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豎著手指成槍狀,閉起一隻眼睛:「叫我先生、閣下、或是船長都好。我應是比那種稱呼更加強而有力之人。」
那是如同荒唐的君王一般的話語。
明明是那樣可愛的女孩,有著令人迷醉的笑容,口中的言語卻是傲慢到令人訝異:
「奇怪嗎?這也很正常吧,我可是白銀之主,難道我非要遵守什麼人間的規矩不可嗎?我又不在人間過活……而且,難道不應該是為了我而修改法律、改變流行、更換習俗嗎?
「蒼白公主也有諸多愛人。難道人們會因為她身後跟隨著諸多幽魂,而指責她的墮落、背叛嗎?」
她的言下之意是——我便是下一位蒼白公主。
直接將自己作為神明,以真神的標準要求自己,對此完全沒有任何自我懷疑……這是何等的傲慢。
那是強烈到能夠扭曲現實程度的自我狂熱。
完全以自我為中心、如狂信徒般完全的相信自己——堪稱魔王一般傲慢的世界觀。
就連艾蕾也不禁感嘆。
而最難得的一點是……
在塞西莉亞說著如此狂言的時候,她的瞳孔卻是那般明亮而深情。
這是艾蕾所看到的,最為傲慢的人。
可她卻並不愚蠢。
如同有光在其中躍動不休——那是智慧的光。
並非是看不清人世的規則。
反而是自信,所有人都不可能違逆自己——她完全可以用名為「愛」的毒迷惑所有人的心智。即使每個人都知道,她投予自身的愛並不完全,但每個人都無法從她身邊離開。
時而痛苦掙扎,時而又失去了這份寶貴的清醒,迷醉其中。
該說……不愧是傳說中的「虞美人草」嗎?
——有點意思。
艾蕾挑了挑眉頭,在心中如此想道。
「……塞利西亞?」
就在這時,一個男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去哪了,塞利西亞?」
一個赤|裸著肌肉柔和的上身,有著溼漉漉的黑髮、琥珀色雙眼的男人疑惑的開啟艙門——
他的房間就在船長室的對面,是距離船首最近的房間。
他很快就找到了塞利西亞。
但他也同時看到了艾蕾。
在艾蕾將目光投來的瞬間,他頓時如觸電一般、身體猛地一抖。
「抱歉!」
他為連忙道了聲歉,迅疾地縮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換上衣服後,才終於鬆了口氣,從房間門出來。
「抱歉,艾蕾小姐。」
這位姓「丹尼索亞」,高而瘦削、五官面容如哲人雕像般的英俊而深邃的青年、卻是有些害羞的對艾蕾道了聲歉:「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為什麼要道歉呢?」
艾蕾有些好奇的低聲反問道。
這個問題倒是問住了他。
奧菲詩·丹尼索亞撓了撓頭,沒有思索太久:「我只是覺得……讓您看到男子的身體,這不太好吧。畢竟您還未嫁。」
「與你的船長比起來,你倒是保守的多。」
艾蕾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奧菲詩頓時有些尷尬:「船長她也並不是那樣的……」
「好了,喪歌公國已經到了,」倒是塞利西亞打斷了他的話,笑著拍了拍手,「我們的旅途,又快到終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