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當到雲梯兵們得到正確答案並按那個距離架好雲梯時,差不多所有步卒已經順利爬上了城牆,如飢似渴地朝城內望去。雲梯兵們只好自我安慰說,至少他們下來不用爬牆了。
攸侯喜指揮官把臉轉向守衛隊長,他的表情很明白:你們的城邦已經完全裸露在我軍面前,只要我一聲令下就可以毀滅這裡,你們還是快投降吧。
守衛隊長仍舊不緊不慢地說道:當你站在高處俯瞰萬物時,就會發現人在宇宙中的渺小,發現自己的無能為力要吃椰子嗎?他從懷裡拿出一個椰子遞給攸侯喜指揮官。
後者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第一次發覺到,比公共關係專家更囉唆的,是哲學家。他拔出劍,很乾脆地砍掉了守衛隊長的頭。椰子和人頭一起落地,然後骨碌骨碌滾入一個草窠中,許多年以後才被人發現。考古學家根據顱骨的容量判斷,這個人的智商很高,但是情商相對比較低。
跟隨著守衛隊長出來的那二十幾名士兵見到頭兒被殺了,嚇得全都趴在地上用手捂住眼睛,屁股高高撅起。他們不是哲學家,眼前的悲劇非但不能激勵他們為真理殉葬的衝動,反而嚇破了他們的膽子。
殺掉守衛隊長後,攸侯喜指揮官從戰車上跳下來,冷冷地下達了發起總攻的命令:盡情地去進攻吧,滿是美女的哈馬祖爾城邦正張開雙腿歡迎你們。
殷商士兵們早就盼望著這一時刻的到來,無限的憧憬轉化成巨大的衝動,他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向哈馬祖爾城,而剛爬到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則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邊高喊著萬歲一邊揮舞著短刀。
與此同時,投石車的炮火也開始向城裡延伸,他們瞄準了哈馬祖爾的驕傲瑪雅金字塔。為了表達敬意,這些炮兵在石彈上刻滿了祝福的話。
城內狂熱的市民因為殷商士兵的湧入,反而恢復了平靜,絕大多數人一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哈馬祖爾城邦面臨外國人的入侵。他們在危難關頭表現出了極其偉大的紳士精神這與哈馬祖爾人近乎偏執的對美的追求是分不開的男性市民們自發將所有還沒被砸死的女市民拖到金字塔的下面,那裡是哈馬祖爾女王的居所。另外一部分男市民則面對氣勢洶洶的敵軍英勇地迎上去,用大無畏的態度告訴他們:我們不知道女人在哪裡,請不要去金字塔下面。
殷商士兵們忙於尋找美女,誰也不願意承擔押送男性戰俘這樣的工作,於是他們選擇了最省力的解決辦法,把那些傢伙敲暈。事後統計,大約有20%的人直接被敲死了,對於這種浪費勞力的行徑,攸侯喜指揮官召開了一次軍法審判,結果被指控計程車兵們辯稱他們被敲倒在地的時候,並沒有提醒我們下手太重,於是所有人無罪開釋。
殷商士兵們持續從城門和城牆衝進城去,有如水銀瀉地一般流入城內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他們和野蠻的西方人不同,一直保持著理性的剋制,因為實在沒有什麼東西好搶的:除了不值錢的陶罐,就是更不值錢的木薯。當然,還有許多製造精美的玉器掛飾,但在既無一體化市場也沒有統一貨幣的中美洲,這種東西沒有什麼太大價值。
所有的殷商戰士都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在一些巨大石彈的下面流出令人生疑的油脂,這些油脂表面泛起白花花的東西,和通常所見的橄欖油、豆油都有一定區別。那時還沒人知道這個徵兆意味著什麼。
壓制整個城市沒花多少時間,到了中午的時候,整個哈馬祖爾除了位於市中心的金字塔以外都已經被殷商軍控制住了。攸侯喜指揮官坐在戰車上,搞了一個非正規的入城式,可惜街道兩側幾乎沒有人圍觀他們不是死於巷戰就是逃去了金字塔底下,這讓攸侯喜指揮官有些失望。
這時同時有兩名士兵跑過來向他彙報。第一名士兵說已經發現了關押齊夫人的牢房,齊夫人精神還算穩定,只是一個勁兒問人她到底漂亮不漂亮;另外一名士兵報告說對金字塔的包圍已經完成,據信大部分哈馬祖爾女性都躲藏在那裡。
攸侯喜指揮官當下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命令公共關係專家立刻訓練一隻會說你好漂亮的鸚鵡送去齊那裡,然後自己前往金字塔指揮最後的圍攻行動。
到了金字塔以後,攸侯喜指揮官看到位於金字塔基座下有一個地下室,門口很寬,讓兩輛殷商戰車並排行進不成問題。不過大門緊閉,而且是很厚的石門,看得出哈馬祖爾最後的殘存者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殷商計程車兵們簇擁在門口,眼神里流露出激情的渴望,他們現在距離夢想只差一步了。可惜這些輕裝步兵對於這個石門毫無辦法。攸侯喜指揮官立刻下令調兩臺攻城槌來,順便押兩名還活著的俘虜過來。
很快這兩樣東西都到了。攻城槌開始對著緊閉的石室猛敲,這對於負責推車的戰士來說是相當辛苦的,不過急於看到美女的其他士兵不吝對同袍伸出援手,所以攻城槌攻擊,再攻擊,石門已經有碎片飛濺出來。
而俘虜則供認說,這裡是哈馬祖爾女王的寢宮。哈馬祖爾每一個太陽年都會選一次美,最美的那位女性會被擁戴為女王,住在這裡。攸侯喜指揮官聽到這裡,興奮地跑回到地下室前,親自督戰,並把命令傳達給每一位士兵:女王要留給他。
攸侯喜指揮官走得實在太急了,沒有聽到俘虜後面的話:哈馬祖爾選美的規則是比較體重
攻城槌連續敲打了兩個多小時,最後石門終於轟然倒塌。在倒塌的一瞬間,外圍士兵們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而地下室裡則發出一陣尖叫,不會有錯,是女性的尖叫。
隨後,一個女性的惶恐聲音從地下室傳出來,經過夫榮的翻譯,她喊的是:請求不要對我們城邦的人亂加殺戮,我願意以女王的名義保證整個城邦的籃球隊員、美容師和我本人在內,都匍匐在你偉大的王座之下,並毫無保留地傳授我們的美容技術。
攸侯喜指揮官急於見到女王,對於其他的事他絲毫沒有興趣,於是滿口答應下來。
金字塔周圍在一瞬間安靜下來,地下室門口的粉塵仍未散盡,寬闊的甬道盡頭傳來小車移動的吱嚀聲。所有的人都屏息凝氣。
很快硝煙散盡,數十輛平板小車緩緩從通道內開出來,推車的男性公民都露出了痛惜與屈辱的表情,他們為了生存,正在將自己的女人獻給外國人。
為首的平板車上俯臥著的,是一坨壯觀臃腫的肉塊,幾縷布片掛在鬆弛蒼白的皮膚上,絲毫不起遮掩作用,泛著油亮的光澤。肉塊的前方還掛著一個小肉塊這個小隻是相對概念活像個晚期腫瘤,贅肉在上面波濤洶湧,此起彼伏,將五官淹沒無蹤,只剩一張嘴巴翕張閉合。肉塊的頂端戴著一個綴滿了羽毛和玉石的冠子,顯示出它的獨特地位。
在這輛車的後面,每一輛平板上都俯臥著一位類似形態的生物,這些生物體態都極為龐大,四肢卻退化到幾乎肉眼無法識別,簡直可以和鯨魚並稱進化史上的奇觀。
為首的肉塊對攸侯喜指揮官說:我謹代表哈馬祖爾的子民,親吻您的腳背。說完它把細長的脖子耷拉下來,就要用肥厚嘴唇去碰觸他,
攸侯喜指揮官驚惶地大叫一聲,後退了數十步。他無論從生理和心理都對肥胖的爬蟲類生物有著本能的厭惡。
這對於精神行將崩潰的殷商士兵來說,是一個可怕的訊號。他們效仿自己的指揮官,歇斯底里地把手裡的所有東西朝那些噩夢般的腫瘤丟過去,然後驚恐地扭頭就跑,這最終演變成了一場歎為觀止的大潰退。
康斯坦丁諾唯奇在《失落的殷地安文明》論述這一段歷史時,引用了一位營養學者的話。
肥胖是人類健康的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