音會有多大的力量,但是在未來的歲月裡,這股力量震撼了燕北,震撼了大夏,震撼了整個西蒙大地。

歷史,也許就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而目睹這一切的人,註定要伴隨著那個光閃閃的名字,頑強的挺立而起。

讓歷史記住這一刻,因為從這一刻起,燕北沉睡了八年的血性和力量,終於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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