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步走到外面,抬頭看了一眼無月的黑夜。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而她便孤身一人,往艾蕾家中走去。
「那麼答案不言而喻——直到最後,作為‘骸骨公’的那位少年才會出現。而且他出現時,有著足以證明他就是骸骨公的證據……但他還來不及做什麼事,世界就被重置了。
「你現在能猜到,邁達斯出現在當時是最後一位倖存的美味風鵝面前……到底做了什麼事吧?」
【他……殺了他】
「沒錯。」
「艾蕾」點了點頭。
隨著她在路上行進著,時間也隨之以異常的速度流逝著……這是儀式的作用。
在安南對艾蕾解釋完這點後,他一個恍惚、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城外……夜色也變得更深了。
現在大約是十點。
——即使一個人都沒有死去,夜色也在逐漸加深。
那正是天空逐漸還原為「黑夜」的過程。
而安南只是抬頭看了看天,隨後便繼續低聲敘述著:
「到底是什麼人,讓我們以為這個世界只是一個殘片、只有埋骨婆婆的力量存在呢?如果你仔細想一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話,全部都是‘邁達斯’說的。
「他說,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城外’的概念;他說,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都從來沒有離開過城外……可龍井茶的同事就有著丹尼索亞口音;塞利西亞的老師說的是凜冬方言;而阿莫斯說你的母親正在世界巡演、他還要去外地出差。這怎麼可能會沒有‘城外’的概念?
「那麼,我們當時為何會相信邁達斯?」
【因為他……面對美味風鵝的毆打,也完全沒有反抗……哦對,他還直接告訴了我們他的名字!】
艾蕾立刻答道。
【所以美味風鵝叔叔說,邁達斯應該是這個噩夢的一部分,是……是那個什麼……「非玩家角色」。嗯……他是這麼說的……】
「所以美味風鵝忽略了一件事。」
「安南」平靜地說道:「他也是……與我們同時進入噩夢的【淨化者】。
他說著、一步跨出,便到了密林之中。
這裡應該是晚上十一點。
「沒錯——」
從最開始,骸骨公就在裝蒜。
曾在密林中誤殺他人的德芙、在最得意時失敗的美味風鵝、恐婚恐到極致的流浪的孩子……以及他們所渴望的一切,都具現在了這個噩夢中。
這是一個由所有進入者的記憶,共同編織出來的噩夢。
所以裡面才會有這麼多明顯不合理的縫合怪科技,地形才會變得這麼離奇。而艾蕾作為噩夢二分之一的控制者,她幾乎完全影響了整個噩夢的構成……骸骨公作為另外二分之一的控制者,更是讓這裡變成了「永生不死之城」。
那麼……
「他怎麼可能,會失去自己作為骸骨公的記憶?」
安南低聲嗤笑著:「這屑骨頭……也實在是太不體面了。即使被凡人毆打,也裝作完全沒有記憶、沒有知覺的樣子——難道為了欺騙他人,連臉皮也可以不要嗎?」
畫面流轉。
「艾蕾」話音未落,就已經抵達了麥田。
此刻的時間,應該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沒錯。」
從麥田的另外一端,白髮的少年跨越時間回應道。
這證明,他所經歷的時間……應當與安南這邊是同步的。
他雙手抄在口袋中,踩著麥子、橫跨麥田而前行。
他微眯著的瞳孔之中,沒有任何感情。
「為了達成目的而捨棄尊嚴——我想,這是價效比最高的‘犧牲’了。」
永生公,認真無比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