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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訴衷情 第十章 等閒平地起波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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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之月、腓日,黃帝下詔,要來中原巡視。

上一次黃帝來中原巡視還是二百多年前,那一次巡視的經歷非常不愉快,曾經的神農山侍衛頭領刑天行刺黃帝,竟然一路突破重圍,逼到了黃帝面前,幾乎將黃帝斬殺,危機時刻,幸得后土相救,黃帝才險死還生。

那之後,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中原死了一大批人,軒轅的朝堂內也死了一大批人,黃帝的六子軒轅休就死在那一次風波中,八子軒轅清被幽禁,煊赫顯耀的方雷氏沒落。

如果把黃帝打敗蚩尤、統一中原,率領屬下登臨神農山頂、祭告天地算作黃帝第一次來中原巡視;刑天行刺那一次就是第二次;那麼如今黃帝第三次巡視中原。對中原的氏族而言,黃帝每一次來中原,都血流成河,第三次會不同嗎?

沒有人能回答,每個氏族都嚴格約束子弟,謹慎小心地觀望著。

當顓頊把黃帝要來中原的訊息告訴小夭時,小夭緊張地看著顓頊:「他為什麼要來中原巡視?他知道什麼了?還是兩個舅舅告密了什麼?」

顓頊心裡也發虛,卻笑著安慰小夭:「不要害怕,不會有事。」小夭苦笑,能不害怕嗎?在她眼中,父王很和善,可父王能親手誅殺五個弟弟,株連他們的妻妾兒女,上百條性命,一個都沒放過。在軒轅山時,外祖父也算和善,可是小夭清楚地知道,外祖父只會比父王更可怕!那是白手起家,率領著一個小小部落,南征北戰,建立了一個王國,又打敗了中原霸主神農國,統一了大半個大荒的帝王!

顓頊握住小夭的肩膀:「小夭,我們一定不會有事!」

小夭的心漸漸地沉靜下來,她的目光變得堅毅:「縱使有事。我們也要把它變得沒事!」

顓頊的心安穩了,笑著點了下頭。

望日前後,黃帝到達阪泉。

阪泉有重兵駐守,大將軍離怨是黃帝打下中原的功臣。

黃帝在阪泉停駐了三日,邀請了中原六大氏的長老前去觀賞練兵。

大將軍離怨沙場點兵,指揮士兵對攻。士兵並沒有因為安逸而變得缺乏鬥志,依舊像幾百年前他們的先輩一樣,散發著猛虎惡狼般的氣勢。

六大氏的長老看得腿肚子發軟,當黃帝問他們如何時,他們只知道惶恐地重複「好」。

黃帝微笑著讓他們回去,隨著六大氏長老的歸來,沒多久,整個中原都聽說了軒轅軍隊的威猛。

離開阪泉後,黃帝一路巡視,晦日時到中原的另一個軍事要塞澤州,澤州距離神農山的主峰紫金頂很近,驅策坐騎,半個時辰就能到。

顓頊想去澤州迎接黃帝,黃帝拒絕了,命他在紫金頂等候。

澤州也有重兵駐守。顓頊笑問小夭:「你說爺爺會不會在澤州也搞個練兵?別隻六大氏了,把什麼三十六中氏,八十一小氏都請去算!」「外爺應該不會把一個計策重複使用,只怕有別的安排。」

顓頊嘆道:「也是,威嚇完了,該懷柔了。」

季春之月正是百花盛開時,黃帝名蒼林準備百花宴,邀請各氏族來賞花遊樂。

璟、豐隆、馨悅都接到了邀請,眾人紛紛去赴宴。顓頊被晾在紫金頂。如果這個時候,顓頊還不明白黃帝在敲打他,那顓頊就是傻子了。

俊帝也察覺了形勢危急,不惜暴露隱藏在中原的高辛細作,命他們迅速把小夭和阿念接離中原,送回高辛境內。為了安全,還下令他們分開走。

阿念糊里糊塗,只知道父王有急事要見她,擔憂父王,立即上了坐騎,隨他們走了。

小夭卻對來接她的人說:「請你們告訴父王,我現在不能回去,原因他會理解。」

來接她的人沒辦法,只得離開。

小夭平靜地走進她居住的宮殿,拿出弓箭,開始練習箭術,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顓頊來趕小夭走,小夭好整以暇,問道:「你沒有信心嗎?」

顓頊說:「我有!」

小夭笑眯眯地說:「那麼你就無須趕我走!」

顓頊惱道:「那好,我沒有!」

小夭依舊笑眯眯的:「那麼我就不能走,你需要我的支援和保護!」

顓頊看著小夭,帶了一分哀求:「小夭,離開!」

小夭微笑著,眼中卻是一片冰涼:「你無須擔心我,我不是母親,黃帝對我沒有養育之恩,他要敢對我們下狠手,我就敢對他下狠手!」

顓頊凝視著小夭,緩緩說:「那好,我們一起。」

小夭嗖一聲射出一箭,將宮牆上的琉璃龍頭射碎,她收起弓箭,淡淡地說:「他畢竟撫養了你幾十年,若真到了那一步,你對他下不了手,交給我。」

小夭轉身離去,走向她的「廚房」。

顓頊握了握拳頭,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他絕不會讓小夭出手!

一連幾日,黃帝在澤州大宴賓客。

顓頊在紫金頂勤勤懇懇地監督工匠們整修宮殿,沒有正事時,就帶著淑惠在神農山遊玩,去看山間的百花。

季春之月、上弦日,有刺客行刺黃帝,兩名刺客被當場誅殺。據說,刺客死時還距離黃帝很遠,和百年前刑天的刺殺相比,簡直像小孩子胡鬧。

可是,事情的嚴重性並不比當年小,都說明——有人想黃帝死。據說兩名刺客的身上有刺青,證明他們屬於某個組織,效忠某個人。

黃帝下令嚴查,一時間中原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顓頊走進庭院,小夭正在拉弓射箭,一箭正中木偶人的心臟。

顓頊鼓掌喝彩,小夭笑問:「查出那兩個刺客背後的主使是誰了嗎?」顓頊說:「我估計應該沒有人能查出來。」

「為什麼?」

「我收到訊息,那兩個刺客身上的刺青是用若木汁紋出。」若木是大荒內的三大神木之一,也是若水族的守護神木,顓頊的母親曾是若水族的族長,她死後,若水族未推薦新的族長,從某個角度而言,顓頊就是現任的若水族族長。

小夭問:「紋身能檢查出年頭,外祖父讓人查了嗎?」

顓頊苦笑:「正因為查了,所以我說再不可能查出是誰主使。刺青究竟紋了有多久,查驗屍體的醫師沒有明說,但他說不少於三十年。」

小夭感慨:「兩位舅舅可真夠深謀遠慮,竟然早早就準備了這樣的人,不管刺殺誰,都可以嫁禍給你。一看刺青有幾十年的時間,自然沒有人會相信這是一個嫁禍的陰謀,誰能相信有人幾十年前就想好刺殺某個人時要嫁禍給你呢?」

顓頊嘆道:「爺爺對中原氏族一直很忌憚,我卻和中原氏族走得越來越近,大概有人進了讒言,爺爺動了疑心,所以突然寅布巡視中原。但在刺客行刺前,爺爺應該只是想敲打警告我一番,並不打算真處置我,可他們顯然不滿意,非要讓爺爺動殺意。」

小夭沒有搭箭,拉開弓弦,又放開,只聞噌的一聲:「這種事連辯解都沒有辦法辯解,你打算怎麼辦?」

「靜觀其變。」

「外祖父這次來勢洶洶,一齣手就震懾住了中原六大氏,緊接著又讓眾人明白只要別鬧事,大家可以繼續花照看、酒照飲。已傾向你的那些人會不會被外祖父又嚇又哄的就改變了主意?」

顓頊笑道:「當然有這個可能!爺爺的威脅和能給予他們的東西都在那裡擺放著,實實在在,我所能給他們的卻虛無縹緲,不知何日才能實現。」

小夭嘆息,盟友倒戈,才是最可怕的事!她急切地問:「那豐隆呢?豐隆會變節嗎?」

顓頊笑了笑:「他應該不會,他想要的東西爺爺不會給他,兩個王叔沒膽魄給,全天下只有我能給。但人心難測,有時候不是他想變節,而是被形勢所迫而不得已,畢竟他還不是赤水氏的族長,很多事他做不了主,要受人左右。」

「那曋氏呢?」「他們不見得不想,但他們不敢。我娶的是曋氏的嫡女,就算曋氏想和王叔示好,兩位王叔也不會信他們。」這就像男女之間,有情意的未必能在一起,在一起的並不需要真情意,難怪氏族總是無比看重聯姻,大概就是這原因。

小夭問:「你什麼時候娶馨悅?」

顓頊自嘲地笑著:「你以為是我想娶就能娶的嗎?她現在絕不會嫁給我!這世上,除了你這個傻丫頭,所有人幫我都需要先衡量出我能給他們什麼。」

小夭這才驚覺馨悅的打算,她自己一直不肯出嫁,可為了幫顓頊鞏固在中原的勢力,就把曋氏推了出來,這樣她進可攻、退可守。如果顓頊贏,她就站在了天之巔,縱使顓頊輸了,她依舊是神農族沒有王姬封號的王姬,依舊可以選擇最出色的男子成婚。馨悅對顓頊不是沒情,但那情都是有條件的。馨悅就像一個精明的商人,把顓頊能給她的和她能付出的衡量得很清楚。

一瞬間,小夭心裡很是堵得慌,她收起弓箭,拉住顓頊的手,問道:「你難受嗎?」

顓頊奇怪地說:「我為什麼要難受?這世上,誰活著都不容易,感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餓了不能拿來充飢,冷了不能拿來取暖,哪裡會有那麼多不管不顧的感情?女人肯跟我,除了一分女人對男人的喜歡外,都還有其他想得到的。馨悅所要,看似複雜,可她能給予的也多,其實和別的女人並無不同,我給她們所要,她們給我所需,很公平。」

「你自己看得開,那就好。」小夭無聲地嘆了口氣。顓頊身邊的女人看似多,可即使阿念,也是有條件的,她們喜歡和要的顓頊,都不是無論顓頊什麼樣都會喜歡和要的顓頊。

顓頊掐掐小夭的臉頰:「喂!你這什麼表情?像看一條沒人要的小狗一樣看著我。我看你平日裡想得很開,怎麼今日鑽起牛角尖了?」

小夭瞪了顓頊一眼:「人不都這樣嗎?冷眼看著時想得很開,自己遇上了就想不開了!我雖然知道世間事本如此,可總是希望馨悅她們能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顓頊大笑起來,點了點小夭的鼻子說:「行了,我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你就別再為我憤憤不平了!」

小夭說:「既然馨悅選擇了作壁上觀,看來神農族絕不會幫你。」

顓頊笑道:「別胡思亂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爺爺的態度,他們想利用帝王的疑心除掉我,很聰明!可爺爺也不會是傻子!」

幾日後,黃帝派侍者傳諭旨,召顓頊去澤州見他。

接到諭旨後,紫金宮內氣氛壓抑,瀟瀟和暗衛都面色嚴肅,流露出壯士赴死的平靜決然。

金萱為顓頊收集和整理訊息,自然最清楚黃帝那邊的狀況,拜求顓頊千萬不要去澤州,澤州駐守著重兵,顓頊一旦去澤州,生死就都捏在黃帝的手掌心,而黃帝顯然已經懷疑顓頊是第二個軒轅休。

淑惠雖然並不完全清楚事態的危急,但她也感覺到此行兇多吉少,不敢幹涉顓頊的決定,只是自己偷偷哭泣,哭得整張臉都浮腫了。

顓頊把所有的心腹都召集起來,對他們說:「我必須去澤州,如果不去,就證實了王叔的讒言,讓爺爺相信我是真有反心,想殺了他、取而代之,那麼爺爺可以立即派兵圍攻神農山。整個軒轅國都在爺爺背後,兵力糧草可源源不斷地供給,神農山卻只能死守,我根本沒有辦法和爺爺對抗。等到神農山破時,所有跟著我的人都會被處死。我不想死得那麼不值得,也不想你們那麼多有才華的人死得那麼不值得,你們是全天下的財富,不管我生、我死,你們都應該活著。」禺疆他們都跪了下來,對顓頊砰砰磕頭,勸的、哭的、求的都有,顓頊卻心意已定,不管他們說什麼,都不為所動。

瀟瀟和一群暗衛求道:「我們陪殿下去澤州。」

顓頊笑道:「不必,如果爺爺真想殺我,你們去了也沒用,反倒引人注意,你們在澤州城外等我就可以了。」

瀟瀟紅著眼眶,應道:「是!」

站在殿門旁,靜靜聆聽的小夭走進去,說道:「我和你一塊兒去澤州。」

顓頊要開口,小夭盯著他,用嘴型說:「別逼我當眾反駁你!」

顓頊無奈地說:「好!」

小夭隨顓頊走向雲輦。

顓頊擋在雲輦外,不讓小夭上車,顓頊說:「小夭,你真的不用跟我去,我既然敢去,就還有幾分把握能活著回來。」

小夭說:「既然你有把握,我為什麼不能跟著去?正好我也好久沒見過外祖父了。」

顓頊氣得說:「你裝什麼糊塗?你跟著我去,有什麼用?你靈力那麼低,真有事逃都逃不快,就是個拖累!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給我添麻煩?」

小夭狠狠地推了顓頊一把,從顓頊的胳膊下鑽進了雲輦,蠻橫地說:「就算是給你添麻煩,我也要去!」

顓頊瞪著小夭,小夭又扮起了可憐,好聲好氣地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好歹也是高辛王姬,舅舅他們絕不敢明著亂來。這會兒你就算趕了我下車,我也會偷偷跟去澤州!」

顓頊知道小夭的性子,與其讓她偷跟著去,還不如帶在身邊。

顓頊無奈地吩咐馭者出發。這次去澤州,顓頊只帶了一名暗衛,就是駕馭天馬的馭者,叫鈞亦,是暗衛中的第一高手。

到了澤州,侍者領著他們去艦見黃帝。

正廳內,黃帝和蒼林都在,黃帝倚靠在榻上,蒼林和另外三個臣子陪坐在下方。

四十多年沒有見,黃帝越發蒼老了,整個人就像一塊枯木,能明顯地感覺到生命在從他體內消失。

顓頊和小夭上前磕頭,小夭只是平靜地問候,顓頊卻是黃帝親自撫養過幾十年,對黃帝的感情不同,雖然很剋制,可和小夭的淡漠一對比,立即能看出顓頊的問候是有感情的。

這種對比,讓蒼林暗自蹙眉,黃帝卻神色複雜地看了一會兒顓頊。

黃帝讓顓頊和小夭坐,小夭笑嘻嘻地坐到了靠近蒼林的坐席上,顓頊挨著榻角,跪坐下。

黃帝詢問顓頊神農山的宮殿整修得如何了,顓頊把修好了哪些宮殿還有哪些宮殿等待修葺,一一奏明。

蒼林嘲諷道:「你倒是真上心,難怪中原的氏族都喜歡你,連曋氏都把女兒給你了。你不會是在神農山住久了,就把這裡當了家吧?」

顓頊沒吭聲,好似壓根兒沒聽到蒼林的話。

其餘三個軒轅的臣子說道:「殿下的確和中原氏族走得太近了,要知道對他們不可不防!」

「軒轅有很多氏族,豎沙、月支……都有好姑娘,殿下迎娶的第一個妃子怎麼也應該從軒轅國的這些老氏族中挑選。」

「殿下此舉的確傷了我等老臣的心。」

顓頊依舊垂眸靜坐,不說話。

黃帝一直盯著顓頊,突然開口問道:「如果你是軒轅國君,你會怎麼對待中原氏族?」

眾人面色全變,大氣都不敢喘。

顓頊立即艟頭:「孫兒不敢。」

「我問你話,你只需回答。」

顓頊思索了一會兒,緩緩回道:「鴻蒙初開時,天下一家,這大荒沒有神農國,也沒有軒轅國,後來興衰更替,先有盤古大帝,後有伏羲、女媧大帝,現如今有軒轅黃帝。孫兒想,如果是盤古大帝、伏羲女媧大帝復生,他們必定會把軒轅族、神農族都看作是自己的子民。只有把中原氏族真正看作自己的子民,才會是他們真正的國君。爺爺,您打下中原是為了什麼呢?難道只是為了日日提防他們嗎?孫兒斗膽,覺得既然有魄力打下,就該有魄力把中原看作自己的,既然是自己的東西,哪裡來的那麼多忌憚和提防?軹邑和軒轅城有何區別?神農山和軒轅山又有何區別?只不過都是萬里江山中的城池和神山!」

顓頊一邊說,黃帝一邊緩緩地坐直了身子,他緊盯著顓頊,目光無喜無怒,卻讓廳內的其餘四人都跪到了地上,只有小夭依舊閒適地坐著,好似在看一場和自己沒有絲毫關係的戲。

一會兒後,黃帝看向蒼林,問道:「如果你是軒轅國君,你會怎麼對待中原氏族?」

蒼林又驚又喜,聲音發顫:「兒臣、兒臣……不敢!」

「說!」

蒼林立即回道:「軒轅國是倚靠著軒轅各氏族打下了中原,只有這些氏族才最忠於軒轅國君,他們勇猛又忠心,身為國君就應該倚重這些氏族。而對中原氏族,兒臣覺得父王如今的做法是最睿智的做法。對中原氏族不可不用,卻不可重用,不可不妨,卻要適可而止,所以要有重兵駐守在中原四處,原本神農的軍隊要麼困在西北,要麼拆散編入軒轅軍隊中,中原氏族子弟在軍中的升遷看似和軒轅各氏族一樣,卻都必須再經過秘密的審批。軒轅國君要想讓軒轅國保持今日的興盛、長治久安,就應該背後倚靠著軒轅的老氏族們,一手拿著武器,一手拿著美酒,對付中原氏族。」

黃帝沒說話,依舊面無表情,卻徐徐點了下頭。

蒼林心花怒放,強抑著激動,給黃帝磕頭。

黃帝說:「你們都起來吧!」

幾人都鬆了口氣,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蒼林看顓頊,顓頊依舊是剛才那樣子,既不見沮喪,也不見緊張。

蒼林心內盤算了一番,悄悄給一個臣子遞了個眼色。

那個臣子站起,奏道:「陛下,關於刺客的事一直未查出結果,紋身是唯一的線索,也許可以讓顓頊殿下幫忙參詳一下。」

皇帝說道:「好,你把有關刺客的事說給顓頊聽一下。」那個臣子修行的應該是土靈,土靈凝聚成了兩個栩栩如生的男子,每個男子的左胸口都紋著一個複雜的圖案,臣子指著紋身說道:「紋身是用若木汁液紋成,醫師判斷至少有三十年。大荒內都知道若木是若水族的神木,未得若水族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可靠近,怎麼有人可能折下若木枝?殿下可能給我們一解釋?」

顓頊說:「我不知道,近幾十年若水族的長老沒有向我奏報過若木枝折損的事。」

臣子對黃帝奏道:「恕臣大膽,目前最有嫌疑的是顓頊殿下。為了陛下的安全,臣奏請陛下將殿下暫時幽禁。若能查到真兇,再還殿下清白。」

小夭嗤一聲譏笑:「若查不到,是像對付八舅舅一樣幽禁一輩子,還是像對付六舅舅一樣殺了呢?」

一個老臣子自恃是老臣身份,斥道:「我等在議事,還請高辛王姬自重,不要擅自插嘴!」

小夭冷笑:「好啊,當年軒轅被蚩尤逼到軒轅城下時,怎麼沒有人對我娘說這句話?你如此有氣魄,當時去了哪裡,竟然要我娘領兵出征?你把我娘還給我,我立即閉嘴!」

老臣子氣得臉色發紅,卻實在無法回嘴,只得跪下,叫道:「請陛下為臣做主!」

黃帝淡淡說:「你一大把年紀,半隻腳都踩進黃土的人,和個小姑娘計較麼?」

老臣紅著臉碰頭道:「是,臣失禮了。」

蒼林對小夭說:「六弟和八弟都心有不軌,意圖謀害父王,父王的處置十分公平,王姬難道是覺得父王處置錯了?王姬到底是同情他們,還是同情顓頊?」

小夭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得有欠考慮,抱歉地看了眼顓頊,顓頊對蒼林說:「王叔現在是在議我的罪,還是議小夭的罪?」

蒼林不再逼問小夭,對黃帝道:「父王一人安危,關係到整個軒轅國的安危,刺客事關重大,還請父王為天下安危,謹慎裁奪。」

黃帝垂眸沉思,眾人都緊張地看著黃帝。

小夭突然說:「外爺,我有話想說。」

蒼林想開口,黃帝掃了他一眼,他閉上了嘴,黃帝對小夭溫和地說:「你說吧。」小夭問蒼林和三位臣子:「你們覺得顓頊是聰明人,還是個笨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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