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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去日如煙(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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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飛在門畔果呆地凝注了許久,夜色已深,繁星漸落,一日又將過去,山風吹起了他頷下的虯鬚,他黯然嘆息一聲,迴轉身來,哺哺自語道:"此人真是條沒奢遮的好漢子……!"郭玉霞秋波一轉,輕輕道:"依我看來,此人卻似有詐!他……"龍飛突地揚眉厲喝一聲:"住口!"

郭玉霞驚得一愕,只聽龍飛厲聲道:"若不是你胡亂猜測,我也不會得罪瞭如此一條漢子,難道你忘了師傅平日對我們說些什麼?以誠待人,以恕克己,如今我們這般作法,武林中還有誰人敢與止郊山莊為友,難道止郊山莊真要斷送在你的手上!"他平日為人甚是寬厚,此刻石沉、古倚虹見他動了真怒。

誰也不敢開口!

郭玉霞驚愕了半晌,突地"嚶嚀"一聲,雙手撲面,狂奔著掠出門去,石沉、古倚虹一起驚呼一聲:"大嫂!"龍飛面容驟變,雙目圓睜,他見到自己多年的愛侶突地負氣而去,心裡又何嘗不是大為驚駭。

石沉一步掠到門口,似乎想追出去,但卻又倏然止步。

古倚虹輕輕道:"大哥,你該去勸勸她呀……"龍飛垂下頭:"我話說得是太重了些!"他目光轉向石沉,長嘆道,"還是三弟追去勸勸她!"話猶未了,石沉已自掠出門外,龍飛黯然良久,長嘆又道:"我的話的確是說得太重了些,其實,她也是為了大家好……"他未曾責人,已先責己,古倚虹望著他緊皺的濃眉、黯淡的眼神,心底突地升起一陣憐惜,自經此事,她本已無顏再留在"神龍"門下,但不知怎地,此刻竟無法說出"去"字!

她只是怯怯地喚了聲:"大哥!"輕輕道,"我們是留在這裡,還是先下山去?"龍飛俯首沉吟了半晌,"下山去!"他長嘆著道:"反正你大嫂總不會不回止郊山莊的,還有……五弟只怕此刻還在山下等著我們,唉……今日之事,的確件件俱是離奇詭異已極,那道人去搶棺木作甚?這件事也和別的事一樣,叫人想不出頭緒,也許……"他慘然一笑:"也許是我太笨了些。"古倚虹從心底深處嘆息一聲:"他是真的太笨了麼?"她回答不出,她無法說話。

"這些謎底,終有揭開的一日……"龍飛暗自低語,回目門外,只見一陣乳白色的晨霧,已漸漸自山那邊升起,宛如輕煙般在四下的山林中氤氳瀰漫,於是他又不禁透了口長氣:"無論如何……"他啼噓著道,"這一天畢竟總算是過去了!"去日如煙,誰也不能挽留既去的時日,但我卻可以回來告訴你,這陣晨霧還未升起前的事。那時夜已夠深,星光很亮,華山山腰、濃林蕭蕭的木葉下……

南官平、梅吟雪兩人目光相對,良久良久,誰都未曾轉動一下。

這兩人之間,誰也不知道彼此誰是強者,梅吟雪木然的身形,終於開始動了,她伸出手,輕撫著鬢邊的亂髮,道:"你真的定要等他們麼?"南官平毫不猶疑,沉聲道:"自然!"

他並不知道女人們在撫弄自己頭髮的時候,定是心已亂了,他只是認為這是件該做的事,是以他絕不猶疑,便說出來。

梅吟雪幽幽一嘆,道:"依你!"衣袂一陣飄動,向停放棺木之處掠回,但又自回過頭來,卻冷冷加了句:"只此一次!"星光下的棺木,看不出有任何變動,梅吟雪倚著樹幹坐了下來,南宮平筆直地站在棺木旁,又來回地踱著方步……他的心也亂得很!

然後,他突地在梅吟雪身前停了下來:"我且問你……"這四個字他說得聲音響亮,但後面的話,他卻似說不下去。

梅吟雪眼波一轉,道:"問什麼?"

南宮平呆一呆,訥訥道:"我方才開啟過那具棺木,怎是空的?"梅吟雪輕輕一笑,道:"這棺木中有個夾層,你難道都看不出來麼?南宮平"哦"了一聲,方待踱開。梅吟雪卻又含笑道:"你方才想問我的,只怕不是這句話吧!"南宮平又自一呆,轉過身來,兩人目光再次相對,南宮平頷首道:"不錯!"梅吟雪道:"那麼你本來想問什麼?"

南宮平道:"此刻我又不想問了!"雙手一負,走了開去。

梅吟雪似乎也怔了一怔,突地幽幽嘆道:"若不是我方才惜著月光照過流水,我真要以為自己已經老了!"南宮平回首道:"你說什麼?"

梅吟雪打散了她滿頭如雲的柔發,披散在兩肩,月光下,她蒼白而清豔的面容,的確是有著出塵絕俗的美。

她仰面迎著樹隙漏下的星光,半闔著眼簾,動人心絃的眼波,從長長的睫毛中望過去,只見南宮平雖然迴轉了頭,但目光卻沒有望向自己,她不禁又白輕輕嘆道:"我十四歲便出道江湖,凡是看見我的人,從來沒有一人對我像你這副樣子……"南宮平冷"哼"了一聲,伸手撫摸那紫檀棺木上雕刻著的細緻花紋,他此刻若是將棺蓋掀開,那麼武林中定必會少了許多事故,但是他只是輕輕地撫摸著它,絲毫沒有掀開的意思。

"我看到過許多自命不凡的少年。"梅吟雪仍在輕撫著她如雲的秀髮,她纖細的手指停留在那漆黑的頭髮上時,就正如黑絲絨緞上細緻的象牙雕刻,"我也看到過許多自命不凡的成名豪客,直到現在,我還能清楚地記得他們看著我的那些可憐而又可笑的眼睛…"南宮平目光一凜,兩道雪亮的眼神筆直地望向她,冷冷道:"你這些得意的往事,最好還是留在你心裡好些。"梅吟雪道:"哦一是麼?一一"她微微一笑,"你若不願聽我說話,大可走得遠些!"南宮平劍眉微剔,"砰"地在棺蓋上拍了一掌,棺木猛烈地震盪了一下,似乎有一聲輕微的呻吟自內發出,只是他滿腹氣惱,竟未聽到。

"我到處聽人奉承,到處都看到那些可憐而又可笑的面目……"梅吟雪悠然說道,"這樣過了將近十年,十年裡,的確有著許多自我陶醉的無聊男子為我流血,為我決鬥,只不過是為了我曾經看過他一眼或者對他笑了一笑。於是武林中開始有人罵我,駕我的血是冷的,可是——這是他們自願如此,又怎能怪得了我呢?喂——你說是不是?"南宮平道:"哼——"梅吟雪嫣然一笑,南宮平越是氣惱,她似乎就越發開心。

"十年前,我終於遇上了一個很特別的人。"她輕輕嘆了口氣,道,"別人色迷迷地瞧著我,他沒有,別人像蒼蠅般釘在我身後,他沒有,別人不是罵我,便是無聊地奉承,他卻只是適度地對我說話,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瞭解我,而且他風流倜儻,人品不俗,武功頗佳,師承門第也極高,再加上琴棋書畫、絲竹彈唱無一不曉,有時還可以吟上幾句絕句,填上兩闕小令,也頗清麗可誦,在江湖中的名氣,也頗為響亮,常常為人排難解紛,做些俠義的事,於是,我漸漸和他交上了朋友!"她娓娓說來,盡是稱讚此人的言語,直聽得南官平心頭躍躍,暗中忖道:"如此人物,若是被我見了,也定要結交於他。"不禁脫口道:"此人是誰,此刻俠蹤是否還常見江湖?"梅吟雪道:"這個人你是認得他的。"她極其溫柔地嫣然一笑,"只可惜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人世上了……"南宮平不勝惋借的暗歎一聲,卻聽梅吟雪突地笑容一斂,介面冷冷道:"因為這個人已經死在你的劍下!"南官平驚得呆了一呆,有如當胸被人擊了一掌,訥訥道:"你……你說什麼?"梅吟雪直似沒有聽見他的問話,自管接著道:"此人外表雖然是個好人,其實,哼哼!有一天大雪,我和他在他的一個朋友、也是當時武林中頗有名氣的人家裡喝酒、賞雪,喝到一半時,我突然發現酒的滋味有些不對,他們的神色也有些不對,我就裝作醉了,只聽他那個朋友拍掌道:倒也,倒也。又說:你騎上了這匹劣馬,可不要忘記我的功勞!我聽得清清楚楚,索性動也不動,看他到底要怎樣!"這故事此刻顯然已吸引了南宮平,他不再插口,只聽梅吟雪又道:"這人面獸心的傢伙居然一面大笑,一面將我抱到床上,剛要解我的衣服,我忍不住跳了起來,劈面擊了他一掌,這廝心術雖壞,武功卻不弱,一掌震開窗戶,如飛逃走了,那時,其實我已飲下了少許藥酒,周身仍然乏力得很,是以那一掌擊去,絲毫沒有傷得了他,也無法追他了!""片刻之後,"她凝注著自己的手掌,目中滿含怨毒之意,介面又道:"我以內功逼出了藥力,心裡實在忍不住氣忿,就跑出去將他那卑鄙的朋友一連刺了七劍,劍劍俱都刺在他的要害上!"南宮平心頭一寒,道:"好狠!"

梅吟雪冷笑一聲,道:"我若是江湖歷練稍差,被他們汙了身子,江湖中有誰會相信我的話,只怕還以為是我引誘他的,那時卻又是誰好狠呢?"南宮平怔了怔,無言地垂下頭去,在心中暗自嘆息。

"第二天,我就揚言天下,只要我再見著那人的面,就要先挖出他的眼睛,再割下他的耳朵,將他一刀一刀地慢慢殺死,江湖中人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散發出了各種謠言……"她悽然一笑,道,"當然,這些話都是在儘量傷害我的!"南宮平又不禁氣憤填膺,皺眉怒道:"此人究竟是誰?"梅吟雪冷冷一笑,道:"此人在江湖中自然是大大有名,人人都稱他為公子劍客。劍客公子……"她再次曬然冷笑兩聲。南宮平心頭一懍,脫口道:"他……他豈不是……"梅吟雪冷冷道:"他便是那丹鳳葉秋白的嫡親堂弟!"南宮平"噗"地坐在棺蓋上!

梅吟雪道:"我沒有去參加葉秋白恬不知恥自己發起的百鳥朝鳳之會,已被江湖中人認為是大逆不道,如今我要殺丹鳳葉秋白的堂弟,這還了得?別人不說,不死神龍就第一個不會答應,江湖中人趨炎附勢的不少,誰分得清黑白是非,當然都相信那位正直俠義的公子劍客,有誰會相信我這位女魔頭、女妖魔的話,何況我又將那唯一的證人殺死了,於是不死神龍就向我發出了神龍帖,叫我到九華山頭去向他納命!"她語聲漸漸激昂,南宮平頭卻垂得更低,只聽她介面又道:"我去了,那時,我才二十多歲,心高氣傲,自命武功無故,就算是江湖中的第一勇士不死神龍,我也沒有放在眼裡。到九華山,便向龍布詩提出了四樣決鬥的方法,他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了,你要知道,我那時武功還未遇過敵手,就連公子劍客那樣的一流劍手,見了我還要望風而逃,不死神龍如此爽快地答應我選擇比武的方法,我心裡實在高興極了。""哪知道,"她輕輕一嘆,接道,"第一陣較量輕功,我就輸了,而且輸得很慘,第二陣我挖空心思,要和他比柔功,我見他高大威猛,心想柔功必非所長,但是——我又輸了,比第三陣暗器時,我已急了,乘他不備時,暗算於他,哪知他全身上下像是生滿了眼睛,暗算也沒有用!"出自敵人口中的稱讚,當真是世上最貴重的禮物,南宮平暗歎一聲,忖道:"師傅他老人家一生,實在沒有虛度!""等到第四陣比劍開始時,不死神龍神情間已是大怒,對我說必定不再饒我,因為我暗算了他,他自然就更相信那公子劍客的話,認定了我是個淫蕩邪惡的女人!"南宮平心中突地一動,想起了那高髻綠袍道人罵她的話,又想起了……

梅吟雪嘆息一聲,又道:"縱是如此,他仍然讓了我三招,讓我佔盡先機之後,他方自出手回攻,僅僅七招……"她仰面望天,"僅僅七招,他就震飛了我掌中的長劍,將我逼在一株古杉下,霍地一劍,向我劈面刺來——"我只見一道匹練般的光芒閃耀在我面前,於是我只得閉上眼睛,瞑目受死!"她緩緩合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覆蔭在眼簾上,輕嘆著道:"哪知我等了許久,只覺一陣銳風自耳畔擦過,便再無動靜,我睜開眼來,不死神龍掌中的劍,已齊根沒入我身後的古松,竟宛如插入腐肉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睜開眼睛,秋波一轉,她接著道:"當時我不禁怔了怔,卻聽不死神龍沉聲道:我以劍勝了你,江湖中必說我以大欺小,你輸了也未見甘服!他雙掌一拍,後退五尺,又道:你若以劍勝得了我這雙肉掌半招,我便讓你生下此峰,!""那時我生死交關,再也顧不得什麼,他話未說完,我已和身撲了上去,我情急拼命,用的全是進手招術,因為我深知他的武功,只求能與他兩敗俱傷,根本沒有存勝他的希望,你要知道,這並不是我存心無賴,而是我以弱擊強,只有這個辦法。"南宮平既不能頷首,亦不能搖頭,只得默然聽她說下去道:"但是二十招一過,我氣力便已不繼,這時他正以一招彷彿是武林中常見的招式雲龍探爪,向我面門拍來,我見到他左脅之下露出一處絕大的空門,心中不禁一喜,立刻閃身錯步,攻出一招孔雀剔羽,一劍刺向他的左脅。"她纖手不自覺地微微展動一下,做了個"孔雀剔羽"的招式,南宮平只見她這一招出手靈活,部位神奇,看來雖是平平淡淡,其實卻是絕妙高招,心中亦不禁為之暗暗讚歎。

只聽她接著道:"這一招孔雀剔羽,可算是我號稱一千七百四十二式孔雀劍中,最毒最狠的一招,這一劍不求自保,但求傷敵,留下的幾招後著中,還有一招是同歸於盡的招式,哪知我劍方刺出,只見眼前一花,他竟以變掌合拍,挾往我刺出的長劍,順勢一個肘拳,擊在我脅下腰眼之上,我只覺一陣熱力自腰畔升起,剎那間遍佈全身,接著便是一陣舒適到了極點的感覺,全身都似乎要騰雲飛起,然後——便虛軟地倒到地上!"南宮平心頭一寒,暗暗忖道:"師傅那時必定對她恨入切骨,是以才會用七絕神龍功散去她全身的功力。"梅吟雪黯然一嘆,道:"他這一招的變化奇特之處究竟在哪裡,我在那棺木中想了十年,還是想不出來,當時我只覺他這一招奪劍、傷人,就彷彿是黑夜代替白晝、後浪推湧前浪那麼自然,那麼不可抗拒,但卻又覺不出什麼神奇玄妙之處,就因為我看不出任何特別神奇的地方,我也根本不知從何抗拒……唉!我只能說這一招實在是不可解釋,無法形容的。"南宮平暗中一笑,忖道:"這一招正是師傅他老人家武功的精華所在,已極盡空、靈兩字之妙,你自是看不出來!""粘"、"貼"、"逼"、"切"、"挑"、"戳"、"含"……等,雖然俱是武功訣要,但俱不過是下乘功力而已,"空"、"靈"兩字,才是上乘武功的精華,能得"空"、"靈"兩字之妙,一招使出,教人根本無法捉摸,這意境實是令人難以描摹,只有以佛家謁語"本來無一物,何處著塵埃"之句來形容武家這"空"、"靈"兩字,雖是"異曲",卻有"同工"之妙。

梅吟雪又自嘆道:"我自動及長,不知費了多少心血、苦功方自練成的武功,就在這剎那之間,被他輕輕毀去,那時我心裡實在又驚、又怒、又駭、又怕,又是悲哀傷心,真比一劍殺了我還要難受十倍,我不禁破口大罵不死神龍狠毒,又傷心地說出那一段經過,我大聲喝罵:這是我的錯嗎?你憑著什麼權利,要如此對待我,你自命公道,為什麼不查明事由,為什麼要庇護那種卑鄙無恥之徒,來欺負我一個女子,!"她神情之間,漸漸又現出憤恨怨毒之色,那些令她傷心、令她憤怒的往事,像是在這一剎那裡都回到她心中。南宮平聽得越多,心裡的嘆息也就越多,對她的同情,自是越發濃厚。梅吟雪接道:"不死神龍聽了我的話,面上陣青陣白,鬚髮陣陣嗡動,良久,方自緩緩道:"你為什麼不早些說!他聲音顫抖,雙拳緊握,心中顯然也已憤怒到了極處,後悔到了極處,但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她緩緩頓住了激動顫抖的語聲,垂首默然良久,南宮平望著她纖纖的指尖,如雲的秀髮,暗歎忖道:"武林中人的善、惡,又有誰能分辨得出?""當時,不死神龍立刻取出療治內傷的聖藥,叫我服下。"梅吟雪終於接著道:"但是我拒絕了他,我縱能暫時不死,又有何用,十年中,我在江湖上給下了無數仇家,他們若是知道我功力已散,武功盡失,還不來尋我復仇!""但不死神龍終究是個正直俠義的人物,他竟長嘆著來哀求我,我若死了,他必定會終生負疚,他要贖罪,要彌補這件他親手鑄下的大錯,要終生保護我,要為我尋得那無恥的公子劍客,為我復仇!"她神情間漸漸恢復鎮定,接著道:"他竟不由分說,替我灌下了那粒傷藥,又以內功,在山上為我療治傷勢,是以他與我比鬥才只一日,卻在三日後方自下山,武林中人見他神色萎頓,還以為是因為他與我惡鬥了三日的緣故,俱都為他歡呼!……唉!又有誰知道此中的內幕。"南宮平暗歎忖道:"師傅他老人家當時聽到那些歡呼,心裡只怕不知要難受到什麼程度!""他臨下山前,將我點了穴道,安置在一處幽秘的洞窟裡。"梅吟雪接道:"第二天晚上,他就趕上山來,卻命兩個彪形大漢,在他身後抬著一具棺材,他竟將我放進了棺材,這原因當然是為了想避開天下人的耳目,最主要的——她曬然一笑,接道:"也許是為了要避開丹鳳葉秋白的耳目!"南宮平面色一整,沉聲道:"此話怎講?"

梅吟雪伸手一掠長髮,突地"咯咯"嬌笑了起來:"你難道還不知道麼!"她嬌笑著道,"丹鳳葉秋白人既美豔嫻靜,武功也高到極點,而且她駐顏有術,那時已五十歲的年紀,但看起來卻仍如三十許人,所以江湖中人又稱她為不老丹鳳,與不死神龍剛好配得一對,她什麼都好,只是——"她笑聲中,滿含嘲弄汕笑之意,南宮平微微變色道:"只是什麼?""只是太喜歡吃醋了些!"她仍然肆無忌憚地嬌笑著道:"你們身為晚輩,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南宮平沸然挺起胸膛,哪知梅吟雪輕狂帶笑的面容,在一霎眼之間,突又變得十分莊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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