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說,如果敕令巫師有了自己的領地和爵位,反而行事會變得不方便很多……因為他已經不再客觀了。
然而克萊拉無法理解這件事。甚至聯絡了一些工作,讓他用自己的法術去做一些違法的事——而如果約瑟夫拒絕,克萊拉就會提到作為她導師的約瑟夫,沒有允許她畢業、進階巫師這件事。
——這其實才是導致他們矛盾激化的直接原因。
考慮到年齡……
路易斯今年三十歲,他的父親在他出生不久後犧牲、而他當年在騎士團時由他的大哥亞歷山大親自教導,那麼亞歷山大在執行任務的時間應該是五十年前。而艾蕾母親死亡的時間,差不多也是四十六、七年前。
所以,可能當年約瑟夫甚至還與亞歷山大交過手也說不定……
就是因為情報出了重大問題,亞歷山大肯定放過了許多人……其中或許就包括艾蕾的母親。
安南想到這裡,於是他立刻發問道:
「亞歷山大閣下……你認識一個叫約瑟夫·巴克爾的男人嗎?」
「……哪裡的?」
或許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亞歷山大一時有些困惑。
而在安南提示了他,這是四十五年前凍水港的事之後,亞歷山大頓時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你是說……‘公正之手’巴克爾?我的確認識他,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應該是已經死掉了吧。
「是的……我見過他。實際上,當時我在追殺他信奉黑寡婦的前妻……雖然最後我還是沒有順利逮捕她。因為她在被我逼迫到極限的時候,試圖越過自身的實力、強行調變能夠毒殺我的毒藥。但她自己能力不足,因為儀式失敗的反噬而猝死了。」
他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非常可惜……因為我原本沒想殺她的。
「雖然他的前妻被逮捕後,按法律來說依然要被處以死刑……
「……但其實,當時巴克爾已經與我談過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坦然的補充道:「或者說,是我接受了他的賄賂。當然,是在銀爵士允許的‘交易’範疇內的——畢竟他的前妻信奉黑寡婦不久,只來得及殺了一個人。她差點殺死了她的第二任丈夫,但幸好我來的及時,那個男人就活下來了。我記得那個男的好像還是個知名畫家來著……我對這個不太瞭解,所以印象不深。而因為她沒有完成複數殺人,罪名可以從‘活祭罪’改為‘謀殺罪’,再繳足保證金、就可以縮短為十年監禁。
「只是他的前妻並不信任我……或者說,她並不信任巴克爾閣下,最後她還是死了。而我已經將巴克爾閣下給予我的魔藥服下了,無法退還給他。我為此也感到非常抱歉。
「所以在他回到王都之後,我只能將自己的武器賠償給他。雖然他不想收下、也說過這不是我的錯,但我最終還是把那柄錘子給了他。
「那是我最喜歡的咒物……而不是他最需要的咒物。但這是為了懲戒我自己,所以我需要割捨我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才能以此來警戒我自己。」
亞歷山大嘆了口氣,有些懊悔、又有些懷念的說地說道:「儘管知道,這與他交予我的東西價值並不相符,但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賠償了。」
紙姬在一旁開口好奇地問道:「是為了警戒自己,答應別人的事要更加認真嗎?」
「——不,是不要胡亂許諾。尤其是自己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亞歷山大的目光平靜,瞳孔深邃。
……等等,錘子?
安南突然怔了一下。
不會吧?
安南突然感到一陣可笑。
命運還真是……最好、也是最差的導演。
亞歷山大間接殺死了克萊拉,導致了阿莫斯開始鑽研儀式法術,進而呼喚了骸骨公,背叛了艾蕾,最終構成了「噩夢:畫廊」。而阿莫斯自己也被持有「破障之右臂」的巴克爾所殺。
……與此同時,如果沒有安南的介入,最後路易斯恐怕就會犧牲在凍水港。而以他的頭鐵程度,或許到那個時候背叛天使也差不多已經孵化了。
假如那把大的過分的錘子,就是亞歷山大贈予巴克爾的話……一切就都聯絡起來了。
——這是來自噩夢之外的因果。
來自既定的命運。
安南試探性的開口問道:「我能問一下嗎?您還記得那件咒物的名字嗎?」
結果不出意外,答案正如安南所料——
「它叫‘破障之右臂’,是一把單手錘。是我要教會內的鐵匠,為我量身定做的咒物。」
亞歷山大懷念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