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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僵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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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牆上傳來的說話聲問道。

「我想我們已經準備好使用更多的止痛藥了。」他冷靜地說道,完全不顧我狂怒的神情。

「我會去叫護士。」那個聲音聽起來很厭煩。

「我不會服藥的。」我保證道。

他看向掛在我床邊的那個輸液袋。「我不認為他們會要你吞藥片的。」

我的心率開始加快了。他看懂了我眼裡的害怕,然後挫敗地嘆了口氣。

「貝拉,你很疼。你需要休息,這樣你才能康復。為什麼你要這麼難相處呢?他們不會拿針扎你了。」

「我不怕針頭。」我咕噥著說道。「我只是害怕閉上眼睛。」

於是,他彎彎壞笑,用雙手捧起我的臉:「我告訴過你,我不會去任何地方的。別害怕。只要這能讓你快樂,我會一直待在這裡。」

我報以一笑,不去理會臉頰上的隱隱作痛。「你在說永遠,你知道的。」

「哦,你會克服的——這只是一見傾心的狂熱。」

我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這讓我頭暈眼花。「當蕾妮接受這個說法時我大吃一驚。我知道你瞭解得更清楚。」

「當人類實在是件美妙的事。」他告訴我。「事情會改變的。」

我的眼睛眯縫起來。「別屏住呼吸。」

他大笑起來,這時,護士走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支注射器。

「打擾了。」她唐突地向愛德華說道。

他站了起來,穿過房間走到這間小屋子的另一頭,倚在牆上。他把雙臂交疊在胸前,等待著。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我依然惴惴不安著。他冷靜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在這兒,甜心。」那個護士微笑著,把藥物注射到我的軟管裡。「現在你會感覺好些的。」

「謝謝。」我毫無熱情地低聲說道。這沒花多長時間。我能感覺到,睡意幾乎是立刻就流淌在了我的血液之中。

「這是我應該做的。」當我的眼皮慢慢垂下來時,她低聲說道。

她一定已經離開房間了,因為一個冰冷光滑的東西正觸碰著我的臉。

「留下來。」這句話是那麼的含糊。

「我會的。」他保證道。他的聲音是那麼的美妙,就像是催眠曲一樣。「就像我說的,只要這能讓你快樂……只要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我試圖搖頭,但我的頭太沉重了。「那不一樣。」我喃喃低語著。

他笑出聲來。「現在不用擔心這個,貝拉。你可以等到你醒來的時候再跟我爭論。」

我想我在微笑。

我能感覺到,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耳畔。

「我愛你,」他耳語著。

「我也是。」

「我知道。」他輕聲笑了起來。

我稍稍轉過頭……搜尋著。他知道我在等著什麼。他的唇溫柔地吻上了我的唇。

「謝謝。」我嘆了口氣。

「不用謝。」

我真的要睡過去了。但我依然虛弱地和麻木感掙扎著。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他。

「愛德華?」我掙扎著,清晰地拼出他的名字。

「嗯?」

「我和愛麗絲打賭了。」我喃喃低語著。

然後,黑夜淹沒了我。

尾聲一觸即發

愛德華幫我坐進他的車裡,非常小心地不去碰到那一束束的絲綢和薄紗,還有他剛剛插到我精心設計的捲髮上的鮮花,以及我那龐大的行走糾正靴。他完全無視我唇上的怒色。

當他幫我坐好後,他坐上了駕駛座,然後把車倒出那條長長的狹窄的車道。

「要到哪一個特別的時刻你才會告訴我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我暴躁地問道。我真的討厭驚喜。而他知道。

「讓我震驚的是,你到現在還沒想出來。」他衝我投來嘲弄的一笑,我的呼吸立刻卡在了喉嚨裡。我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習慣他的完美呢?

「我沒有提到你看上去很不錯,對吧?」我求證道。

「是的。」他又是咧嘴一笑。我此前從沒見過他穿黑色,這顏色與他蒼白的肌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的美麗完全是超凡脫俗的。我沒法否認這一點,即便是他穿著一套男式無尾晚禮服這個事實也已經讓我很不安了。

不安不僅僅源於穿著。或是鞋子。我只穿著一隻鞋子,因為我的另一隻腳依然安全地包裹在石膏裡。但那僅僅用彩色緞帶纏繞起來的細細的鞋跟,顯然是不會在我蹣跚而行時有任何幫助的。

「如果愛麗絲打算像剛才那樣把我當芭比豚鼠一樣打理的話,我就再也不會過來了。」我抱怨道。我把一天中最好的時光花在了愛麗絲那間大得驚人的浴室裡,充當她扮演髮型師和美容師時那個無助的受害者。每當我坐臥不安或是想要抱怨的時候,她都會提醒我她完全不記得她當人類時的事了,然後要求我不要毀掉她聊以代替的樂趣。然後她讓我穿上了一條最荒謬的裙子——一件深藍色的,鑲滿褶邊的露肩禮服,上面標著我不認識的法國標籤——一條更適合於t臺走秀而非福克斯的裙子。我沒法從我們的正式著裝上猜出什麼好事情來,這點我很肯定。除非……但我不敢把我的懷疑說出口,甚至不敢自己想一下。

當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被分了神。愛德華把他的手機從他外套口袋裡拿出去,簡單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接通了電話。

「你好,查理。」他警惕地說道。

「查理?」我皺起眉。

在我回到福克斯以後,查理相當地……難過。對於我糟糕的經歷,他有著兩種涇渭分明的反應。一方面,他對卡萊爾充滿了幾近敬畏的感激。另一方面,他固執地堅信愛德華是罪魁禍首——因為,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最開始根本不會離開家。而愛德華對此再贊成不過了。這些日子以來,我被加以了一大堆此前從未出現過的規定:宵禁……訪客時間。

查理說的某些事情讓愛德華的眼睛因為難以置信而睜大了。然後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咧嘴一笑。

「你在開玩笑!」他大笑起來。

「怎麼了?」我詰問道。

他不理我。「你為什麼不讓我跟他談談?」愛德華提議道,語氣裡充滿了顯而易見的愉快。他等待了幾秒鐘。

「你好,泰勒,我是愛德華.卡倫。」他的聲音非常友好,表面上看是這樣。我捕捉到了那一絲淡淡的威脅的痕跡,這足以讓我很明白了。泰勒在我家做什麼?我漸漸理解了這個恐怖的真相。我再次看向愛麗絲強迫我穿上的這件很不恰當的衣服。

「我很抱歉,這裡大概有些誤會,但貝拉今晚沒空。」愛德華的語氣變了,他聲音裡的威脅忽然變得明顯起來,他繼續說道。「我再誠懇不過地告訴你,她每天晚上都沒空,對每個人都是這樣,但我除外。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為你今晚的事深感歉意。」他聽起來沒有半點歉意。然後他啪地一下關掉電話,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咧嘴壞笑。

我的臉和脖子因為憤怒而變得緋紅一片。我能感覺到盛怒帶來的淚水正開始盈滿我的眼眶。

他驚訝地看著我。「最後一段說得太過分了嗎?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我不去理會他的話。

「你要帶我去舞會!」我大叫起來。

現在這一切明顯得令人難堪。如果我有稍微注意一下的話,我敢肯定我一點會留意到張貼在學校大樓上的海報的日期的。但我根本想象不到他在想著把我引向那裡。他完全不認識我嗎?

他完全沒有預料的我的反應會如此強烈,這再明白不過了。他抿緊了唇,他的眼睛眯縫起來。「別自尋煩惱,貝拉。」

我的眼睛飛快地瞥向窗外,我們已經在去學校的半路上了。

「你為什麼要讓我做這?。」我震驚地詰問道。

他衝自己的晚禮服打了個手勢。「老實說,貝拉,你認為我們在做什麼?」

我被問住了。首先,因為我忽略了顯而易見的事實。也因為那種模糊的疑慮——確切地說,是期待——我一整天都在盼望著,那時愛麗絲正試圖把我變成一個漂亮的舞會皇后,這實在是個太明顯的標誌了。我半是害怕半是希望的想法現在顯得很愚蠢。

我猜測過,這會是某種醞釀已久的場合。但舞會!這是我最不可能想到的事情。(這是離我的腦子最為遙遠的事情。)

憤怒的淚水從我的臉頰上滾落下來。我驚慌地想起來,我正非同尋常地塗了睫毛膏。我飛快地在眼下擦拭著,避免留下任何汙跡。當我把手拿開的時候,我的手並沒有被染黑。也許愛麗絲知道我會需要防水的睫毛膏。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你為什麼要哭呢?」他沮喪地詰問道。

「因為我瘋了!」

「貝拉。」他全神貫注地用那雙灼熱的金色眼睛看著我。

「什麼?」我喃喃低語著,被分了神。

「就當是為了我。」他堅持著。

他的眼睛讓我所有的憤怒都消融了。當他像這樣作弊的時候,我根本不可能跟他對抗。我用僅存的優雅姿勢做出了讓步。

「好吧。」我撅起嘴,這讓我的瞪視變得沒那麼有效了。「我會安靜地走下去的。但你會看到,我還有很多壞運氣正等著兌現呢。我很可能會摔斷另一條腿的。看看著鞋子!這簡直是個危險的圈套!」我抬起自己那條好腿作為證據。

「哼。」他久久地盯著我的腿,遠遠超出必要的時間。「這提醒了我,得為今晚的事好好謝謝愛麗絲。」

「愛麗絲要來這裡?」這讓我稍微感到安慰。

「和賈斯帕一起,還有艾美特……和羅莎莉。」他坦白道。

那種安慰的感覺消失了。我跟羅莎莉的關係依然毫無改善,儘管我和她偶爾為之的丈夫相處得很不錯。艾美特喜歡我在他附近——他覺得我那些奇特的人類反應很逗趣……也有可能是因為我老是摔倒的事實讓他找到了許多樂趣。羅莎莉表現得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當我搖著頭,想要把我的思緒飄向的方向搖出腦海的時候,我想到了別的事情。

「查理也參與了這件事」我問道,忽然起了疑心。

「當然。」他咧嘴一笑,然後輕笑起來。「不過,很顯然,泰勒沒有參與進來。」

我咬緊了牙。我想象不出來,泰勒怎麼能這麼愛妄想。在學校裡,查理根本干涉不到,所以愛德華和我簡直形影不離——除了那些罕見的陽光燦爛的日子。

現在我們到了學校。羅莎莉那輛火紅的敞篷車在停車場裡格外顯眼。今天的雲層很稀薄,幾縷陽光從雲層裡溜出來,落在遙遠的西邊。

他下了車,繞過車子,替我開了門。他伸出了。

我固執地坐在座位上,交疊著胳膊,感到一陣隱秘的裝模作樣的矜持帶來的刺痛。停車場裡擠滿了穿著正裝的人們,他們都是目擊證人。他沒法像我們獨處時那樣把我強行抱出車外。

他嘆了口氣。「當有人要殺你的時候,你勇敢得像頭獅子——然後,當有人提到跳舞的時候……」他搖著頭。

我吞嚥了一下。跳舞。

「貝拉,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的——哪怕是你自己。我一次都不會放開你的,我保證。」

我思考著這些,忽然感覺好些了。他能從我臉上看出來。

「你瞧,現在,」他溫柔地說道。「這沒那麼糟。」他俯下身來,一隻胳膊挽住我的腰。我抓住他另一隻手,讓他把我抱出車外。

他的胳膊緊緊地環繞著我,扶著我一瘸一拐地向學校走去。

在鳳凰城的時候,他們都在酒店宴會廳裡舉行舞會。當然,這場舞會在體育館裡舉行。這很有可能是鎮上唯一一間大得能容納一個舞會的房間。當我們走進去的時候,我吃吃地傻笑起來。這裡有貨真價實的氣球拱門,還有用蠟光紙折成的花環裝飾著牆面。

「看上去像一場驚悚電影正等著發生。」我竊笑著。

「好吧,」當我們慢慢地走向檢票臺時,他低聲說道——他支撐著我大部分的體重,但我依然不得不拖著腳,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著——「這裡的吸血鬼多得足夠了。」

我看著舞池:舞池正中形成了一條很寬的裂口,那裡有兩對情侶正在優雅地轉著圈。另一對舞者正迫切地移向房間的另一側,給他們留出空間——沒有人想要站在這樣耀眼的存在旁邊,以免形成鮮明的對比。艾美特和賈斯帕都穿著經典款的晚禮服,看上去令人生畏,毫無瑕疵。愛麗絲穿著一條黑緞禮服,上面有著幾何圖形的鏤空圖案,露出大片的三角形的雪白的肌膚。然後羅莎莉……好吧,羅莎莉。她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她明豔的猩紅色禮服是露背款式的,被她用一根閃亮的帶褶邊的小牛皮寬皮帶緊緊地固定著,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間。我憐憫地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女孩,包括我自己。

「你想要讓我把門閂上,這樣你們就能屠殺這些毫無戒心的鎮民嗎?」我陰險地低聲說著。

「那你打算參與到這個計劃的哪個部分?」他瞪著我。

「哦,我當然站在吸血鬼那邊。」

他勉強笑了笑。「千方百計地想要逃離舞會。」

「千方百計。」

他買了我們兩個的票,然後讓我轉向舞池。我縮排了他的懷抱,拖著腳走著。

「我有一整個晚上。」他警告道。

最終,他把我拖到了他的家人正優美地轉著圈的地方——彷彿他們處在了一個與現在的時間和音樂完全不相符的時空中。我驚恐地看著。

「愛德華。」我的喉嚨太乾了,我只能用耳語說道。「我誠懇地說,我不會跳舞!」我能感覺到恐懼在我的胸膛裡沸騰著。

「別擔心,笨蛋。」他向我耳語道。「我會跳。」他把我的胳膊環繞在他的脖子上,然後把我抱起來,讓我踩在他的腳上。

然後,我們一起旋轉了起來。

「我感覺自己像是隻有五歲。」在跳了幾分鐘毫不費力的華爾茲後,我大笑起來。

「你看上去不像五歲。」他低聲說著,一度把我拉得更近些,這樣我的腳離地面就有一英尺遠了。

在一次轉身時,愛麗絲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然後鼓勵地笑了笑——我報以一笑。我驚訝地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快樂……只是一點點。

「好吧,這隻有一般糟。」我坦白道。

但愛德華正盯著門,他臉上寫滿了憤怒。

「怎麼了?」我大聲詢問道。我追隨著他的視線,因為旋轉而失去了方向感,但最終我看到了困擾著他的事情。雅克布•布萊克,他沒有穿晚禮服,只穿著一件長袖白恤衫,打著領帶,他的頭髮被整齊地梳到後面,紮成了一個不同尋常的馬尾。他正穿過舞池向我們走來。

在認出他的震驚過後,我情不自禁地為雅克布感到遺憾。他顯然很不舒服——看上去是那麼的痛苦。當他的眼睛對上我的凝視時,他臉上寫滿了歉意。

愛德華用極低的聲音咆哮著。

「表現好些!」我噓聲說道。

愛德華聽起來很受傷。「他想要和你聊一聊。」

然後,雅克布走到了我們跟前,他臉上的窘迫和歉意更加明顯了。

「嗨,貝拉,我正希望你會在這裡。」雅克布聽起來像是期待著相反的事情。但他的笑容依然溫暖如昔。

「嗨,雅克布。」我報以一笑。「怎麼了?」

「我能插隊嗎?」他試探地說著,第一次瞥了一眼愛德華。我震驚地發現雅克布根本不必抬頭看。在我第一次見到他以後,他一定長高了半英尺。

愛德華的臉很沉著,他毫無表情。他唯一的回答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來,然後退後一步。

「謝謝,」雅克布親切地答道。

愛德華只是點了點頭,緊張地看著我,然後才轉身走開。

雅克布把手放到我的腰上,我伸出手放到他的肩上。

「哇噢,傑克,你現在有多高?」

他自鳴得意地說道。「六英尺兩英寸。」

我們並不是在跳舞——我的腿讓跳舞成為不可能。我們只是笨拙地搖來搖去,根本沒挪動腳。這也還好。他最近猛長的個子讓他看上去既瘦長又不協調,他也許是個跟我一樣蹩腳的舞者。

「那麼,你今晚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我問道,並不是真的好奇。考慮到愛德華的反應,我能猜到。

「你能相信我爸爸花了二十塊錢讓我來參加你們的舞會嗎?」他坦白道,稍微臉紅了。

「是的,我能相信。」我低聲說道。「好吧,至少,我希望你過得愉快。有遇到你喜歡的人嗎?」我揶揄著,衝著像用蠟筆畫的甜點一樣排著隊站在牆邊的那堆女孩子點了點頭。

「有啊,」他嘆了口氣,「但她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他低下頭,對上了我困惑的雙眼,只看了一秒鐘——然後我們都困窘地移開了視線。

「順便說一句,你看上去很漂亮。」他羞澀地補充了一句。

「呃,謝謝。那麼,比利為什麼要花錢讓你來這裡呢?」我飛快地問道,儘管我知道答案。

雅克布看上去並不樂意改變話題。他看向別處,又開始不自在起來。「他說這是一個和你交談的‘安全’的地方。我敢發誓那個老男人一定是昏了頭了。」

我虛弱地加入他的大笑中。

「無論如何,他說如果我告訴你某件事,他就會幫我弄到我需要的那個主制動引擎。」他露出一個怯懦的咧嘴一笑,坦白交代道。

「那麼,告訴我吧。我希望你能把你的車子攢完。」我也衝他咧嘴一笑。至少雅克布根本不相信這個。這讓情形變得更容易些了。愛德華靠在牆上,一直看著我的臉,他自己臉上卻毫無表情。我看到一個穿著粉紅色裙子的二年級生用怯懦的僥倖的神情看著他,但他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雅克布又移開了視線,臉紅了。「別抓狂,好嗎?」

「我不會對你抓狂的,雅克布。」我向他保證道。「我甚至也不會對比利抓狂的。只要告訴我你要做的事就行。」

「嗯——這實在是太愚蠢了,對不起,貝拉——他想要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他要我告訴你,‘求你了。’」他厭惡地搖了搖頭。

「他還是很迷信,嗯?」

「是的。他有點……當你在鳳凰城受傷的時候,他有點反應過度了。他根本不相信……」雅克布自覺地吞掉了話尾。

我的眼睛眯縫起來。「我摔倒了。」

「我知道。」雅克布飛快地說道。

「他認為是愛德華做了什麼,讓你受了傷。」這不是個問句,而我也沒有遵守自己的保證,我生氣了。

雅克布不想對上我的視線。我們也不費事跟著音樂搖晃了。儘管他的手依然放在我的腰間,而我的手依然環繞著他的脖子。

「看,雅克布,我知道比利很可能根本不相信這個,但這正是你所知道的那樣。」——現在他看著我,作為對我聲音裡的誠摯的回應——「愛德華真的救了我的性命。如果不是因為愛德華和他爸爸,我一定早就死了。」

「我知道。」他宣告道,但他聽起來像是被我誠摯的話語影響到了。至少,也許他能把比利說服到這種程度。

「嘿,我很抱歉,你得來做這種事情,雅克布。」我道歉道。「無論如何,你弄到你的零件裡,對吧?」

「是啊,」他喃喃低語著。他看上去還是很尷尬……也很不安。

「還有嗎?」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忘掉這件事吧。」他低聲說道。「我會找份打工,然後自己存錢。」

我瞪著他,直到他對上我的視線為止。「說出來,雅克布。」

「那太糟了。」

「我不在乎。告訴我。」我堅持著。

「好吧……但是,耶穌,這聽上去太糟了。」他搖著頭。「他要我告訴你,不,警告你,說——還有,那是他的複數,不是我的」——他從我腰上移開一隻手,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小小的引號——「‘我們會一直看著。’」他小心地等待著我的反應。

這聽起來像是黑手黨電影裡的一句臺詞。我大聲笑了起來。

「對不起,讓你不得不做這種事,傑克。」我竊笑著。

「我不那麼介意。」他如釋重負地咧嘴一笑。他的目光掠過我的裙子,審視著。「那麼,我應該告訴他你說讓他見鬼去嗎?」他滿懷希望地問道。

「不,」我嘆了口氣。「告示他我說謝謝。我知道他是出於好意。」

音樂結束了,我把胳膊放下來。

他的手在我的腰上遲疑著,他瞥了一眼我報廢的腿。「你想再跳一曲嗎?或者我能帶你到別的地方去?」

愛德華替我作了回答。「好了,雅克布。我會帶她走的。」

雅克布畏縮了一下,然後睜大眼睛盯著愛德華,他就站在我們身旁。

「嘿,我沒看見你在那裡。」他含糊地說著。「我猜我們待會兒見,貝拉。」他向後退去,不太情願地揮著手。

我笑了。「是的,回見。」

當另一首舞曲開始的時候,愛德華的胳膊環繞著我。這對慢舞來說節奏有點快,但這似乎並沒有難倒他。我把頭靠在他胸口,感到心滿意足。

「感覺好些了?」我揶揄著。

「完全沒有。」他簡單地答道。

「別對比利抓狂。」我嘆了口氣。「他只是因為查理的緣故才擔心我。這不是什麼人身攻擊。」

「我沒對比利抓狂。」他用一種緊繃的聲音更正到。「但他的兒子很讓我惱怒。」

我退回去看著他。他的神情非常嚴肅。

「為什麼?」

「首先,他讓我打破了我的承諾。」

我困惑地盯著他。

他半笑不笑地說:「我保證過,我今晚不會放開你的。」他解釋道。

「哦。好吧,我原諒你。」

「謝謝。但還有別的一些事情。」愛德華皺起眉。

我耐心地等待著。

「他說你漂亮。」他最終繼續說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對你現在的樣子來說,這實在是一種侮辱。你遠甚於美麗。」

我大笑起來。「你有偏見。」

「我不這樣認為。另外,我有卓越的視力。」

我們又開始轉圈了,我的腳踩上了他的腳,他把我抱得更緊了。

「那麼,你打算解釋這一切的原因了嗎?」我問道。

他低下頭,困惑地看著我,我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那些卷縐紙。

他思考了片刻,然後改變了方向,帶著我轉著圈穿過人群,舞到體育館的後門那裡。我一眼看見了正在跳舞的傑西卡和邁克。他們都好奇地盯著我。傑西卡揮了揮手,我飛快地報以一笑。安吉拉也在那裡,看上去一臉幸福地被小個子本.切尼抱在懷裡。她的眼睛簡直沒法從他的目光裡移開,他比她低了一個頭。李和薩曼塔,勞倫,她正瞪著我,和科納在一起。我能叫出旋轉著從我面前經過的每一張臉。然後我們走出了門外,走到了正在消逝的日落的清冷的,黯淡的光線中。

一等到我們獨處,他立刻把我抱在懷裡,然後抱著我穿過黑暗的場地,一直走到籠罩在草莓樹的陰影下的一張長凳處。他坐在那裡。依然把我環抱在他胸前。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透過薄紗般的雲層隱約可見,他的臉在皎潔的月光下變得蒼白起來。他的唇是那麼堅硬,他的眼睛裡寫滿了煩惱。

「重點是?」我柔和地催促著。

他不去理會我,抬起頭盯著月亮。

「又是暮色。」他喃喃低語著。「又一次終結。不管這一天多麼美好,它終究會結束的。」

「有些事不必結束。」我立刻緊張起來,咬緊牙關,喃喃低語著。

他嘆了口氣。

「我帶你去參加舞會。」他慢慢地說道,最終回答了我的問題。「因為我不想要讓你錯過任何事情。我不想因為我的出現讓你的生命有所缺憾,只要我能做到。我想要你當人類。我希望你的人生繼續下去,如果我沒有死在十九歲上,我的人生也會這樣繼續下去。」

我因為他的話而顫抖起來,然後憤怒地搖著頭。「在怎樣奇怪的平行空間裡我才會出於自己的意願跑去參加舞會呢?如果你不是一千倍地強於我,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僥倖做到這一點的。」

他簡單地笑了笑,但笑意並沒有滲入他的眼底。「這沒那麼糟,你自己說的。」

「那是因為我和你在一起。」

我們安靜了一分鐘。他盯著月亮,而我盯著他。我希望我能找到辦法來解釋為什麼我對正常人類的生命是那麼的不感興趣。

「你想要告訴我什麼嗎?」他問道,低下頭看著我,淡淡地笑著。

「我不總是這樣做嗎?」

「你只要保證你會告訴我。」他堅持著,咧嘴一笑。

我知道我會立刻後悔的。「很好。」

「當你想出來我要把你帶到這裡來的時候,你看上去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他開始了。

「我確實是。」我插嘴道。

「確實。」他贊同道。「但你一定還有別的一些理論……我很好奇——你以為我讓你穿上盛裝是為了什麼?」

是的,我立刻就後悔了。我撅起嘴,躊躇著。「我不想告訴你。」

「你保證過的。」他反對道。

「我知道。」

「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知道,他認為是尷尬讓我退縮的。「我猜這一定會讓你發瘋的——或者悲傷。」

當他思索著這個想法的時候,他的額頭皺在了一起。「我還是想要知道。求你了?」

我嘆了口氣。他等待著。

「嗯……我假定這是某種……場合。但我不認為那是某種平庸的人類活動……舞會!」嘲弄道。

「人類?」他冷淡地問道。他抓住了關鍵詞。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裙子,煩躁不安地抓起一片迷路的薄紗。他沉默地等待著。

「好吧。」我一吐為快。「我希望你也許已經改變心意了……你終於打算轉變我了。」

許多情緒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有些我能辨認出來:憤怒……痛苦……然後他似乎控制住了自己,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有趣起來。

「你以為這是某種隆重的場合,對嗎?」他揶揄著,撫摩著他晚禮服外套的衣領。

我繃起臉,想要掩飾住自己的窘迫。「我不知道這些事情是怎麼發生的。至少,對我來說,這比舞會要合理得多。」他依然咧嘴笑著。「這一點兒也不有趣。」我說道。

「不,你是對的,這一點兒也不有趣。」他贊同道,他的笑容消失了。「不過,與其相信你是認真的,我更願意把這當成一個笑話。」

「但我是認真的。」

他深深地嘆息著。「我知道。你真的那麼情願嗎?」

痛苦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眼中。我咬住唇,點了點頭。

「已經準備好結束了,」他喃喃低語著,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把這當成了你人生中的暮色,儘管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已經準備好了放棄一切。」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我低聲表示不同意。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他悲傷地說著。

「你還記得你告訴過我,我沒有很清楚地看待自己嗎?」我揚起眉毛,問道。「你顯然有著同樣的盲目。」

「我知道自己是什麼。」

我嘆了口氣。

但他敏捷易變的心緒因我而改變了。他撅起唇,他的眼睛在刺探著。他久久地審視著我的臉。

「那麼,你現在已經準備好了?」他問道。

「呃,」我吞嚥了一下。「是的?」

他微笑著,然後慢慢地埋下頭,直到他冰冷的唇輕輕掃過我頜角之下的肌膚。

「就是現在?」他耳語著,他冰冷的氣息吹拂著我的肌膚。我無意識地顫抖起來。

「是的。」我耳語著,這樣我的聲音就沒有機會破音了。如果他認為我只是在虛張聲勢,那他就要失望了。我確實已經做出了決定,而且我很確定。沒關係的,儘管我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我的手蜷握成了拳頭,我的呼吸很不穩定……

他陰暗地輕笑著,然後把身子移開了。他的神情真的很失望。

「你不應該相信我會如此輕易地作出讓步。」他說著,嘲弄的語氣裡有一絲酸澀的味道。

「女孩可以做夢。」

他的眉毛揚起來。「這就是你夢寐以求的?成為一個怪物?」

「當然不是。」我說著,因為他所選擇的詞語而皺起了眉。怪物,的確。「我夢想得更多的是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的神情改變了,變得柔和起來,也因為我聲音裡那種微微的痛苦而悲傷起來。

「貝拉,」他的手指輕輕勾勒著我的唇形。「我會和你在一起——這還不夠嗎?」

我在他的指尖下微笑著。「現在是足夠了。」

他因為我的固執而皺起眉。今晚沒有人會讓步。他呼了一口氣,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一聲貨真價實的咆哮。

我輕撫著他的臉。「看,」我說道。「我愛你,勝過這世界上的一切加起來的總和。這還不夠嗎?」

「是的,這足夠了。」他微笑著,答道。「永永遠遠,都足夠了。」

然後他俯下身來,再次把他冰冷的唇壓到我的喉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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