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就算不動,我的水平也會一直進步。你們的才能低了一些,就更要努力……不然遲早會出現什麼新生的‘繪畫之神’來超過你的。」
「我倒是覺得,那算是一件好事……」
「對這個世界來說,確實是好事。但對你不是,我依然會要罵你懶。
「我知道你要賣畫給人,來給那些沒有才能的畫師們籌錢。這是你的想法、你想做的事業,我不多做干涉。但你為什麼畫這麼平常的畫?」
雅翁的指節又敲了敲桌子——安南觀察到,這是雅翁特別喜歡的動作。
就在這時間不長的談話中,雅翁已經這樣敲了好幾次桌子了。
紙姬低著頭,像是個挨訓的學生。
她小聲分辯道:「我賣的那些畫,是要根據收藏者的水平,來為他們量身定製的。他們如果是凡人的話,我送給他們咒物畫,或許會害了他們;他們的審美能力假如不夠,我畫的太過高深,他們反而不懂……」
「胡扯!」
雅翁的聲音抬高了幾分:「你就是【美】!什麼時候輪到其他人決定‘審美’了?這就是藉口!
「你說,你怕畫了咒畫害了人——這個理由可以。我接受。那麼你為什麼平時不加練?全力畫一些咒畫,哪怕是拿來拍賣呢?
「你已經快要七八年沒有認真畫過畫了吧?你是畫靈,只要隨便畫上幾筆,就能塗出來一幅凡人眼中的傳世之作。但是,就算那幅畫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絕世珍品了,但對你來說真的是這樣嗎?
「你教導那些沒有才能卻用心學習的畫師,給他們錢、讓他們認真繪畫、讓他們奔赴夢想——那你自己呢?你已經多久沒有全心全意畫一幅畫了?
「你覺得你自己配你對他們的教導嗎?你覺得他們知道真正的紙姬、自己的偶像是這樣的一位畫師,真的會覺得欽佩嗎?
「或者說,你如此教導他們,是因為你覺得這是【正確的】,還是單純的希望留住畫師們、讓他們留在這個行業裡,並像愛著你一樣愛著那些畫?亦或是,你只是作為‘一幅畫’的立場,滿足於自己居然能夠對畫師進行施捨?」
雅翁的訓斥全程沒有髒字。
但言辭卻尖銳到快要把紙姬說哭了。
安南安靜的在一旁圍觀。
大概知道為什麼雅翁能夠把那些畫師們的道心直接罵崩了……
「那我現在就出發……」
紙姬很小聲地說道。
她偷偷揉了揉眼,卻又否定了自己剛才的說法:「不,我明天再走。我今天要給安南全力畫一幅畫。
「我的畫技並沒有退步……我要證明,我依然是有在進步的。」
「你只要沒退步,我就算你進步了。」
雅翁在一旁冷淡地說道:「就像是安南說的,‘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就算是我,每天也至少會創作二十個小時以上。
「你要記住,莉莎。在你停下腳步的時候,這個世界並非和你一同停下腳步。你身為神明,是那些畫師們的偶像,更應該做個表率。」
雅翁說罷,回頭看向安南。
他的表情頓時柔和了下來。
他補充道:「我知道你打算怎麼做了。不用擔心,我會讓我的教宗接應你。
「要求是,你不能讓這個國家陷入戰火。如果破壞了城市,你要出人出錢來維修;如果你的手下們害死了凡人,他也必須向受害人的親屬賠款道歉。與此同時,你也不能將我的教會扯下來——最終在史書上的記載,只能出現你一個人的名字。
「如果你能夠答應的話……」
雅翁說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我可以讓奧菲詩·丹尼索亞,成為下一代丹尼索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