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是成年以上的成員全部自殺、把剩下的孩子都過繼到遠親名下來更換姓氏;或是在散盡家財的同時,讓家主長老自行前往了老祖母的教堂領罪;或是直接全家前往霜獸部隊報道——
總而言之,就是自行瓦解自己的姓氏。
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要臉面,只求一條命……只希望孩子能夠活下來,血脈能夠得以延續。
而對於這種比較體面的先生們,安南也樂意展示自己的「仁慈」。也不直接寬赦他們的罪,只是當做他們家族不復存在。
換言之,就是留個案底但不再追查。
如果他們以後的子孫還是為非作歹,倒也不是不可以翻翻舊賬,把舊案延後到二十幾年、四十年後追查;假如他們能夠成為國之棟樑,倒也可以假裝這個不存在。
假如是低魔奇幻世界,安南可能還得擔心一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或者是門房的兒子臥薪嚐膽來複仇之類的問題……
但是老祖母已經醒了,而安南馬上就要升為正神——這些人的懺悔就變得可以接受了。
不把人徹底圍死,也是為了防止狗急跳牆。
雖然安南不怕他們——但不代表凜冬的普通人不怕。他們如果真的要報復社會,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遭難。
但也的確存在就是不服的選手……面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試圖抗拒。不認錯也不認慫,而是暗暗積蓄力量。
——就比如說梅爾文家族。
他們名義上的族長都被安南扣下了,但他們卻就當沒有這個人了一樣、要都沒有來要過。
畢竟梅爾文家族,本質上是以「人間之神」為核心的傳承家族。代代相傳的「人間之神」才是他們的主心骨,以及真正的意見領導者。
這族長只是推出來的傀儡而已。
「你家的那些人,就是不想體面的結束啊。」
安南對著大汗淋漓,兩天瘦了一大圈的梅爾文族長感嘆了一聲。
他沒有對這位族長用刑,甚至都沒有監禁他。安南吃什麼,就給他吃什麼。
只是讓他在旁邊看著安南所做的一切,就讓這位族長變得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恐懼、越來越敬畏安南。
這和麵對德米特里時毫不畏懼、甚至有些輕視的態度截然不同。
「你明白我什麼意思嗎?」
吃完午飯,安南擦了擦手。
他平心靜氣的詢問道:「梅爾文伯爵?」
「……您是想要去找格良茲努哈?」
「那是之後的事了。當然,也不是不能一起完成。」
安南露出溫和的笑容:「他們不體面——我就幫他們體面。」
說罷,安南拿起了放在桌邊的、象徵著凜冬大公權力的三之塞壬。
「雅各布。」
安南道。
在他身後,一個瘦弱矮小的男人於光中浮現。
那是安南授予他的「神術」。
「我在,陛下。」
「開個門,」安南輕快地說道,「送梅爾文族長回家。我也一起去。」
「需要我也跟著嗎?」
「那就免了,」安南笑了笑,「倒不是護不住你,但死一次還是挺痛的。
「等事情了結後,我就自己飛回來。」
安南若有所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