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們是專門打扮體面之後,才會來這裡坐地鐵的。
而在他們之中,衣著破舊的安南反而顯得非常怪異。
「這是你第一次坐地鐵?」
看著東張西望的安南,老人瞥了安南一眼。
那冷淡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感情。
但安南卻只是露出了憨憨的笑容,真誠而又熱烈地應道:「是的,老師!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坐地鐵!」
她過大的聲音,引得周圍的人微微厭棄的望了過來。
但她卻對此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反倒是對路人的視線毫不在乎。
——安南也的確沒有說謊。
這的確是安南「這輩子」第一次坐地鐵。
老人卻只是一邊伸手抓住安南的胳膊、讓她靠在自己身邊,另外一隻手則不經意間露出散發著寒氣的戒指,同時沉默的抬起頭來、掃視人群。
周圍的路人見到那戒指,頓時面色一變。他們立刻回過頭去,裝作什麼都看不到,甚至就連交談的聲音都一時不見了。
儘管安南知道,在這個時候說話很不禮貌。
但出於扮演的需要,安南仍是好奇的詢問道:「老師,他們很怕你嗎?」
「怕。」
老人簡單地答道。
他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的波動。
他帶著安南走進剛剛駛來的列車,在第一列車廂的前排座位坐下。安南被他藏在靠窗的、更靠裡的位置。
而坐在座位上後,安南才繼續追問道:
「為什麼呢?他們又沒有犯罪。」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完人。」
老人緩緩答道:「他們都知曉,自己未來有可能犯罪。因此才會畏懼我。」
「這是對的嗎?」
「是。」
老人平靜地答道:「你也要讓他們這樣畏懼你。他們越怕,就越不敢犯罪。
「你也要牢記……我等並非公義,僅是邪惡之敵。」
安南抬起頭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安南突然感覺到周圍的世界,眨眼間變得猩紅一片——
斷斷續續的嘶喊聲、咆哮聲、哭泣聲,在四面八方傳來,如同在深水之中一般。
就像是訊號不好的電視一樣。
熙熙攘攘的地鐵站突然抖動了幾下、隨後場景徹底消失,變成了一棟昏暗的房間。
四周狹窄無比,昏暗而潮溼。比起病房,更像是浴室……
而自己的身體則變成了一個大約二十多歲的男人——他僅穿著內褲,雙手雙腳都被反綁、固定在椅子上,正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就像是剛從噩夢中醒來一樣。
「你醒了?」
一個陰惻惻的、像是太監一樣的聲音在安南身後響起:「那麼讓我們繼續吧……丹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