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自己發揮不好,害了隊友」這件事、就會讓亞瑟感到萬分難堪。
而自己只是「存在」,就害了他人的事實……
更是讓驕傲的亞瑟所絕對無法容忍的事。
「——不僅如此。」
安南平靜地答道:「更是因為,只有你——什麼都沒有。
「你其實什麼都不希望。在整個白銀旅團中,只有你是異類……你幾乎什麼都不希求。」
安南說到這裡,揚聲道:「回憶一下在喪歌公國的那個噩夢吧。在你們之中,只有亞瑟——只有他的願望,‘順理成章便可抵達’。
「而除了他之外,所有人最深的願望,都需要‘從最開始就扭曲自己的人生’。也就是說,只有‘人生重來’或者‘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才能完成那種事。
「只有亞瑟——他什麼都不需要。
「因為他的人生其實相當圓滿。他最開始的願望,是順應他人的期待而成為塔之主。但當亞瑟從家族離開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不再渴求那個位置了。
「換言之,亞瑟的慾望是‘空’的。
「他原本就有著進階黃金的可能性。因為如果英格麗德不插手,他原本就是這一代的塔之主……而這足以證明他的才能。
「他之所以無法成為塔之主,並非是因為他突然變成了什麼廢材男主。他的‘灼牙之痕’消失,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原因……他被人陷害、注射了惡魔之血,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惡魔之血是非常稀有的咒性材料,只有和墮落者有密切的聯絡才能得到。
而惡魔之血也的確能夠強化破壞法術的效果。
——最主要的是,灼牙家也的確有人曾經投靠墮落者。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大約四分之一的人都選擇了墮落之路。
他們一般都是意志比較薄弱,無法遏制自己學習破壞法術時帶來的破壞慾、而忍耐不住慾望就不小心殺了人或是毀壞了重要的建築物。
對於一般的超凡者來說,反而不是什麼問題。
但破壞巫師一般作為「調停者」,而成為被人信服之人。
如果濫殺無辜,他們就不再具有調停的權威了。
換言之——他們就會從此失業,至少無法再進入到丹尼索亞樞密院了。哪怕只是「成員會」也不行……直接落回到凡人。
正因如此,很多人乾脆就選擇了擺爛。
反正愈發強烈的破壞慾望根本無法剋制,而他們已經殺了人也無法回頭了——那麼就不如叛逃,以傭兵的身份隨意宣洩自己的破壞慾望。
但已經抵達白銀階的巫師,就無法再回頭進入墮落之路了。所以他們中的很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真正成為墮落者——於是他們就會培養自己的孩子,讓他們在青銅階的時候就選擇墮落之路,而非是「滅絕人慾」的昇華之道。
這就形成了另一條支系。
他們流落在外、遠沒有灼牙家族掌握的極大權力,但也能算是「灼牙」。因為灼牙家族無比顯眼的外貌特徵,他們所犯下的罪、很多也會被歸入灼牙家族身上。
因此,「墮落者」的話題,在灼牙這邊非常緊張而敏感。
雖然亞瑟因為太過倒霉,大機率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被陷害的……但哪怕只是「與叛徒聯合」的可能,長老們也不敢相信。
因為,假如那些墮落者就是這麼想,因為他們可能會出現,「這種事不太可能,所以亞瑟肯定是無辜的、被陷害的」這種想法,才故意讓亞瑟迴歸家族呢?
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也就是說,亞瑟的才能根本沒有半分受損。只是因為政治上的考量,而被剝奪了繼承巫師塔的可能。」
安南緩緩說道:「正因如此,他少年時分的願望……也就是那個‘繼承塔之主的位置,親自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的願望,也就無法完成了。
「從那之後,亞瑟失去了他的‘黃金之魂’。
「而只要亞瑟再度充滿了渴望……他隨時可以進階到黃金。
「那麼,什麼情況下……亞瑟會再度擁有對力量的渴求呢?尤其是,這個渴求來自於‘他對塞利西亞的愛’。」
安南若有所指的,看向了奧菲詩。
——毫無疑問。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