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香,就像平在農場一樣。我看著他這時候還是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看我笑,也笑了,說:「醫生讓我多住幾天,可我什麼事也沒了。我想回家裡息養幾天,這裡那股藥味我實生受不了……」這時候,一位護士進來,對有雄說:「地區報有幾位記者要來採訪你……」有雄一下爭了,放下碗筷對護士說:「千萬不敢讓他來!叫他們饒了我吧!這麼屁大一點事,傳播出去我就不要想巡生了!你就說我生命垂危,不能會客……」
護士被他逗笑了,對他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這就是吳有雄。他把這種事當做一種災難。
第二天,什麼人也說不下,有雄非要回家不可。地區衛生局只好派了一輛小吉普車送這位犟脾氣的「英雄人物」回家。我和曹場長也隨車回來了。
車到我們農場時,有雄叫我們回場去,不必送他回家來了。曹場長看他體狀況基本恢復正常,也就下車了。
我不下車,非要送他不可——我實際上是想去一趟他家裡。他當然樂意我去。但下了車的曹場長卻用那麼一種目光朝吉普車裡瞥了一眼,這我睡天對他剛產生的一點好看法又一掃而光了。他也不管這些,就和有雄一起乘車回了他家。
有雄家看來並不富裕房屋是那簡易柳笆庵子,一共三間。兩間套在一起,是住人的。另外一間看起來是放雜物的。
有雄的父母親和他的妹妹,情而惶恐地接待了我們。三個人忙出忙進為我和司機準備飯。
有雄把地區衛生局的小車司機安頓在炕上,讓他喝茶,嗑葵花籽。然後就引我在他家的房周圍轉了一圈,而且給我講了許多這一帶的民情俗。
在我們吃飯的時候,屋裡屋外湧滿了村裡的許多人。
我一開始不明白這是怎一回事。後來才清楚了:他們是來看我的。我聽一開始不明白這是怎一回事。後來才清楚了:他們是來看我的。我聽見屋外有幾個婦女嘰嘰喳喳在議論。
「這就是有雄的媳婦!」
「聽說還是大學生呢!」
「嘖嘖,長得俊格旦旦的……」
我端著飯碗,感到又羞又臊。我甚至看出來,有雄父母親和他妹妹也認為我是有雄的……唉!
有雄十分尷尬,但又不好說什麼,只是對我說:「你吃完飯就坐車回農場去,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我確實受不了這種境遇了。
吃完飯後,我就坐衛生局的車回農場。路上,那個司機對我說:「你愛人力氣真大!硬是把兩個抱出坑道……」
顯然他也誤會了。我趕忙說:「我是他的同志,一個農場……」「啊?」司機為自己冒失嚇了一跳,幾乎把車開到了沙樑上!他趕忙說:「實在對不起!我還以為……」
我被他的狼狽相逗得直想笑!
到農場的路口時,我下了車,向我們宿舍那裡走去。
當我走進院子的時候,一下子驚呆子:我看見薛峰正靠在我房子的窗臺上,手裡撥弄著一朵牽牛花,向我微笑。
天!這是真的嗎?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
真的。這就是他嗎——我親愛的人!
淚水一下子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撒開腿趕忙向他跑過去……