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梅爾文伯爵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
他就猛然間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安南似笑非笑的注視下,一陣莫名的、無形的寒意浸透他的身體。
就如同迎面吹來一陣極寒的微風……而他穿著滿是孔洞的毛衣、剛從溫暖的房間中走出。自身前浸到身後,一瞬之間驅散了他前不久產生的倦怠感與幸福感。
那並非是錯覺。
而是填充了「理解」之要素的領域!
儘管安南對奪魂學派的法術並不瞭解,但他所掌握的「理解」要素,同樣也可以用來讀心。
並非是「竊取思維」,而是「理解想法」。
如同理解要素能夠用來和動物、植物甚至天空大地溝通一般……就算一個人的主觀意識想要保守秘密、但他的身體卻會很誠實的與安南達成共識。
「原來如此。」
安南笑眯眯地說道:「你們是想要打斷我的昇華儀式啊。
「那不妨說說吧——」
隨著安南的聲音落下。
梅爾文伯爵感覺到周圍的環境頓時變得昏暗。
只有他、安南、地面發著光……甚至就連德米特里,以及在他身後的桌子都消失無蹤。變成了純粹的黑暗。
窗外的聲音也消失無蹤,整個世界瞬間變得寂靜,只有他的心跳聲變大了數倍,宛如擂鼓般隆隆作響。震的他耳膜生疼。
……這是,幻覺?我身處夢中?
亦或是某種特殊的領域?還是把我拉到了另一個空間中?
梅爾文家族的這位族長,表情頓時變得僵硬了起來。
以他白銀階超凡者、大儀式師的水平,居然看不出來安南這招的底細……
在梅爾文伯爵對面的安南,伸出一根食指,不慌不忙的在身前劃了一條線。
從伯爵這邊望過去,那真的就只是一條線。
但安南卻伸手在它上面輕輕旋了幾下,就如同將紙錢劃開一般,將這一根線劃開成了一個圓。
隨後安南伸手握住了這個光之圓盤,如同它真的具有實體一般——它如同太陽般發著光,但當安南拿走它的時候、梅爾文伯爵又分明看到它根本就沒有「厚度」!
安南就將這個「光碟」放到自己身下。
它就這樣懸滯於空中,而安南優雅的坐了下去、翹起右腿。雙手十指交叉,撐在下巴上。
安南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一對湛藍色的瞳孔、驟然變成了星空般的深藍。在深處浮現出兩個複雜的符文,看起來就像是被點亮的星座。
「說說看,梅爾文伯爵,」安南的聲音溫柔而毫無敵意,「梅爾文家族的背後……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什麼東西?」
兩人之間的存在「體積」,存在極大的差距。如果說安南是恆星的話,梅爾文伯爵只是行星上的一隻鬣狗而已。
梅爾文伯爵現在完全不能動。
不是被束縛住、也不是感到驚愕……要比喻的話,就是自己對自己身體的許可權被下調到了無法驅動軀體的程度。
……黃金階和白銀階之間的差距有這麼大嗎?!
——不可能。
梅爾文伯爵立刻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他也見過「人間之神」。那是代代相傳的資深黃金階——而當人間之神發怒的時候,梅爾文伯爵只是彷彿看到了雪崩、地震、泥石流這般的天災一般。
雖然恐懼到只能逃走,但也不是完全無法逃走。
而如今……
在他極力剋制之下、他的思維還是不自覺的飄向了那個最為隱秘的角落。
一個讓安南有些熟悉,又許久未曾聽聞的名字:
——格良茲努哈。
他曾經的名字是格良茲努哈·凜冬,是一個被「除名」之人。
凜冬家族的被除名者……以及,已死之神骸骨公的教宗。
「……原來是他?」
安南有些意外的喃喃道:「我還以為是蠕蟲……」
還是說,格良茲努哈才是蠕蟲的代理者、而梅爾文只是一個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