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管這種沒有繼承爵位、轉而從商從政的繼承人,無論位序統稱為「次子」。
吉蘭達伊奧卻只是笑笑。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禮貌的反問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也正想問……
「班揚——是我所知的那個班揚嗎?」
當然,這是客氣的問法。
他當然沒聽過「班揚」是哪家。
至少肯定不是什麼大貴族,否則安南肯定從書上見過。
利昂娜聞言,嘴角上揚。
但不等她回答,安南便聽到了另外一個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聲音響起:
「班揚啊……瘋狂的獵犬們,如今也有了讓自己驕傲的名姓了嗎。」
男人嗤笑一聲,掀開了擋風的厚重皮簾,走進了客流量稀少的私人酒館中。
裹著一身卷滿了寒霜的冷風,坐在了安南身邊。
利昂娜原本聽到對方的話,眉頭一立、面色頓時轉冷。
但等她看清了來人的面貌,卻是怔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恭敬的向來人致敬。
「……德米特里殿下。」
正是安南的兄長,德米特里·凜冬。
但與安南在兩次噩夢中,所見到的這位兄長有些細微的不同。
曾經在夢中的德米特里……是位很有格調、衣著打扮一絲不苟的男人。他的身材勻稱、脊背挺拔,純黑色的長髮垂到腰際,頭上沒有一根亂髮,身上沒有一處汙漬,就連指甲縫裡都沒有髒東西。
但如今的德米特里,卻讓安南感覺……比起夢中老了不止十歲。
他習慣性緊皺著的眉頭,如今已經有了三道深深的皺紋。緊鎖著的眉頭處皺起的皮膚,看起來就像是鬼頭般的圖騰。
他披著一件厚重的霜獸皮大衣,雙臂沒有穿入袖子中,下面的襯衫緊挽著袖口、一直挽到肘部,嘴上叼著一根非常粗的雪茄。
他的雙手依然乾淨,但白皙而有力的手背上,卻已經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許久未見了,利昂娜女士。」
德米特里叼著雪茄,沉聲說道。
利昂娜面色卻是微微一白。
在凜冬,標準的打招呼的方式,應該是以兄弟姐妹、或是以叔伯侄甥稱呼。因為老祖母的存在,凜冬人互相會將對方視為家人——至少在禮節上是這樣的。
如果沒有這樣稱呼,就意味著「關係還不到」。
但班揚家與凜冬家卻並不是這樣的關係。
……德米特里殿下好像生氣了。
利昂娜頓時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坐在安南右側的位置,與利昂娜正好呈斜對角。
德米特里雙肘倚在扶手上,雙手十指交叉、虛虛置於自己腹前。
他輕輕噴出一口薄霧,雪茄的煙氣在周圍慢慢散開。
「大約有兩年沒見了吧。
「但你還是把‘班揚’這個詞掛在嘴邊。」
他輕咬著雪茄尾,聲音依然是那樣低沉而帶有磁性:「看來時光也不能改變什麼,不是嗎?」
比起五六年前,或許是因為吸菸過多,德米特里的嗓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
德米特里沒有繼續難為利昂娜。
他只是稍作警告,語氣便和緩了下來,看向自己身邊的安南——或者說,「吉蘭達伊奧」。
「這位是……?」
「吉蘭達伊奧,」黑髮黑眼的中年人笑著,坐在椅子上微微躬身,向德米特里禮貌問好,「全名是吉蘭達伊奧·大衞·布奧納羅……德米特里殿下。」
聽到這個名字,德米特里的瞳孔微微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