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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抗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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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刻的情況很不妙,她的意識卻是異常的清醒,她明白只要自己一停下來休息,也許就會再也站不起來。於是,強打起精神掙扎著抱住了馬脖子,低聲道,「好飛光,你還要隨我南征北戰,也不想窩囊的死在這裡吧,不想死的話就必須往前走,只要走出這個山谷就好,飛光,我們一起去……晉陽,一起……去晉陽……」

飛光馬居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忽然長嘯一聲,從雪堆裡掙出了馬蹄,長恭大喜,緊緊摟著了它,哽咽道,「好飛光,好飛光……」

此時的營帳內,斛律恆伽才剛剛恢復了意識,在聽了段洛將長恭的話複述了一遍後,他的內心不可遏制地憤怒起來,這憤怒如巨浪沒頂,吞噬了所有的思想,如鋪天蓋地的火焰,把所有理智燃燒成灰。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竟是這樣憤怒,更不明白還有與那憤怒一起湧至的深深的痛心……還有擔憂。

「斛律都尉,現在如何是好?外面又下著大雪,高將軍他若是被困在迴風谷的話……」在看到斛律恆伽露出像是要殺人的臉色時,段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段副將,你立刻選出十名精通此地地形計程車兵,隨我去迴風谷找高將軍。」恆伽一聽迴風谷幾個字,更是心驚,那是回晉陽必經之地,地勢險要,之前大軍也是好不容易從那麼過來,而現在長恭只有一個人……

段洛一驚,抬起頭來,只見對方的秀眉擰得緊緊地,冰冷狹長的眼睛閃過一片冷豔的寒光。

「斛律都尉,還是讓在下去吧。高將軍不在這裡,您就是主帥,萬一要是有個好歹,軍隊群龍無首,又該如何是好?」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想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他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段副將,若是你最在乎的人有危險,你會不會不顧一切去救他?」

「當然。」他話音剛落,忽然發現對方的神情漸漸發生了變化,那原本僵硬的臉上竟如春風化雨般綻開了一絲笑容——

「那麼——我也一樣。」

恆伽帶人趕到迴風谷的時候,雪勢終於漸漸緩和下來。原本淒厲的夾著雪花飛舞翻滾刺骨的寒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住了肆虐的腳步。落雪吞沒了所有其它的聲音,天地間只剩沙沙一片聲響。

「斛律都尉,這裡什麼人也沒有。過了山谷的話離我們駐紮的營地就太遠了。」一位士兵。」

恆伽面色沉靜地向遠處望去,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焦灼,長恭若是回晉陽,就一定會經過這個山谷,一路過來都沒有發現她的蹤跡,就算有什麼蹤跡,也被大雪所掩蓋了……不過如果——

他心裡一動,繼續策馬向前,仔仔細細地檢視著雪地上的蹤跡,忽然在離山谷出口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些痕跡,他急忙下了馬,再次確認了之後不由心口一鬆,這些馬蹄印應該是雪停了之後留下的吧,這麼說來,長恭她已經離開這回風谷了……」斛律都尉,我們——「」立刻趕回軍營,全軍拔寨起營即刻前往平陽!「——

齊都,晉陽。

天色一片混沌,大雪在一番肆虐之後似乎也沒了元氣,只有一些細碎的雪花稀稀疏疏地飄落。灰色的城牆上遍佈了士兵和弓箭手,時時嚴陣以待,齊帝高湛靜靜站在那裡,任憑雪花不時掠過他的臉頰,上撩的視線如暮冬之月冰冷而淡然,卻有著旁人無法察覺的擔憂和焦慮……

「皇上,楊忠的十萬大軍很快就會兵臨城下,若是等到突厥從北結陣而來,與周軍犄角相呼,勢必把晉陽圍得鐵桶一般,恐怕晉陽難守。依臣之見,皇上還是趁大軍未到,先撤離此地。」和士開一見情況不妙,急忙勸了起來。

「皇上,萬萬不可!」趙郡王高睿怒瞪了和士開一眼,「如今若是皇上離開晉陽,勢必軍心大亂,如今尚未開戰,勝負更是未分!」

「趙郡王,難道你就不為了皇上的安危考慮!萬一晉陽城被攻破……」

「和大人,你怎麼盡長他人志氣,就算他們的兵力遠遠多過我們又怎樣,打仗靠的不只是人數多寡……」

「趙郡王……」

「夠了,你們就別吵了。」高湛微微蹙起了眉,「讓朕安靜一會。」

兩人立刻閉嘴,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句,就在這時,忽聽旁邊一名士兵脫口驚呼,「看,那是誰!」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紅色戎裝的少年策馬賓士在雪地間,仿如疾風一般的衝著這個方向而來,猶如一團火焰燃燒在雪地上,鮮豔的紅色與一望無際的白色,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待到駿馬在城牆下停住了腳步,馬上少年抬起頭的那一剎那,立刻又有人驚呼道,

「是——蘭陵王!」

高湛的身子微微一晃,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有什麼就像潮水一樣,自他的心底慢慢地漫了上來,拍打著一層層酸酸澀澀的泡沫,溫柔卻又傷感地包容住他,直到溢上眼眶……

長恭——這個傻孩子……

長恭一進了城,就匆匆衝上了城牆,在見到高湛的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定定看著他,身旁所有的人好像突然全部消失,細雪飄飛的城牆上,只有兩個沉默的人,而那冰冷得刺入肺腑的空氣卻在他們之間蔓延,那樣無聲的對視,讓她終於沉不住氣了,脫口喊了一聲,」皇上……「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他的臉上掠起了一抹怒色,然後伸手一把拽起她就往城牆下走,一直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高長恭,你知不知道違抗軍令是什麼後果?」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來晉陽!朕可以隨時以你違抗軍令為由砍了你的頭!「

「若這是皇上的旨意,長恭自當遵從。」

「高長恭,你以為朕不敢嗎!」他的臉色鐵青,顯然已經氣極。

她抬起頭,唰的一聲就抽出了長劍,將劍柄的方向遞了過去,「是殺是剮,任由皇上處置。」

望著仍在微顫的劍尖,他覺得自己的心也好像隨著一起顫抖,終於,慢慢地伸出了手,卻不是向著長劍,而是一把將劍的主人緊緊擁入了懷中。連日來的一切偽裝灰飛煙滅。那如洪浪決堤般穿心過肺狂奔而來的,是他壓抑成五臟六肺的渴望和想念,最終,匯聚成了一個顫抖的聲音,

「長恭,你已經原諒我了,對不對?」

她渾身一震,手中的長劍叮一聲掉落在了地面上,她的胸腔發出自己也聽不懂的聲音,只是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前,手指痙攣地用力抓住他的衣服.這麼多天來深深積壓的悲傷,自己所愛的人殺死自己所愛的人的痛苦,她可以向誰發洩?自以為已經積壓收藏得妥貼無痕的悲慟,原來只需他的一句話,就能如此輕易地勾引出來。

她的眼淚沾溼了他的衣襟,胸前的衣服在她手中皺成一團。

拼命壓抑的隱泣從胸前傳來,這一次他終於聽清楚了她的話,象是從碎裂的胸膛發出的間斷的聲音:「……你不該殺他的,你不該殺他的……」

他的心裡彷彿有什麼轟的一聲炸開,原來,她比誰都清楚。

只是——她選擇了自欺欺人。選擇了——相信他。

閉了閉眼睛,他強而有力的擁抱住懷中的人。

嘴裡一陣發澀,就好象苦膽破在嘴裡,可他苦不能言——

第三部節選已在部落格上放出。

第三部正式內容在官網開始連載中,已經看完第二部的親們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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