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不住一邊感慨一邊搓了搓手,「這玩意在外頭絕種已久,如果能活著帶出去幾頭,也是一筆橫財。」我瞪了他一眼,這傢伙滿腦子全是錢。現在的問題不是抓幾個活口,而是我們能不能活著突圍!大營子的雷射槍已經遺失了,我們一共只有兩把雷射槍加一把沙鷹,根本抵擋不住。
「對了,你不是會能剋制八爺的咒語嗎?」我滿懷希冀地問甄繯。甄繯卻為難地回答:「這咒語時靈時不靈,還得配合手勢,要不然就沒效果。面對一兩隻還能用一下,這麼多圍過來,肯定不好使。」
大營子這時候嚷嚷道:「我可不想讓他們吃了,還不如掉到湖裡淹死呢。」這小子體力恢復了點,膽子看來卻沒大多少。不過他的話也不無道理,我和貝不住對視一眼。對了,還有這麼個辦法呢。如果岸上不能上,那麼不妨試試水路。雖然湖面漆黑一片,陰森如墨,但總比坐以待斃好。
這陰園只是模仿大自然,湖水不會很深,而且應該有個排水渠道。可惜的是,留在裂隙裡的行李就沒辦法拿了,裝備要損失大半。
我飛快地把水遁的想法給大家說了一下,其他三個人都表示贊同。不過唯一的問題是,不知道那些八爺會不會水,如果它們也能游泳,那我們等於是自尋死路。甄繯卻說他們應該不會水,不然剛才早就從其他幾個方向衝上石船了。
大營子身上有傷,我的外套又丟了,所以貝不住把自己的那套讓了出來。他等大營子換好以後,一臉肉疼地把單反掏出來遞給他:「你的衣服防水,把這個放好別滲進水去。弄壞了我要扣你的分成。」
準備停當以後,我們朝著石船的船頭徐徐退去。八爺們似乎意識到了我們的動向,開始騷動不安。有幾隻膽子大的當場就要衝過來。甄繯扣動沙鷹,把迎頭一頭轟了一個腦漿迸裂,暫時震懾住了其他八爺。
「你這是哪裡找來的武器?」我好奇地問道。這種火器殺傷力不如雷射槍,但聲音巨大,頗有震懾力。甄繯神色一黯,說這是她爹媽以前在北京一處陵寢裡尋到的,臨行前留給她防身,現在成了他們唯一的遺物。
這時八爺們又衝了過來,我們幾支槍連連開火,打死了七、八隻,後面的八爺們接連不斷地湧上來。情急之下,甄繯突然放下槍,大喊一聲:「給點亮!」大營子手裡最閒,一手抓著一個照明彈,使勁扔了過去。趁著四周一片白晝般亮堂的瞬間,甄繯平伸手掌手心向下,舌綻春雷:「坐!」
追擊的八爺們一下子愣怔住了,這一個字和手勢,似乎勾起了它們隱藏在記憶深處的本能。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八爺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脖子抬高,一臉困惑。看到咒語奏效,甄繯急忙又變了個手勢,雙臂環伸,又大喝道:「洗澡!」
這一聲炸出來,不少八爺甚至恐懼地想調頭就跑,隊形立時大亂。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四人跑到船頭,噗通噗通全跳到湖裡去。回過神的八爺們不敢下水,只好沿著湖邊狂吠起來。
湖面漆黑如墨,水溫冰冷刺骨。我沒外套,一下去就被凍一哆嗦。我在水裡掙扎了幾下,把頭盔開到熒光模式,只勉強看到周圍水面被攪動起的漣漪,好似一張張怨恨的人臉。
一想到這是萬壽山旁的大湖,就讓人不寒而慄。昆明湖,昆明湖,那個「明」字,不就是古董裡「明器」的「明」嗎?萬壽山是堆放殉葬者的屍身,那這昆明湖的功用,還是不深究為妙,不然非把自己嚇死不可。
很快我的身邊亮起三盞熒光燈,看來其他人也都是順利下水了。我們事先約好了一個方向,朝著萬壽山相反的方向拼命游去。我們剛才拿遠光照了一下,遠處似乎有一處慘白色的堤岸,可以爬上去喘息一陣。但甄繯在水裡大喊不要靠近,原來那些八爺也不傻,它們沿著遊廊一路追來,居然爬上了堤岸,擋住我們的前路,正不住咆哮著。
這一下我們進退無路,都有些不知所措。大營子嚷道:「貝爺,你祖上不是倒鬥專家嗎?這困局他怎麼破的?」貝不住也有些驚慌:「那些倒鬥資料裡的主角,從來都是絕處逢生,這和經驗無關,純是氣運。」
「那就是說咱們不是主角,活不下去嘍!」大營子大驚。
「我可沒這麼說,我不是給你們算過嗎?八字都硬的很……」但貝不住終究底氣不那麼足。兩個人都扯著脖子大喊,只有甄繯安靜地泡在水裡,用最小的動作幅度撲騰著,儘量節約體力。
我也學著甄繯的動作踩著水,一邊想辦法看如何破開這個絕境。昆明湖的北邊是萬壽山,東邊是那一條長蛇遊廊,南邊又被橫繞過來的堤壩擋住,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朝著西邊游去。可那邊一片漆黑,吉凶未知,萬一游過去是個大海眼或者漩渦,可就全交代了。
我慢慢轉動身體,把臉朝向西邊,想把頭盔燈開的亮一點,去看個究竟。我看到水面上恍恍惚惚有個什麼東西,正從一片薄霧中緩緩朝這裡移動來。待得它遊的近了些,我算看清楚了,居然是一頭巨大的水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