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護花鈴》小說信息

第二十章 撲朔迷離(2)(第1頁,共2頁)

字體:

司馬中天黯然一嘆,也將自己鏢局冰消瓦解,以及那幾件轟動武林的大事逐一說出,最後嘆道:"南宮世家也完了!南宮常恕隱居太湖湖濱,南宮夫人託小弟來此,打探南宮平的下落,途中巧遇南宮世家以前的食客萬達,告訴小弟南宮平早已歸來在此,是以小弟便匆匆趕來!"龍布詩聽罷,搖頭嘆道:"想不到短短兩年之中,江湖上竟掀起如此鉅變!"司馬中天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弟在途中發現不少江湖人物往此處集結,不知此處將有何重大事故發生!"一語甫罷,驀聞窗外有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冷笑,兩人不由霍然色變!

司馬中天喝道:"是誰敢在司馬中天面前鬼鬼祟祟!"話方出口,人已迅捷無比地穿窗而出。

龍布詩不能動彈,只好空自發出一聲浩嘆!

驀見梅吟雪匆匆推門而入,急道:"老前輩,我們此刻處境兇險十分……"龍布詩濃眉一軒,搶著問道:"姑娘,有何重大事故發生,使你這樣驚惶?"梅吟雪還沒來得及細說原委,突聞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不由神色一變,隨手抓起南宮平床邊的"葉上秋露",走至門邊。

沉聲喝道:"進來!"

房門"呀"然而開,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年約五旬、身著灰市長袍、長相奇特、雙手長及膝的老者!

梅吟雪沉聲問道:"你是誰?有什麼事?"

老者乾笑一聲,道:"敢問姑娘,房內是否住的不死神龍龍布詩和諸伸殿主?"梅吟雪柳眉一揚,道:"不錯!"

老者肅容道:"我家主人有請!"說著,自寬大袍袖內拿出一張黑色的柬帖。

梅吟雪眉峰一皺,將柬帖接過,冷冷道:"不知你家主人是何方高人,貿然赴約,有嫌冒犯,如果貴主人方便,何不移駕屋內一談!"老者愕了一愕,隨即乾笑道:"這個……待小的請示敝主人再行定奪!"拱手一揖,轉身走開!

梅吟雪關上房門,拿著請束,走至龍布詩床前,雙手遞過,她雖稱"冷血妃子",但對龍布詩卻是狀至恭謹!

龍布詩開啟請柬一看,不禁霍然動容,神情激功,只見請柬上赫然寫著龍飛鳳舞的八個大字……

"諸神瓦解,神龍授命!"

龍布詩激動的情緒突又在片刻間變得異常的平靜,哈哈大笑道:"好個神龍授命!我倒要看看是何方高人能叫龍某授命!"話聲方住,敲門之聲又復響起,梅吟雪手執"葉上秋露"卓立門旁,龍市詩沉聲喝道:"請進!"房門開處,只見一群人正欲魚貫而入,梅吟雪長劍一橫。

擋在門前,高聲說道:"哪個是帶頭的?進來!"當先一個麵皮白皙、長相英俊但目帶邪光的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大步走進!

梅吟雪隨即將房門"砰"然關上1中年文士走至龍布詩床前,說道:"敢問尊駕就是,不死神龍,龍布詩?"龍布詩微笑道:"不敢,正是龍某,請教尊駕大名?"中年文士笑道:"小可孫仲玉,乃群魔島主之子!"他雖然笑著說話,但神情倨傲無比,彷彿目中無人,唯我獨尊!

房內諸人均心中一動,他果然是群魔島的人!

孫仲玉回頭看了看卓立門邊、眈眈虎視的梅吟雪一眼,也不待招呼,即在床邊一隻木椅上,大馬金刀的坐下!

龍布詩濃眉一揚,做然問道:"龍某與群魔島素無交往,孫少島主柬邀龍某不知有何賜教?"孫仲玉大笑道:"別無大事,只不過小可奉家父之命前來中原向龍大俠索借一物!"龍布詩濃眉一軒,大聲道:"索借何物,少島主但請言明!"孫仲玉陰鷙一笑,道:"索借龍大俠項上六陽魁首!"龍布詩朗聲笑道:"不知令尊素惜龍某這顆項上人頭有何用途?"孫仲玉怔了怔,隨即說道:"小可只是奉命行事,至於家父要來有何用途,卻是不知!"龍布詩大笑道:"人生百年,終歸一死,少島主你說是嗎?"孫仲玉冷笑道:"不錯!"

龍布詩神色一變,聲色俱厲,道:"但令尊妄想素藉龍某首級,你說龍某是該雙手奉上,或是拒死一拼?"字字鏗鏘,令人心神一震!

龍布詩那滿是劍疤刀痕的臉上,一片神光湛然,宛如一個凜然不可侵犯的神聖,一股懾人而又令人心折的威儀,像是一支利刃,直戳入孫仲玉心坎深處!

孫仲玉如冷水澆頭,神色頹敗,眉目間那股不可一世的倨徽之氣,蕩然無存!

孫仲玉黯然嘆道,"龍大俠果真英雄豪傑,江湖傳言果然不虛!"一語甫罷,驀聽門外有人提氣高聲叫道:"少島主別受他巧言所惑,難迫你忘了島主諄諄告誡的話嗎?"話音剛落,陡聞"砰"然聲響,房門已遭人劈開,門外那群人已轟擁而入!

梅吟雪嬌叱一聲,"葉上秋露"幻出朵朵劍花,攔住門口,喝道:"站住!"只見一個身材矮小之人排眾而出,冷笑道:"你以為一劍在手,就能將我古薩擋在門外麼?"梅吟雪睨他一眼,亦自冷笑道:"不信你就闖進來試試!"古薩縱聲狂笑!一掄雙掌,正欲動手,驀聞"群魔島"少島主孫仲玉斷然喝道:"住手!未得我的允許,怎能在此胡鬧!"古薩像是對他十分畏服,訥訥道:"我只是為少島主的安全著想——"孫仲玉叱道:"在我未招呼你們之前,不得擅人此房一步違者嚴處!去吧!"眾人轟應一聲,相繼退下!

孫仲玉轉對龍布詩賠笑道:"他們乃家父屬下十大常侍,此次追隨小可遠涉中原,不精禮教,惹得龍大俠見笑!"龍布詩笑道:"不敢!不敢!"

孫仲玉跟波流轉,瞟了梅吟雪一眼,問道:"這位姑娘麗質天生,美豔絕倫,不知芳名能否見告?"梅吟雪心念數轉,粉面上怒意全消,嫣然笑道:"我叫梅吟雪,人稱冷血妃子!"孫仲玉一驚,隨即笑道:"原來大名鼎鼎的冷血妃子就是姑娘,小可久仰得很!"梅吟雪輕笑道:"少島主初蒞中原,怎會久仰呢?"孫仲玉朗聲道:"冷血妃子名揚宇內,在下初入中原,就已聽江湖人士談及!"梅吟雪蕙質蘭心,聰穎絕倫,想到帥天帆、任風萍等獨霸江湖,問鼎武林之野心已昭然若揭,而中原武林人材凋零,"丹鳳"已死,"神龍"又身罹重傷,能夠領導中原武林人士挺身而出、相為頡頏之人已是鳳毛麟角。這"群魔島"少島主,以及他所帶來的"十大常侍",武功想必是武林罕見,若能略施小計,稍加利用,豈不是一大助力?兩害相較取其輕,梅吟雪已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毅然的決定!

正忖念間,孫仲玉已轉對龍布詩道:"家父此次命小可遠涉中原,向龍大俠索借首級,若不能如命回覆,必遭重處,龍大俠可否為小可尋思一萬全之策?"龍布詩朗聲笑道:"不知群魔島主借龍某首級有何用途,少島主若能言明,龍某衡量輕重,如屬萬分必要,龍某雙手奉上就是!"孫仲玉冷笑一聲,道:"如果不屬萬分必要,家父也不至於命小可遠涉中原了!"龍布詩哈哈笑道:"龍某倒要看看少島主有何手段,能借得了老夫的人頭!"孫仲玉冷冷接道:"小可惜龍大俠的首級,可謂探囊取物……"驀聽窗外響起一雄渾蒼勁的口音,道:"小子別太狂妄,你的首級還在我的手中呢!"話聲甫落,一條人影已迅疾無比、毫無聲息地穿窗而入,赫然是司馬中天!

孫仲玉目光連轉,自忖不吃眼前虧,當下冷冷提議道:"離此不遠的西方郊野中有一座荒廢的古寺,小可今晚二更在彼候駕!"說罷站起身來,也不待回答,大步向門口走去。

梅吟雪竟然綻顏一笑,推開房門站在一側。

孫仲玉心中一喜,也自對梅吟雪含情的笑了一笑,出房而去。

梅吟雪隨手將房門關上,龍布詩突地臉色大變,一片慘白,接著咯出一大口鮮血——司馬中天與梅吟雪同時一驚,不約而同急躍上前,司馬中天叫道:"龍——兄"只覺喉頭一塞,下面的話哽咽著說不出來。

龍布詩搖搖頭,苦笑道:"適才放情言語,早已牽動內腑傷勢,五臟破碎,看來離死已不遠了!"司馬中天黯然勸慰道:"龍兄,今後別再妄動真氣,待小弟護送你回止郊山莊後,小弟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蒲老兒,將你治癒!"龍布詩慘然一笑道:"此刻小弟已是奄奄一息,油盡燈枯。只因還有一樁心願未了,所以一直不願死去,待平兒醒未,我了卻這樁心願之後,就該瞑目安息了。"這段話出自龍布詩口中,緩緩道來,使人更覺英雄遲暮,淒涼可悲!

躺在另一張床上的南宮平此時已由昏迷中逐漸醒轉,發出一絲輕微的呻吟!

梅吟雪急步上前,輕聲喚道:"小平!小平!"南宮平從床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至龍布詩床前,神情激動地喊道:"師傅,你怎麼了?"龍布詩盡了最大的努力,才使嘴角泛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淡淡道:"沒怎麼,只是受了一點傷,平兒,師父有一句話要問你,你必須要好好的答覆。南宮平茫然的點點頭。龍布詩神色凝重,肅容道:"要是師傅一旦永遠的離開了你,你打算怎辦?"南宮平心中一驚,愕然道:"師傅——"龍布詩搖頭道:"不要多說話,冷靜地想想,再回答我這個問題!"南宮平心中素亂如麻,但是他的面上卻是異常的冷靜,沉吟片刻,肅容答道:"徒兒首先找到殺死師傅的人,為師傅報仇,然後節哀順變,重建止郊山莊,與幾位師兄師姐,同心合力,光大神龍門戶!為武林主持正義!"龍布詩虎目中泛起欣慰而帶著做意的光彩,說道:"不錯!為師的一番苦心,到底沒有白費,只是那報仇一舉,卻是大可不必!"南宮平詫異道:"師傅此話怎講?"

龍布詩苦笑道:"為師是死在你大怕父手中!""啊!"南宮平驚叫出聲,龍布詩的一句話,使他紊亂的思維,此刻更加紊亂了!

龍布詩又道:"我在臨死之前還有一樁心願來了,此刻我已僅存最後一口丹元真氣,平兒!為師只好成全你了!"南宮平茫然不解,只得靜默不語。

龍布詩嘆道:"練武一道,招式精妙,固然能殺敵致果,但如無精湛之內力相輔,亦難臻大成,是以為師以最後一口真氣,強提數十年之內力修為,為你打通任督二脈,衝破生死玄關!"南宮平心中一震,想起師恩浩蕩,不禁熱淚盈眶,搖頭說道:"師傅,此舉大可不必……"龍布詩怒道:"在我臨死之前,你還惹我生氣?過來!"南宮平卓立不動,流淚叫道:"師傅……"

龍布詩浩然長嘆道:"強敵環伺,群魔西來,中原武林已岌岌可危,平兒,你可知你所負之重大責任?"南宮平心頭一懍,望著龍布詩那傷疤累累而神光湛然的老臉,一時百感叢生,不知何去何從!

龍布詩濃眉一軒,大聲喝道:"平兒過來!"

南宮平慘然一嘆,只得向前邁進一步!

龍布詩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說道:"坐在床邊!"南宮平一雙星目呆呆地望著龍布詩,他本是意志堅定之人,但此刻胸中情感激動,有如浪濤澎湃,直欲破腔衝出,禁不住又流下兩行眼淚!

房內的梅吟雪及司馬中天,也覺心中黯然,泫然欲位!

龍布詩發出一陣朗朗的狂放笑聲,大聲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大丈夫當叱吒武林,怎能輕現兒女之態!平兒!坐下!"南宮平一咬牙關,依言在床邊坐下!

龍布詩笑向司馬中天與梅吟雪二人道:"行功之時,但請兩位暫為守護,兩個時辰之後,即可功德圓滿,屆時龍某恐怕來不及向二位辭別,此刻就先行向二位道別,來生再見!"他雖然乃是笑語相向,但語音淒涼,扣人心絃!

兩人心頭像是被一一塊巨石窒塞住,黯然無言,只得輕輕點頭。

龍布詩毫不怠慢,左手按住南宮平天靈蓋上,右掌頂住他嘴心命門,沉聲說道:"平兒,抱元守一,萬流歸宗,凝神了!"南宮平屏諸雜念,眼觀鼻、鼻觀心、心神合一,靈臺一片空靈靜朗!片刻之後,頂門上冒起一縷蒸蒸熱氣,臉色已由蒼白而轉為紅潤!

龍布詩原就蒼白的臉,此刻更加慘白了,渾身上下,也發出一陣輕微的顫抖……

司馬中天與梅吟雪四隻眼睛睜得大大的,瞬也不瞬地望著這師徒二人。

一個時辰已無聲無息的過去,房內情景一無變化,要是有,那就是龍布詩身軀的顫抖且已由輕微而變為劇烈!

驀地——

一聲"砰"然巨響,房門竟被震開,司馬中天和梅吟雪同時一驚,舉目望去,只見一群人魚貫而入!

當先兩人,赫然竟是"萬里流香"任風萍,以及"戳天奪命雙槍"戈中海,隨後渚人,卻是神情木然的"天虹七鷹"!

梅吟雪拔出"葉上秋露",司馬中天也取下背後一隻鐵戟,兩人並排而立,護在床前。

任風萍口噙笑袁,手搖摺扇,緩步上前,微微笑道:"梅姑娘別來無恙?"。

梅吟雪也綻顏一笑道:"好說,好說!託任大俠的福!"任風萍眼光流轉,瞥見了龍布詩與南宮平師徒二人,臉上微露驚異之色,但旋又消失,依然笑道:"任某曾在高屏縣見過南宮平一面,怎會又轉到三門灣來與龍大俠相聚?腳程當真快得很!"梅吟雪故作黯然道:"他遭人打成重傷,此刻龍大俠正運功為他療傷!"任風萍愕然道:"江湖人傳言不死神龍龍布詩身患重疾,怎麼——"梅吟雪笑道:"江湖流言,豈可深信?龍大俠非但身體健康,而且功力精進多多,已非昔日可比!"她原是心細如髮、聰穎絕倫的女子,知道時間珍貴,能拖延就儘量拖延,而且還撒了一個大謊,果然使任風萍心中有了幾分忌憚!

任風萍語鋒一轉,笑問道:"年前在長安城外,任某相托之事,不知梅姑娘是否已經三思,此刻能否回覆?"梅吟雪嫣然笑道:"小女子一介女流,帥先生與任大俠一代英彥,何況此乃龐大之組織與計劃,梅吟雪實不便參入!"她原就嬌美如花,此刻嫣然微笑,更如百合初放,沁心醉人,就連任風萍這等人物,心中亦都不自覺的一蕩!

任風萍道:"可是梅姑娘已收下了帥先生的信物——風雨飄香牌!"梅吟雪嬌笑道:"此牌已不慎遺失!"

戈中海驀地欺前一步,沉聲喝道:"若將此牌遺失,你就得抵命!"梅吟雪瞅了戈中海一眼,笑對任風萍道:"不知任大俠何時多養了一條野狗?"戈中海勃然大怒,暴喝一聲,身形撲進,雙掌猛地攻出。

梅吟雪冷冷一笑,"葉上秋露"急削而出,一招"凌風抖羽",削向戈中海雙腕!

戈中海雙掌一錯,右掌斜拍而出,左掌五指微屈,閃電般扣向梅吟雪執劍右腕!

梅吟雪毫不閃避,嬌軀一側,右腕一沉,劍尖揚起,一招"野火燒天",便捷地刺向戈中海咽喉!

戈中海心中微微一驚,身軀一閃,躲過咽喉一劍,兇猛無倫地展開絕技,眨眼工夫,攻出十六七拳之多!

梅吟雪長劍在手,竟還佔不了赤手空拳的戈中海上風,不由得一股羞憤之意襲上心頭,嬌叱一聲,納劍歸鞘,也憑一雙肉掌與其相搏!

但聞"波"然一響,雙方掌力接實,梅吟雪粉臉驟變,一片蒼白,嬌軀微晃,咯出一大口鮮血,顯然受傷不輕!但她腳下卻未曾移動半步!

戈中海冷哼一聲,雙掌一錯,再度疾攻而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