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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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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仁老師,王老師,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像一對天使,像一個完美的世界,存放在我心的最深處、最暖處。他們使20年前的我留下了一首詩——

我心裡有陽光

來自兩個有性別的太陽

一個是男的,一個是女的

很笨拙的,但很真實。

3?那年那月那三天

這裡指的是兩個時間:一是1978年6月11—13日,二是1981年7月7—9日。前者是初中考高中的日子,後者是高中考大學的日子。兩個日子對我都是非同尋常,有點一錘定音的意味。人生能有幾回搏,說的就是這樣的日子。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啊!

把歧視當做動力,發奮讀書,通過優異的成績叫人刮目相看,從而改變受歧視的劣勢地位,這是受歧視者正常的一種反應,一種情況。另一種情況是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無所謂,無所求,任歧視自由發展。我當屬於前者,想通過努力把劣勢蓋住的。但是,我們那會兒讀書學習成績是不重要的,考試都是開卷考,好壞很難體現也無人關注。那時候,我們的好壞主要體現在勞動積不積極,好事做得多不多,對老師禮不禮貌等,這些課本之外的東西上。這些東西我都做得很好,小學五年,我當了五年的勞動委員。我待人也特別禮貌,包括現在都是這樣的。到了1977年,天變了,國家恢復了高考,學校也開始要成績了。這時我在讀初二。我讀的是二年制初中,初二就是畢業班。要在以前,像我這種「黑五類」,高中肯定是沒門的。以前讀高中都講推薦,5%的比例,基本是「幹部」子女的特權。但是那一年天變了,上高中要考試,擇優錄取,我的機會就來了。

父親比我還重視這個機會,並把這種機會歸結到是我們搬出老屋的結果。其實那時我們的新屋很小,全家人有一半還住在老屋裡,但我住的是新屋。新屋離紅房子遠啊。從那以後父親在新屋裡給我調整了房間,調到離紅房子更遠的西邊的房間裡,並專門對我講了一頓話。這頓話是我以後長長的一系列知道的開始,可以不誇張地說,這頓話幾乎決定了我對世界的看法,至今還在對我發揮作用。父親圍繞著希望我發狠讀書的主題,說著說著,變得像一個哲學家,向我道出了一個至真的道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我已經忘記父親有沒有引用原文(完全可能),但由此發揮的閒言碎言,我至今不忘。父親說,文化就像太陽光,火燒不掉,水淹不掉,政府也沒收不了(那時政府經常沒收私人東西,連你家多養一隻雞也要沒收,叫割資本主義尾巴),一個人有文化、有知識是最大的福氣。

把知識文化比喻成天外來的太陽光,這是我父親的發明。說真的,以前我對父親的感情是很複雜,一方面我覺得他很了不起,對生活和事情特別有見地、有追求,像個哲學家,另方面我又覺得他糊塗,經常裝神弄鬼,像個愚昧的人。另外,我父親脾氣很差,有點喜怒無常,動不動要打人。現在我又不這樣看了。現在我覺得我父親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只是時運不佳,虎落平陽,變成了一隻羊而已。

話說回來,自父親跟我談過這次話後,我開始發奮讀書,得到的回報是考上了高中。那一年,我們兩個班一百多名同學,考上高中只有五個人。到了高中,大家都在發奮讀書,我雖然也發奮,但成績在班上一直處於中間,並不冒尖。1981年,我參加高考,當時的高考錄取率大概只有3%,按我平時的成績肯定是考不上的。結果那年高考,我們班上54名同學,考上了三人,其中有我。我是第三名,比錄取分數高出3分半。儘管屬於險勝,但依然驚動了老師和同學,而且馬上流傳開一種很噁心的說法,懷疑我在考試時「做了手腳」。

這是放屁!

但是,我也在想,為什麼我平時成績一般,高考又考得那麼好?完全用運氣來說有點說不通,因為高考三天,後面兩天我都在發燒。我是在昏昏沉沉中應考的,只有我自己知道,否則我一定會考得更好。

那麼,是什麼呢?我現在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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