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傑對蔡慧林在省扶貧會上搶眼搶功的舉動也是有看法的,但在張興化面前還得維護團結的大局。陸國傑說:「蔡慧林能把清河扶貧工作的成績和經驗總結出來,促成了省扶貧工作現場會在清河召開,還是有功的。」
張興化說:「我先不說蔡慧林。這個彭市長表面上看做事有板有眼,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幹。遷出山區人口的大政方針定了,現在要做的事是進行搬遷調研和試點工作,然後才能拿出計劃、草案,再提交政府常務會議研究。我們市長都是神仙啊?當場拍拍腦門,討論一下就想形成方案?就算能出來個方案,這樣的方案有什麼價值?你提出遷出東部山區人口的想法,少說要琢磨好幾天吧?我估計你最少研究了幾個月。我們幾個剛剛聽明白怎麼回事,彭景明就想用一個小時,把搬遷方案定下來,有這樣工作的嗎?這套看似有板有眼,沒有實際用處和內容的工作方法從哪兒學來的?在會上我發言,提出了我的看法。最後以會議紀要的形式形成了一個實施意見。」張興化說得激動,把手裡的筆記本往沙發上一摔。
從這兩個月的工作來看,陸國傑對彭景明能力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從本質上說,彭景明是品質不錯的年輕幹部,想幹事,卻不會幹事。幹工作大而化之,不知道怎麼解決實際問題,缺少基層工作經驗。張興化是不會看得起這樣的領導的,平時不向彭景明彙報工作,而是直接找陸國傑。何強這個市長助理,對新市長不得要領的工作也很有看法。只有蔡慧林和彭景明比較合拍,個人關係也不錯。陸國傑對彭景明和蔡慧林最近提出的「規範政府工作、強化政府職能」的工作意見很有看法。縣級政權,是黨委領導下黨政一體的工作體制,怎麼規範?怎麼強化?彭景明來了以後,政府常務會議每週一次,把市委常委會定下的事,拿到政府的會上再研究一次,以政府的名義執行,這就是所謂的規範和強化?表面上看是政府執行黨委的決議,實質上是強調政府的存在。常委成員都是有分工的,幹就行嘛!至於是以政府還是以黨委的名義,下檔案的時候注意一下就行了,在工作中不必分得這麼清。中央、省、市要注意這個問題,因這裡面有法律依據問題,縣和縣以下的基層,黨政從來就沒分過這麼清,分得太清對工作有什麼好處?彭景明、蔡慧林把省、市的工作辦法拿來套基層工作,還說是規範、強化,批評原來的政府工作不規範,不知他是真明白還是裝明白?當然這些話陸國傑不能和張興化說。陸國傑決定找個機會和彭景明好好談談。陸國傑說:「興化,景明從省裡下來,到清河剛兩個月,他對基層工作不熟悉,你多幹點就是了。你要注意團結,你這個臭嘴,誰也遮攔不住,你多幹工作,少說話。過幾天我找景明談。」
張興化笑了,說:「我這個人嘴臭,但腦子不臭。」張興化走到門口又回來,「我問你一件事,你真的不和姚佳好了?」陸國傑瞪了張興化一眼。
張興化說:「你別瞪我。我告訴你,現在就有人追姚佳,昨天我去打保齡球,看見姚佳和一個老闆一起打球。這位老闆我認識,他可是單身一人。」
陸國傑說:「名花有主這不是好事嗎?」
張興化說:「什麼名花有主?鮮花怎麼能插在牛糞上?你得對姚佳負責!」
陸國傑說:「我對她負什麼責?怎麼負責?你就會胡說八道。」
張興化說:「你這人哪兒都好,就是不會生活,‘王老五’心裡苦啊。」
陸國傑罵道:「你滾吧!我才不像你那樣風流。」
張興化走後,陸國傑真就想起了姚佳,前幾天聽戴曉雲說有人給姚介紹物件,她都拒絕了。其實他心裡一直在惦記著這位曾經進入他生活的女人。想想張興化剛才說的話,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醋意。
這時電話響了,是戴曉雲打來的。戴曉雲問:「國傑,姚佳有病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陸國傑說。
戴曉雲說:「上午我沒事打電話找她聊天,打幾次電話到她辦公室都沒人接,後來我打手機問她,才知道她住院了,得了肺炎。你是不是該去看看她?」
陸國傑想了想說:「我現在太忙走不開,你去一趟吧。」戴曉雲說:「你一點都不關心你的下屬。」
陸國傑說:「這麼多下屬我怎麼能關心過來,你和她是朋友,你去看看就行了。」
放下電話陸國傑還在想戴曉雲的話,也不知姚佳病得怎麼樣,真的擔心起姚佳的病情。戴曉雲好像知道了一些自己和姚佳之間的事,最近老是拿話來試自己。陸國傑心裡明白這次電話又是一次試探,讓他感到困惑的是女人那種超乎尋常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