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手也在顫抖。
他現在承認,自己是有那麼點怕了……
原本流浪的孩子是打算將窗戶關上的——他擔心自己走著走著一回頭,看到窗戶邊上無聲無息停了個黑影之類的。
但他走進窗戶之後,卻發現窗戶外面有一封信。
那封信應該是剛擺上去。暴雨之下,它竟是還沒有被完全打溼。
流浪的孩子毫不猶豫,飛快的探手將信撈了進來。
「起碼老子操作還是沒問題的……」
他嘟噥著,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喂,你們倒是說話啊?喂,聽得見嗎?」
就在這時,才突然劃過一堆彈幕:
「——我們一直在說啊,看不見嗎?」
「——兄弟萌的彈幕就沒斷過的啊。」
「——遮蔽彈幕了?訊號不好?」
「等等,難道還真是訊號不好?」
流浪的孩子有些牙疼:「到了這第三層,怎麼彈幕時有時無的?其他人那邊有這情況嗎?」
「——不是第三層,孩神。好像是觸發什麼東西之後彈幕就會停。」
美味風鵝突然發了條彈幕。
聞言,流浪的孩子精神一振:「哦哦!那我懂了,這就跟bgm一樣,啥時候bgm突然停了就代表著高能了!」
他頓時感覺心中泛起了新的勇氣。
既然有高能預警,他應該就不會被嚇到了……
「——拆信啊哥哥!」
「——6什麼呢,刷愣啊。」
「好好好,這就拆。」
流浪的孩子反應了過來,一邊拆信一邊再度催了一句:「你們彈幕可千萬別斷啊,不知道說啥就發11111也行……」
「——就指著你下飯呢,我願稱你之為飯王。」
「——斷不了,你這都快笑死我了……」
靠著彈幕壓驚,流浪的孩子慢慢拆開了信。
一開始他擔心信上會不會是什麼血字啊、或是別的什麼嚇人的東西。但意外的,信上卻是正兒八經的內容:
「三月二十七日,跟著阿莫斯去羅斯堡為子爵夫人畫畫。
「阿莫斯今天的狀態很不對,我有些不安。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畫畫。雖然我沒學過畫畫,但一般來說……給人畫肖像畫的時候,要先畫骨頭的嗎?
「這畫讓我有點噁心。畫的確很漂亮,但我看著它,總感覺……
「總感覺它好像是玻璃窗外的一具屍體……」
信件到此為止。
就像是一頁被撕下來的日記一樣。
突然,流浪的孩子動作僵住了。
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
……好在,窗外並沒有突然多出一具屍體。
但他沒有放鬆下來,而是小心翼翼的將窗戶關上,並且細心的把鎖掛上。
而後他回過頭去。
閃電同時落下。
他看到了……
那一條條上弔繩下綁著的哪裡是什麼畫框——
那是一具具、吊死在房樑上的屍體!
它們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腦袋低垂,雙目渾濁,身體隨風晃動,嘴角卻掛著整齊的、詭異的笑容。
都看著他。
都注視著他。
各不相同的低笑聲環繞著他,恐懼讓流浪的孩子喉嚨中咯咯作響。
突然,流浪的孩子注意到了什麼。
「影子……」
自己的影子,似乎……
格外的長?
那個影子的上方逐漸隆起。
就像是一個人,緩緩將巨大的鐵錘舉過頭頂——
他猛然回過頭去。
只看到了一雙毫無感情的、碧綠色的雙眼。
而後,玻璃窗怦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